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冷的。

不是温度计上那种刻度分明的冷，是液体流进血管时带来的、从内向外渗的冷。苏清音在石膏的永恒黑暗里察觉到左臂内侧的输液针位置传来一丝异样——平时营养液是温的，调到体温，滴进去时几乎没感觉。现在不一样了，像有条冰线顺着静脉往上爬，慢，但不容置疑。

她数了数心跳。从第一次输液针扎进去到现在，大概三个月了。左臂的静脉已经摸不到，被石膏永久封在里面，但针头一直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滴着东西。大部分时间是营养液，混着各种药：兴奋剂、镇静剂、肌肉松弛剂、致幻剂。今天是新花样。

冷的液体持续了三分钟。

然后突然切换成烫。

不是开水烫，是那种刚好在烫伤阈值以下的滚烫，四十五度左右。同一根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