跟着吕嘉铭一起上了公共汽车，在后半段的双排座位上坐下了。
吕嘉铭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她端端正正地并拢了膝盖和脚踝坐着，大腿上放着卸下来的书包。她真的就是那种……老一辈人会很喜欢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人。
“你怎么会去查那种东西呢？”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就像其实大部分抽烟的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一样。
吕嘉铭微微红了脸，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反问了我一个问题，或者说那其实并不是问题，而是某种邀请：“今天是周六，所以放学后你就别去上网了，陪我去吃晚饭吧？”
我当然说好，并且告诉她晚饭会由我请客。
吕嘉铭一脸的讶异，完全是一副没有想到我会同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执意要去和他们上网呢。”她小声地说道。我也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问她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去CBD楼顶——“不必要那么铺张，我才不会被你‘腐蚀’呢！”吕嘉铭打断了我的话，但我看得出来她面露欢喜，“而且本小姐的本意是‘AA’，懂吗？”
“懂、懂。”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一路无话，我也不追问吕嘉铭昨晚她到底都查到了些什么，因为我料想她应该会在下午放学后再和我说。
因此，在下车后我跟着她进入工地，踏入学校，到了教室里坐下了恨不得直接把时间“拨”到放学，但在我按下“确认”的同时，我收到了对话框，告诉我如果这样的话“角色的‘体力系数’将会进入危险区域”。
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还真没怎么吃过东西……我想了想，放下书包直奔学校的小卖部，随便买了几包饼干和袋装卤蛋，狼吞虎咽地几口消灭后，赶着早自习开始前回到了教室。
我回到教室时，班主任已经到了，如果是平常，她看到早上有人到了教室却又出去了，一定会叫过来唠叨几句，但今天她只是瞪了我一眼，让我快回座位上去。果然，班主任又点了一遍人数，就到得差不多了，就又开始强调安全问题，在全班的震惊中，她说理科2班有个女生在昨天也失踪了。
这下，昨天在听到杨琦失踪后还没过去放在心上的同学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学校里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什么、有没有作案人的线索等等问题五花八门。而班主任也是第一次没有因为大家嘈杂的擅自发言而拍打讲台或黑板。直到所有人自己安静下来以后，她才叹了口气说什么都没有，监控摄像头什么都没拍下来……
“教室里那个总不至于是假玩意儿吧！”“逗比”说道，他指着每个教室前后都有的两个摄像头，“如果是在校外失踪的还好说，如果是校内，她失踪前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还不好知道吗？”
班主任也是头一次没在“逗比”擅自发言后训斥他，反倒是忧心忡忡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警察正在调去监控，大家不要惊慌。”说完这句话后，大家都非常不以为然，教室里的女生们很快各自为阵地分了很多小组，讨论着以后集体行动云云。“好了好了，”班主任拍了拍桌子，打断了大家的讨论，“开始早读。”
但是谁还有这个心情呢？也许是想着眼不见为净，也许是因为第一起失踪就出现在她的班级里，所以她快步地离开了。
早读结束后，不知是谁发现了杨琦课桌下装鞋盒的袋子不见了，总之第一声叫起来后，很快班里就完全恐慌了起来，大家都说那个人肯定就在学校里……
第一节课很快就开始了，但是进来的并非要上数学课的老师，而是和班主任一起的一男一女两位警察。
两位警察首先向我们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接着自我介绍说是来自附近派出所的赵警官和颜警官。恐慌的大伙们纷纷开口，告诉大家杨琦放在课桌下的鞋盒被人整个提走了，肯定是凶手来过这里！
两位警官眼睛一亮，说这很可能会是重要线索，没准会对案子大有帮助！
我在两位警官进来后就没敢抬眼看他们，我怕他们会看到我心虚的表情……
接下来赵警官在讲台上宣讲了一些安全措施，无非也就是抱团行动、不要落单这些老生常谈而已——但它真的非常有用，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而颜警官则走下讲台，悄声和一些女生单独谈话，偶尔也会用手机记录下几句话。
走到我们这边来的时候，我赶紧用手捂着口鼻，深呼吸了一口，抬起了头，因为她朝吕嘉铭的方向过来了，我们的座位只隔着两个人。
“听你们的老师说，您和失踪的杨琦同学是好朋友，对吗？”颜警官声音甜美，长相也非常温和，应该属于那种文职人员，“她在失踪前有过任何异常状况吗？”
“没有。”吕嘉铭摇了摇头。
接下来颜警官又问了些在（拥有上帝视角的）我看来都是非常愚蠢的问题，毕竟杨琦是被我在学校外的工地里带走的，而且还是临时起意的随机作案，她问的这些与学校内相关的问题能得到线索就有鬼了。但其实探案侦查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搜集来的线索根本都是毫无作用。
我现在在想的其实是——这两个有智能AI的NPC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位同学，”问完吕嘉铭话后的颜警官转向了我，问道，“从我们一进来时我就注意到了，你看到我们的时候好像很不自然。”
我心里一凉，但想着我早就“降低了难度”，整个学校里最受众人期待的监控对我完全无能为力，所以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都是安全的。因此我更应该底气足一些，不要自己露出了破绽，所以我直接放下了手，木着脸说我讨厌一切和暴力机关有联系的人，这是可以说的吗？
别说吕嘉铭了，坐在我附近的几个人都一下没憋住笑。
“老愤青了，恃才傲物的那种。”吕嘉铭帮我解释道。
颜警官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了，什么场面都见过了，所以也只是莞尔一笑，说虽然我们警察是暴力机关，但本质上也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己任的哦。
我做戏做全套地硬着头皮“哼”了一声，然后光明正大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两位警官离开后，数学老师才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因为担心那两位警官去而复返，所以也不敢一上课就“拨动时间”，这让我这个上午过得非常烦躁，但也一时有些无可奈何。
好在上午最后一节下课时，我走出教室刚好看到有一辆警车开出了校门，才稍稍安下些心。
我推测这些警官NPC应该也是学姐她们“临时更新”加进去的，可能是用来给一些与“科学伦理”相关的事情增加的补丁。
就在这时候，吕嘉铭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陪她去食堂吃午饭。
我陪着她往学校食堂方向走，由于三个年级下课时间稍微错开了一些，倒不至于让全校都在一个时间去抢饭。
“你说……琦琦现在是不是正被……捆绑着在？”在去食堂的路上，吕嘉铭突然这么说道，我一时莫名其妙，但也搭了腔，说大概吧，如果她遭遇到的却是是“绑架”的话，“就像那些图上一样，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不仅如此，还看不到东西，说不了话……”
我说这都是你昨晚搜到的？
吕嘉铭突然一下抬起头，声音也强硬了起来，说了句不是……但是没隔一秒，又改口说差不多吧……
“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真的会去查，还会给你造成那么大的困扰。”我倒不是逢场作戏，我这话是真心的。
“算了……别说了……”吕嘉铭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她好看的眼珠在眼眶里烦乱地滚来滚去，“赶紧去食堂吧，马上高一那群臭小子就要来抢饭了！”
接下来中午大家都趴在桌子上午休时，我看着旁边的吕嘉铭不停地变化双臂的摆放位子，似乎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她静下心来。不仅如此，她的双脚也不停地动来动去，脚踝和膝盖互相摩擦着，就好像……她已经被一条绳捆了似的……
下午一切正常，直到放学。
我猜，大的应该要来了！
仿佛是担心我变卦似的，吕嘉铭连包都没收，就空着手先一步来到我旁边，对着我大声宣布说你不是要请本小姐吃饭吗？
我看着那准备拉我去上网的几位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而好几个女生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拍着手开始喊“在一起，在一起，结婚，结婚……”在她们喊出“生小孩”之前，吕嘉铭就已经“啊——”地大喊了一声，冲上讲台抄起了数学老师讲课用的超大号三角板，这才把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二十分钟后，我们走出工地，进入大街，往CBD的方向去了。
虽然吕嘉铭有些抗拒，但在我退了一步说是七三开，我七你三后她还是同意了不去随便吃顿麦当劳了事。
CBD顶层的高档里，吕嘉铭把菜谱翻得哗哗响，最后她放下菜谱，小声地问我说这家店怎么这么黑……一份牛排卖这么贵？
“那你可以点些别的啊？”我说完后，吕嘉铭瞪了我一眼，说那是因为牛排已经是这里相对便宜的东西了！“确实，牛排在西餐里本来就属于低端菜品，只是在国内被炒了一把而已。”
吕嘉铭把菜谱合上了，喝了口面前的柠檬水，说道：“‘少爷’，所以我一开始就说去吃麦当劳算了。”
我靠在店里舒适的沙发椅上，让她别看价格，直接点自己想吃的东西。
“喂，我可不是那种女孩子喔。”吕嘉铭脸色沉了几分。我告诉她我完全相信，你也别把我当成那种纨绔，我只是单纯为了对你表示感谢而已，“……那你也该考虑下接受谢意的一方能不能承受啊。”吕嘉铭没事找事一般地取下了头上的发箍，然后没有重新整理头发就把它又戴了回去。
“我当然是想拿好的东西区感谢关心我的朋友啊。”我直接举手招来服务生说要点餐。
“好吧……这下我可欠了个天大的人情……吃别人那么多……”在服务生过来后，吕嘉铭指着一份价格中等的牛排套餐，说自己要这个。被问及要几成熟时，她支支吾吾地犹豫了片刻后说就要七成吧。
我打断了她的话，说了句全熟。
服务生离开后，我告诉吕嘉铭，这种高档的餐厅可不会像营销号说的那样敢嘲笑顾客，而且真正有实力的厨师就算是全熟也能把肉煎地非常好吃，最关键的是——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十分乐意吃七成熟的肉。
吕嘉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我做了个鬼脸。
用餐的过程很开心，大家也没有再说中午时的那种奇怪的话题。
晚餐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我问及吕嘉铭为什么会愿意帮我时，她难得坦诚，说最开始是因为高一那时候我在美术课上画了她。
我又想起来了一件高中时期的快乐的事情——在美术课和音乐课还存在的高一下半学期，文理科分班后的第一节课，和体育老师一样摆烂的美术老师连教材都没带就进了教室，只说要我们随便画点东西，让课堂看起来像是美术课就行了。
“那是因为那会你是我同桌。”我见吕嘉铭都不傲娇了，便告诉了她这个并不浪漫的真相。
“我就知道真相并不好玩。”吕嘉铭“嘁”了一声，撅起了嘴，但她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把这放在心上，“不过——”我们本来是并排走着的，结果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突然停下了步子，落在了后面。我回头看着她，她瘦到有些不大健康的身体俏立在秋冬季的寒风中，显得无比单薄。“你把我画得比我真人还好看，我那时候就觉得你不会是坏人，”我在心里说那可不一定，画得一手好画但内心狂野的人可大有人在，最著名的那位是上世纪的德国元首……“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个恃才傲物的中二少年，没想到……”
我在心里撇了撇嘴，不过顺道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毕竟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嘛。”我摊着手说道。
“我不理解！”她站在那跺了一下脚。
“你想理解什么呢？”我看着吕嘉铭，在她终于这样摊牌后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如果你要责怪我让你看到了你不喜欢的东西，我道歉。”
吕嘉铭摇了摇头，她脑后简单扎着的一条马尾辫甩出了好看的轨迹。
“这些东西难道会让你觉得快乐吗？”她问道，“为什么会那么奇怪，明明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可是那些女孩子却都露出满足的表情——”吕嘉铭说不下去了，当然我没告诉她其实是你没搜到很难受的绑法，也可能只是她看到了几张最简单的绳艺图后就没再看了。
“有些事情我很难和你解释啊……”我倒不是有意搪塞，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老实告诉我……”我听到这里心里一揪，想着吕嘉铭不会是要在这里质问我是不是我绑走了杨琦吧？“你是不是YY过班上的女生，想把她们绑起来？”
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我站在几步外的吕嘉铭，仿佛我们现在正在对峙。
我说是的，有过。
“果然，”吕嘉铭看向我的眼神有几分厌恶，但她摆了摆头，似乎是在控制情绪，再看向我时脸色明显好了不少，“我就说，你很多时候看其他女生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欣赏或者单纯的……痴汉，而是我不好形容的那种……”
我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吕嘉铭一开始把脚往后迈了一步，但另一只脚还没跟过去，它就又往回挪了半步。
“要不要体验一下？”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确实对吕嘉铭没有邪念，但如果是她自己同意的……那我也不算不当人了，大不了在之后放了她。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样我就可以不必憋在心里，而是能够把这个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秘密分享给朋友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吕嘉铭不但没有退，反倒向我走了一步，我突然觉得那句话说的很对：想知道一个女生是什么样的人，看她的闺蜜就知道了。
“这种个人心里的小爱好很难解释……我也很担心你对我产生什么奇怪的误会……嘉铭，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相信你在体验一次后会理解的。”这时候正好吹来了一阵风，整条街上的落叶被卷地如水一般哗啦啦地流不停。
吕嘉铭没有答话，而是从我身边跑了过去，我低着头追了上去，很轻易地跟住了她，并在她身边保持住了速度。
就这样，我们一路到了她所在的小区楼下。
吕嘉铭家所在的小区还是老式的，每栋单元楼甚至都没有装电子门，大门敞开地可以让任何人进出。她在门洞里停住了脚步，说自己心里很乱。身体本就不好的她跑了几步岔到了气，此刻正不停地咳嗽着。“说出来不怕得罪你，我是看到被丢弃的小猫小狗就不能放着不管的性格，”我说我知道，我很感谢你这几——我是说这一年的关照，“我不图你回报我什么，特别是在我知道，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不是我踮踮脚尖就能够到的。”我对这样的展开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在现实中高三那年，吕嘉铭来我家做过客，在那之后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啊……我们之间依然是好朋友的相处模式……
那么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了。
“你告诉我，”吕嘉铭看着我，我看着我最好的朋友，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位于“黑暗时代”里的光，“你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你想要把我变成你这种有钱人的玩具，对不对！”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怎么会呢，我们是朋友啊！”我抓住了吕嘉铭的肩膀，摇晃着大喊道。
这是“历史中”吕嘉铭对我说过的话。
“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话……我可能是偶像剧看多了。”吕嘉铭向后轻轻退了一步，脱了出来，她拿手指指节擦了擦眼角，“这也得怪‘少爷’你，居然连这种秘密都直接跟我说。”
我欣然接受她的“责备”，说那是因为和“老吕”你在一起很放松，不用设防啊。
听到我又喊她“老吕”，吕嘉铭恢复了些本色，她笑着抬腿轻轻踢了我一脚。
其实我本来以为接下来就该说再见了，结果她却要求我在楼下等她一会，说完后她不等我反应，就马上傲娇地接了一句，说你要不耐烦也可以先走。
我当然耐烦了。
十几分钟后，吕嘉铭下楼来了。
“你怎么不穿这双靴子去学校啊？”我看着换过衣服的吕嘉铭，直截了当地指着她的脚问道。吕嘉铭脱下了千篇一律的、没有随大流进行擅自各种微改的原版校服，换上了浅色的高领毛衣和素面的大衣，脚上是一双我从没见她穿过的黑色皮靴，“她们的靴子没你的好看。”我说的是真话，尤其是靴筒嘴上端，那一圈围着吕嘉铭小腿的白色绒毛，每一根都在我的心头瘙痒。
“我又不是去学校选美的。”吕嘉铭把脸几乎都藏在了拉起来的米色方格子围巾和压下来的杏色贝雷帽之间。
我继续挑逗她，说可是很多女生在学校就像你现在这样穿啊，在校服外套下面穿短裙或短裤，然后用光腿神器保暖。吕嘉铭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我。
我笑了笑，换了个问题道：“那么……你换上这样一身是准备盛装出席哪里呢？”
其实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答案。
“没办法……谁叫我好奇心重真去查了呢，”吕嘉铭小声地说道，她脚上的靴子是有一定增高能力的粗跟，将她本就瘦长的腿衬得更细更长了，加上她这会散开了马尾辫，将长发完全放了下来，这一切都让我抓狂，“我要证明网上说的都是屁话，才没有女孩子‘希望被绑起来’！更重要的是，我得调查、侦查、检查一下，才能更有发言权地告诉你你这是错的！是应该戒掉的不良爱好！”
我暗暗地吐了一点舌头，虽然嘴上说着是是是，但心里已经在构思下面怎么操作了。
“这算什么，故意送人头的傲娇女主？”我心里乐开了花，想着马上就可以和最好的朋友玩这样的小游戏，但我最后还是为了强化一下眼前这位三次元傲娇姑娘的一时冲动的想法，欲擒故纵地说道。
“本小姐可是深思熟虑了的，毕竟你是因为信任我才告诉我你这样的秘密，我也该有所表示。”她说完后开始催促我前面带路，被我问道后，她微微抬起帽子，脸上是装出来愠怒，“……当然是去你家啦，难道让你在我家绑……绑……我吗？”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干脆低下了头，推了我一把，“别再看我了，快点带路走……趁人家还没反悔……”
“谢谢你……嘉铭。”我在心里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我听到了这句小声的自白，回头看了一眼慢慢在后面跟着的吕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