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撷芳殿的黑暗被无数烛火撕碎。

婉婉在浅眠中被唤醒。窗外夜色浓稠，更漏声遥远。左膝深处熟悉的钝痛在意识苏醒的瞬间便清晰浮现，像一枚深埋骨缝的锈钉。她睁开眼，兰因和阿箩立在床前，神色是前所未见的肃穆。

“娘娘，”兰因声音压得极低，“尚服局的人已在外殿候着了。”

今日是登基大典。

婉婉撑着床沿坐起。左腿移动时，膝骨处传来清晰的、仿佛碎瓷摩擦的涩响。她脸上未露分毫。“更衣吧。”

殿内迅速被精密运作填满。八名尚服局女官鱼贯而入，为首的是沈司记。一切包裹在素锦中，展开时无声，却带着沉重威压。

沐浴在掺了香露的热水中。婉婉靠在桶沿，看着左膝上那片未消的、泛着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