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狂风吹过,大厅内松明的火熖抖动,火光照亮了站立在其间数十人的脸面俱都神色凝重如临大敌,最里端椅上坐着一人,银盔银甲左手抚摸着椅旁扶手右手执一杆钢枪,背挺得笔直在夜色中双目灼灼直瞪着厅外。
大明总兵白醒!文武双全,镇守海堰抵御扶桑流寇力保疆土不失威名赫赫!
白醒缓缓将目光转向厅内:这是第五次了!自己率兵与倭寇作战屡屡获胜,本已战功将成怎奈前段时日敌军突然兵力大增城内军力吃紧,只得退守相持,急上书朝廷求援,至今尚无回函,偏生这几天城中竟出现刺客每晚刺杀一员大将,可被杀之人却全身无一伤痕一时军心惶恐,今天城外倭寇竟叫嚣「白醒明日必亡」端的不可不防,是以领亲兵三十人在大厅等候,就连女儿白玉凤也是全身披挂,手提宝剑在旁守卫。
玉凤年方二十有三,出落得楚楚动人,其母白夫人却是一东瀛女子,当初落难时为白醒所救共结连理,产下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一切优点,皮肤雪白细腻,相貌清秀脱俗今虽甲胄在身仍挡不住惹火的材,自幼被白云山锁云城高人领去学得一身好武艺,数日前刚刚下山与父母团聚便遇上如此危情,此刻她心中焦虑
待在父亲身侧,只盼天光放亮度过此劫。
「喔——」随着鸡啼,黎明的曙光透进厅内,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没有任何事发生,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白醒,玉凤欣喜道:「爹,谅他们也不敢来……」但白醒端坐在椅上双目圆睁没有答,玉凤浑身一震急上前查看,却惊觉父亲已然身亡!!!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没有人说得出话,全都惊呆了!
敌人竟在眼皮底下刺杀了白醒,依然是全身无一伤痕,众人心头一阵颤栗,都环顾左右生怕刺客突现,便要了自己的性命,只有白玉凤抱着白醒泪如雨下。
就在此时一阵喊杀声从远处传来,军士来报:大批倭寇在其首领之一黑田光佐带领下攻打城门……
玉凤闻听拔剑而起,众将急忙上前大呼小姐不可,只见白玉凤将剑一振,杏目圆睁道:「各位休得相拦,玉凤并非鲁莽,敌军此刻杀来必已知晓我军中实情想乘虚击破,若不施以抵挡只恐军心大乱城池难保,我此番领兵出袭,只盼出其不意抵挡一阵,若能稍阻敌军军势,便可赢得时机……请秦明秦将军将我爹尸身扶上战马扮成生前模样,派人围住不可让人看出破绽,随我出战!
李朝义李将军领本部固守城墙及城门,即便玉凤再是危难亦不可出战!朱颖琼妹妹换上寻常百姓服饰于后城门出城持我信物孔雀翎速上白云山见我师傅请她下山联合武林同道来此相助!至于朝廷的救兵……再令快马告急,指望能及时赶到,国仇家恨或可得报!
众将闻听不由心中暗暗竖指称赞,白玉凤刚至军中虽听说她武艺高强却不料其小小年纪智谋战略也如此优秀,一番布置井井有条调度有方,本来白醒一死各人悲痛之余一片茫乱,不知如何是好,现下却是心中渐渐平复肃然起敬。只见秦明与李朝义二将上前道:「小姐所言极是,我等心悦诚服,就请小姐暂领总兵之职调度众将官,末将愿追随,一同破阵杀敌!」
二人原是白醒手下重将,这一带头众人纷纷施礼附和,那朱颖琼是白醒义女比玉凤小了四岁,亦是一身武艺,明艳动人,这几日与干姐姐相逢早已感情甚好也上前将孔雀翎收入怀中。
秦明又道:「小姐虽身怀绝技但敌军极其狡诈,那黑田光佐又甚是勇悍,前段时日来犯我军中无人能敌,现下……若有个闪失可……请小姐不妨在城中指挥,只让末将单独出去迎战便可……」
白玉凤眼圈一红道:「爹已与我详细交代过战事,黑田虽是勇猛,但此番必是骄横跋扈,玉凤之前从未出战,出其不意或可胜之倒也能大挫敌方锐气,就算不敌我也自有计较,请众将军放心速照安排行事!」
众人齐声称是,纷纷散去,秦明也只得领令出门。
来到城门外,玉凤仔细端瞧,只见那黑田光佐站在阵前双手搁在一把刀身弯曲的刀柄之上,刀却并未出鞘,戳在地上,身材甚是矮小穿着黑色盔甲,头上却缠着条红色布带,脸上的肌肉不住的扭曲,一双小眼凶光大盛,果然是极为悍恨的角色,后面黑压压地一片倭兵少说也有五六千之多!
白玉凤打马上到阵前,娇斥道:「黑田光佐!今日胆敢来犯,不怕命丧此地吗?」黑田闻听怪眼一翻,道:「怎不见白醒将军?
我待与他一战呢,派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来打什么仗,只怕是做了死鬼罢?
言罢一阵狂笑。笑声未了,明军中斜刺里冲出一马大喝道:「倭贼,拿命来!」
白玉凤一看却是李朝义将军的长子李英,手持一杆银枪,待要阻拦已是不及,李英早已越过阵前直奔黑田而去。那黑田光佐见得李英冲来,用左手将弯刀持在
腰旁,右手虚悬在刀柄之上,微微下蹲却是纹丝不退!
说时迟那时快,李英马到人到枪到,直取咽喉,只见枪尖距黑田半尺之时,黑田光佐突然侧身往旁一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光闪出,李英连人带马仍是向前冲出十丈有余,这才一起倒下,血象箭一样从人和马的颈部标出,再见黑田早已还刀入鞘,气定神闲地站回原地!只一招,李英人马皆亡,倭寇大声鼓噪起来,明军却是默不作声,各自心下胆寒!白玉凤怒声道:「好厉害的拔刀术!
黑田光佐!我来取你性命!「便在此时,一声锣响,只见城门大开,旌旗招展,上绣斗大的一个」白「字,一群人马蜂拥而出,正当中一匹马上端坐一人背挺得笔直双目圆睁,正是白醒!
黑田光佐原本得意洋洋,忽见此景不由一怔,心中惊疑不定,正待发话,玉凤已催马过来,只得慌忙摆出刚才的起手式迎战。如同刚才一般的情景,玉凤挺起宝剑直取敌首,黑田光佐对自己的拔刀术极为自信,心下暗道:又是一个送死的,只可惜了这美貌佳人!
见战马将到,微微一侧便待施展……只见人马相距一丈之时,白玉凤忽然左足一点从马上跃起,扑向对手!马速本来就快,她更是形如闪电,黑田大惊,待
要拔刀,白玉凤已然到达,右足点向对手刀柄,黑田光佐竟然硬生生无法拔出刀来!
惶然之下急忙后退却惊觉眼前一黑头顶一凉,玉凤借右足之力越过敌首,已将宝剑刺入天灵盖中!
这一下电光火石,待双方兵士回过神来,黑田光佐已是倒地而亡,连刀都未出鞘!一时间明军声威大振,秦明将令旗一挥,顿时喊杀震天,直冲过来,倭兵却群蛇无首,黑田光佐在他们心目中是无敌战神,只一招便丧于对方一个美貌少女手中,又见白醒好端端在军中,着实出乎意料,不由心颤胆寒,见对方杀来,发一声喊,四下逃窜,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大败而去!
白玉凤一战功成,大胜敌军后领兵回城,来到总兵府,众将纷纷上前道贺,都道小姐武艺高强大挫敌方气焰。
白玉凤却正色道:「此战虽然得胜,但却有些侥幸,想那黑田光佐的拔刀术实在了得,只是一来见到我爹出城心中慌乱,二来刚胜一阵又见我年少不免轻敌,三来学艺时师傅曾教过我东瀛的一些独特技艺故被我叫出了他的武功来历,且又知晓他刀法的破绽,拔刀术如若拔出刀来,自是一击必杀,可若是出不了刀,哼!」
转眼望见李朝义又叹道:「只是李英将军可惜了,唉……」
李朝义急忙上前:「小儿未听军令擅自出战也是其咎由自取……」言中虎目之中却是泪如泉涌,众人见状不免唏嘘起来。玉凤安慰了李朝义几句,又沉吟道:「今日如此结果料敌军必不死心,夜晚定会派人前来,如我所料不错,刺客只怕是精通一种叫忍术的神秘武功,不得不防……」当下一一安排,众将各自领命而出。
事毕,来到内堂,白夫人坐在室中倒是十分冷静,玉凤上前见过母亲,将日间之事细细禀报,待要安慰,白夫人微一摆手道:「凤儿,不必多说,妈都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今晚刺客定要来加害于你,关于忍术我倒是知道一二,你且听好……「原来那白夫人自幼生长在东瀛,性格十分坚毅,已克制了丈夫的身故的悲痛之情,对于忍术竟是十分精通,当下便细细解说起来,玉凤听的频频点头。
末了白夫人又道:「凤儿这些你都知道了,修习此术之人便称为忍者,若为女子必需自小习练,直至全身骨骼皆可收缩,肢体极其柔软,才可修成脱缚之术,与之相对还有一门叫做紧缚之术,用中原的话叫做捆绑术,是以各种方式辅以东瀛武学将人禁锢,绑法极为细密复杂,光是所用绳索就比一般多十几倍,十分厉
害!
你的武艺虽然高超但今后万一有个不慎或落入敌手,可要小心了!白玉凤听得此话,不由俏脸一红,旋即道:「娘,这点尽可放心,孩儿在锁云城对东瀛的相关之术倒也学过一些,更何况我已练成六脉神剑……」母女就这般聊了几个时辰,玉凤见天色渐暗,这才辞别白夫人去往帅府落实夜晚防范刺客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