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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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结束,矿场上空回荡起下午班次的上班钟声时,凡妮莎慵懒地靠在行政楼二楼的沙发上,拿着一柄鹅毛团扇给自己扇着风,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希蒂姐姐,贱奴就不陪你下去了。”凡妮莎打了个哈欠,美眸中透着几分歉意,“矿洞里又黑又闷,还有好几种难闻的怪味,贱奴上次下去过一次,难受了好几天。姐姐你自便,贱奴在这儿等你。”
希蒂点点头,没有强求。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奥文,后者已经换上了一双及膝的皮靴,手里提着一盏魔法灯。
奥文的目光在希蒂的比基尼上扫过,欲言又止:“夫人,矿洞里不比地面,您这身衣服……”
“怎么?有什么不合适吗?”希蒂低头查看自身,丝绸比基尼在这个国度已经是标准的女性装束,难道女奴下矿必须穿光衣服吗?过去她还在杰克身边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必须光着屁股、身上一片布料都不能有才可以进入的场所。
“倒不是不合适,只是矿洞里灰尘大,石屑也锋利,容易划伤您这娇嫩的皮肤。”奥文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件粗布罩袍递给希蒂,“夫人如果不嫌弃,先披上这个。虽说不怎么好看,至少能挡一挡。”
希蒂接过罩袍套到身上,再用一条皮带把罩袍在腰间系紧,粗粝的布料磨着她裸露的腰腹,感觉有些扎人,但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还向奥文道了声谢。两个同行的护卫战奴也披上罩袍跟随两人走出行政楼,向矿坑边缘走去。
午后的阳光更加毒辣,脚下的泥土被晒得发烫,穿着凉鞋的希蒂每踩一步都能隔着鞋底感受到那股灼热。几辆满载矿石的矿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拉车的母马浑身香汗淋漓,肌肤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她们被蒙住的眼睛看不见四周的景物,只能靠车夫女奴的吆喝声调整方向。
矿坑的边缘有一排木栅栏,防止有人失足跌落。希蒂扶着栅栏向下望去,矿坑的底部在正午的光线下依然显得有些昏暗,一层层的台阶状开采面像巨大的楼梯向下延伸,每层都有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在移动。
“夫人,这边走。”奥文领着她沿着一条之字形的土路向下走去。路面不算太陡,但铺满了碎石和矿渣,走起来要格外小心。希蒂有时踩在这些尖锐的石子上,脚底会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没有吭声,只是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寻找相对平整的地方落脚,同时心中暗想:早知道这样今天就该换一双靴子才出门。
奥文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希蒂一眼,见到她步履稳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看见她没被胸兜包裹住那部分雪白的乳肉上刺有剑盾纹身,便露出释然的微笑。
“夫人以前下过矿?”
希蒂如实回答:“没有。但在基尔德的时候,我曾经进入矮人的山腹隧道探险,那里比这里更深更窄,而且完全没有光亮。”
奥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矮人啊,传说我们人族的深坑开矿技术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我挺想知道他们建设地下城镇时是怎么解决支撑和空气流通的问题。”
“确实。”希蒂随口应着,但她的视线却沿着脚下的路和身边的轨道延伸出去。随着他们不断下行,矿坑内部的气味渐渐浓重起来,潮湿的泥土味、木头发霉的霉味,还有女奴的汗水雌臭和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息,一股脑的涌入鼻腔。
之字形的土路不算宽阔,勉强能容两辆矿车再加一个人并行。两条木制轨道铺设在路面上,枕木被无数车轮碾压得乌黑发亮,包铁的木轨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轨道内侧的缝隙里塞满了细碎的矿石粉末,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上行方向的重车从各个洞矿中缓缓驶出,沿着轨道向地面进发。这些矿车比希蒂在地面上看到的要小一号,车斗里装满了灰黑色的矿石,堆得冒尖。拖拽矿车的母马仍旧两匹一组,跟地面上拉车的同类一样被蒙眼堵嘴,双臂反绑,一步步艰难地向上攀登。但没有车夫女奴坐在矿车上。也没有人挥动长鞭指挥方向。
希蒂注意到每一辆重车的后面,都有两到三个全身赤裸的女奴在用香肩和藕臂抵在车体上推着矿车。她们的肌肉在这种推挤运动中绷得紧紧,汗水顺着裸背的沟壑往下流淌,在布满灰尘的肌肤上冲刷出一条条白痕。
“这些是……”希蒂停下脚步,侧身让一辆重车从身边经过。
奥文在前面一边领路一边解释:“她们就是矿场里的矿工,毕竟抡矿镐不需要什么脑子,为了减少坍塌的风险,洞矿一般修得很狭窄,轨道也铺不进去,全靠她们一镐一镐地把矿石挖出来,再用小推车运到洞厅内装上矿车。装好之后,她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就负责把矿车一路推到上面的堆场。”
“推到地面?”希蒂看着那些母畜矿工弓着纤腰,蹬着大长腿,拼尽全力推车的模样,俏脸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从矿坑底部到地面,少说也有上百米的落差,就靠她们这样推?”
“夫人您看仔细了。”奥文抬手指向矿坑对面的台阶,“不是全程都靠推。”
希蒂顺着主管的手臂望去,这才注意到之字形道路的设计精妙之处。每一条横向的轨道都略微向内倾斜,重车从洞矿中驶出时实际上是微微下坡,母马拉得不那么费力。只有在之字形的拐角处,需要转向上一层台阶的水平矿道时,才有一段短短的上坡。等到了矿坑边缘的主轨道上,那里有专门的绞车房,靠魔奴驱动的绞盘把重车从坑底拽上去。
奥文继续为希蒂解释:“只有在各个台阶之间的连接段才需要人力推车。每个母畜每天要在这段路上推十来趟,一趟也就推个一百来米。看着距离很长,但真正需要用劲的地方可不多,还有母马帮忙拉车,她们只是遇到我们才装作很卖力的样子。”
主管说得轻描淡写,可希蒂看见推车的母畜们的手臂和腿脚上青筋暴起,每推一步都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等到重车终于驶上平缓些的路段,她们便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垂头撑膝地站在原地休息片刻,才继续推着矿车前进。
希蒂又问道:“那么,矿车去到地面把矿石卸下之后怎么回来?”
“您看那边。”奥文的手臂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希蒂看见那边台阶的一段轨道上,一辆空车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下滑行。矿车的后面同样跟着几个女奴,这次她们不是在推车,而是用手捏住矿车后沿的木杠,娇躯后仰,让胸前两团饱满朝天空挺起,用自身的重量拖拽着矿车,防止它滑行的速度过于。矿车前面的母马也不再负责拖拽矿车,而是用自己宽阔的裸背顶着矿车,一步步地前往挪动,生怕被矿车拖倒在地然后从自己身上碾过去。
“在这里,下坡的时候比上坡更危险,必须有人在车后拽着好控制速度。不过哪怕这样了有时还是会出事,但最近两年已经少多了,每个月也就一两起左右。”
希蒂沉默地跟着奥文身边,耳边全是矿车轮轴转动的吱呀声、母畜们沉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鞭子抽打肉体的闷响——那是在某辆重车后面,一个监工模样的男人正挥动皮鞭,抽打一个推车速度稍慢的母畜。母畜 [X] 状的大屁股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疼得她原地尖叫着跳起,可顾不住伸手去捂住疼处,双手再次撑在矿车上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希蒂的视线在那个男性监工身上停留了一会,也许是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那个男性监工回望过来,然后遥遥向这位有矿场主管带领的女奴抚胸欠身,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这个年龄的大男孩常见的青涩笑容,与刚才抽打母畜时的冷漠表情形成强烈的反差。
希蒂什么也没说,继续跟着奥文往下一层台阶走去。
一行人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光线也越发昏暗,而台阶的石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镶嵌在上面的挂钩,一盏盏油灯吊在挂钩上,由里面跳动的火苗为途经此地的行人提供有限的照明。于是奥文打开了手中的魔法灯,明亮的白光顿时从镶嵌在灯座法阵中央的白水晶中绽放,将他们四人周围十来米范围变得亮如白昼。
又走了半个小时,一行人来到矿场的最底层台阶,这里的之字形道路更加宽阔,十几条通往各个矿洞延伸出来的轨道在此交汇。希蒂看见这层台阶的中央是一个简陋调度场,只有几间用木板拼凑起来的棚屋,一个堆满酒 桶的供水站,以及一大片供母畜休息的凉棚。凉棚底下铺上了厚厚的干草,几十个浑身灰扑扑的母畜正或坐或躺地休息,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啃黑面包,有的干脆倒在草堆里呼呼大睡。她们的肌肤上全是矿石粉末和汗渍,看起来像是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石像,还有两个男性监工倚着在棚屋的木板外墙上,手里端着一只酒桶杯,一边喝着杯中不知是水还是酒的饮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见奥文这位主管和希蒂,也就远远地欠身一礼,显然工作导致的疲惫已经令他们连双方的阶级差异都不想去顾及了。
奥文也很是理解的冲这两位监工挥挥手算作打招呼,便指着那些棚屋为希蒂讲解:“这是底部休息点。现在的矿坑挖得太深了,不管是母畜还是监工,不可能每次休息都爬回地面,这样太浪费时间。而这一层又没有已经矿石挖到枯竭的矿洞,只好在把休息点设置在这里。后备组会保证这里有充分的清水、淡麦酒和一些简单的吃食,还有厕所和驻场神奴,每个矿洞里的小组只要挖出四辆矿石,就能来休息点歇上半小时。”
“这种小组包括监工在内吗?贱奴指的是那些男性职员。”希蒂在询问的同时也看向那些正在休息的矿工。母畜们的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岁出头不等——主要是在魔药的作用下,她们的年龄要是超过出三十岁也没办法从外貌上看出来。有些年轻的看起来甚至不到十五岁,但已经和成年女奴一样,挺着饱满的 [X] ,晃着肥硕的屁股,四肢锻炼出结实而隆起的肌肉,就跟地面上的母马一样,眼角下方全是家生奴的小屋纹身,形状各异的 [X] 上见不到哪怕一个技能纹身,倒是大屁股上有着数量不相同的心形纹身。
“对的,夫人。在矿坑里,矿工母畜、拉车母马和监工会按照一定的数量进行编组,一个小组负责一个矿洞。这样长时间一起工作,监工会变得了解他手底下的母畜的能力,知道要怎么安排她们分工能挖出更多的矿石。母畜也能把她们在矿洞中遇到的困难告诉监工,再由监工反馈给行政楼,好让我们能及时调整矿场的生产。”
“她肚皮上的数字是怎么回事?”希蒂指了指一个年轻母畜小腹上的纹身,那是一段通用文写成的数字:六八九三四七五……但她猜不透这段数字背后的含义,皆因女奴的肚皮不是刺上纹身的区域,也只有比赛母马在全岛大赛和全国大赛上夺冠,才会在腹部刺上奖杯纹身。
奥文看了那个母畜肚子上的数字,便答道:“矿石的产出记录。每天收工时,地面上的统计组会根据每个挖矿小组当天的推车次数和矿石重量在她们身上写下魔法文字,月底统一结算。完成定额的没有奖励,但超额完成的可以在下个月吃饭的时候有额外加餐,或者向后勤组换取一些东西。”
“那完不成定额的呢?”
“当然是挨鞭子了,夫人。连续三个月完不成定额的,送去当母马。”奥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不过也分情况,如果是身体确实有毛病干不动的,会让驻场神奴过来看看,治好了再回来。治不好的……夫人也知道,矿场不养闲人。”
希蒂没问“治不好的会怎样”,在这个国度生活了十八年,她太清楚那些失去劳动能力的女奴的下场——要么被送去给各座魔法塔当实验材料,要么卖到母猪饲养场当母猪。
但走到这么久,希蒂还是没能直接看到矿工母畜们挖掘矿石,便径直走向其中一个矿洞,这个洞口约莫一人半高,边缘有应该是由元素法师搓出来的石柱和穹顶做支撑,像一张张开的大嘴,不断往外吐出潮湿沉闷的气流。石柱上用魔法刻着通用文“第九层六号洞”一行字,洞口的壁翕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在从洞内吹出的气流中摇曳不定,而一条木制轨道沿着这个只够通过一辆矿车的矿洞地面延伸进深处的黑暗。
注意到希蒂离队的奥文很快追赶过来:“夫人想进矿洞看看?”
“正是。今天贱奴来大兴矿场就是为了了解矿场的日常运营流程吗,不入矿洞看看矿工们怎么挖掘矿石,又怎能真正了解?”希蒂眺望洞口深处,奈何那里黑漆漆的,只有每隔一段距离被挂起来的油灯提供着一个个细小的光点。倒是矿洞深处隐约传来矿镐敲击石壁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领着希蒂在场上跑了大半天的奥文此刻额头居然渗出了汗珠,“矿洞里不比外面,非常狭窄,空气污浊,而且随时可能有塌方的危险。夫人金贵之躯,万一有个闪失,胡安阁下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希蒂柔声安慰,但语气上却毫不退让:“主管大人多虑了。贱奴现在只是一介女奴,胡安大人尚未迎娶贱奴为妾,并非什么万金之躯。况且贱奴在基尔德时也有过进入矿洞探险的经验,至于安全,有她们在,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奥文看了看紧紧跟在希蒂身后的那两名战奴,犹豫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反复变化了五六遍,最后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夫人执意要进去,那我陪您走一趟便是。不过还请夫人答应我,一旦感觉不适,就立刻退出,切莫勉强。”
“这是自然。”希蒂点头应允。
“那请夫人跟我来这边一趟。”奥文说着转身朝不远处的一个挂着赎罪女神的镣铐神徽招牌的棚屋走去,一行人进入棚屋后,发现这里被改造成一个神殿的治疗室模样,给病人使用的三张床铺贴着一张墙壁一字排开,另一边是摆放着各种药品的木柜,其中一面墙壁摆着一个小祭坛,上面供奉着母马打扮和矿工打扮的两尊赎罪女神小雕像。两个百无聊赖的神奴倚在各自的小沙发上打着盹。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动静,两个神奴顿时睁开美眸,向访客打起招呼:“奥文大人,下午好,是有人生病了吗?”
“没人生病,只是找你们要点进矿洞的东西。”
神奴看了一眼跟在矿场主管身后的三个女奴,马上会意:“好的,请稍等。”
经过一阵翻找,神奴取出四个简易的布口罩和一个涂成绿色的小陶瓶。前者分发给即将进入矿洞的四人,后者则由神奴拔掉软木塞后,从里面抹出一种淡绿色的药膏,就往四人的鼻尖上抹来。
没见过这阵仗的希蒂下意识地躲开了神奴沾有药膏的葱指,问道:“这是什么?”
“这位姐姐,这是薄荷膏,涂在鼻孔下面,能驱散些矿洞里的异味。”神奴一边给奥文的鼻尖抹上一边解释,“再戴上口罩,那么粉尘也不会伤害到大家了。”
希蒂顿时想到这一路过来看到的母畜矿工:“那些矿工也有口罩吗?”
“矿工?”正给两个战奴护卫抹薄荷膏的神奴微微侧头,“姐姐是说那些母畜吗?她们不需要这些东西。”
“啊?”希蒂闻言一怔,然后就被神奴把薄荷膏抹到琼鼻上,薄荷的冰凉与某些 [X] 的芬芳立刻随着呼吸充盈了她的胸腔,驱散自来到矿坑底层以来笼罩在鼻腔中的浑浊空气。最后是奥文解答了她的疑问:“夫人,给每个母畜提供口罩和薄荷膏会增加很多成本,这并不划算。”
无言以对的前总督夫人只好默默戴上口罩,跟随着提着魔法灯的奥文走向之前想进入的那个矿洞,两个战奴卫兵皱起黛眉,虽心不愿,但也尽忠职守地跟上。
进了这个六号洞没走多远,希蒂便理解到那位神奴说的“粉尘伤害大家”是怎么回事:空气中悬浮着细碎的矿石粉末,在魔法灯的白光下像无数微小的精灵在飞舞,有了口罩和薄荷膏的保护,她闻不出这些粉尘有什么气味,但不想象整天在矿洞里工作的母畜们平常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
奥文继续尽职地为希蒂讲解道:“这个矿洞是两年前新开的,顺着一条新发现的支脉往里挖,现在主矿道已经挖到一百七十多米深,里面还有三条分支。由于挖得太深了,必须用元素魔法增加很多支撑结构,不然很容易会坍塌。”
希蒂顺着灯光望去,只见洞壁两侧每隔三米左右就立着一根树干般粗细的石柱,明显是用元素魔法的塑石术搓出来的造物,石柱两两一组对望着立在洞壁两侧,最后在洞顶交汇成一个同样用塑石术制造出来的石头穹顶,但穹顶之间的缝隙里不断渗出细小的水珠,滴落到铺在地上的轨道上,发出轻细的响声。
越往矿洞里走,希蒂越发感到潮湿闷热,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便忍不住问道:“这里的通风是怎么弄的?用鼓风箱吗?”
“鼓风箱?那玩意常用,不过效果有限。主要靠监工们的施法能力换气,尤其是像六号洞这种挖得比较深的矿洞,不然人进去根本待不住。”
希蒂闻言一怔,顿时反应过来:赎罪女神的祝福使得群岛之国的女性出生率十倍于男性,这代价换来的便是男性普遍都备有不错的魔法天赋,想晋升到见习阶并不困难,多数男性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晋升到正阶,这可是许多人族施法者穷尽半生努力和大量资源投入才能达到境界。
那么细想下来,让男性监工与母畜矿工混编在一起并且一起进矿洞工作,并非单纯出于管理上的原因,也有安排监工给母畜们在矿洞里充当人肉换气系统的意思。
又走了一段路,希蒂注意到洞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灰褐色岩石之间夹杂着一条条绿色和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金属光泽:“这些绿色的岩石就是铜矿石吗?”
奥文回头看了一眼希蒂所望向的洞壁,便点点头:“是的,夫人。不过这里的矿石品质不算太高,加上更深处还有矿脉,等到里面的矿石都挖干净了,进行回填之后,才会把这些在外面更容易挖的矿石挖掉。”
希蒂伸手摸了摸洞壁,岩石的表面湿漉漉的,带着矿石特有的冰凉感,与矿洞里闷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指尖沿着那条绿色的纹路滑过,感受到岩石中夹杂的金属颗粒带来的粗糙质感。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矿场主管手中的魔法灯与挂在洞壁的油灯一起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不停地把黑暗阻止在他们几米之外的地方。矿洞内的空气也越发浑浊,口罩与薄荷膏再也无法保护他们的鼻子,希蒂不仅闻到了原有的潮湿泥土的霉味和矿石的金属味,还混杂着一种刺鼻的酸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奥文大人,贱奴好像嗅到了硫磺的味道?”
“矿石里伴生着不少黄铁矿,那东西一遇到水很容易变成硫酸,所以洞里的支撑都不用木头,得用土系法术加固。”奥文说着抬手敲了敲一根擦肩而过的石柱,“不瞒您说,大兴矿场招聘的监工至少得有见习阶元素法师的水平,最好是特别擅长土系的。”
“原来如此。”希蒂低头看向脚下,木头轨道下方的地面已经泛起了泥浆,还夹杂着一滩滩浑浊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亮的彩色薄膜,散发着更加刺鼻的气味。“上午您说矿洞内的渗水会用元素魔法冻成冰,这种积水给矿工消暑恐怕会出问题吧?”
“这种积水自然是不行的,夫人,只有水质比较好的渗水才会那样利用。而这些带有太多矿物质的地下水会在安全组的魔奴巡视或者监工下矿返回地面的时候,由他们施法冻成冰,再运到地面找地方丢掉。”奥文说着没提灯的左手掌心一翻一推,一股白色的寒气从掌心喷出,眨眼间便把他脚边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积水冻成了冰块,然后把冰块扣挖出来交给希蒂。
看了这块仍泛着七彩颜色的冰块几眼,希蒂把它顺手丢掉。
越往里走,矿镐敲击岩石的声音越发清晰,不再是洞口处模糊的回声,而是清脆又有节奏感的叮当声,偶尔夹杂着岩石碎裂和滚落到地面的哗啦响动。
又走了一会,矿洞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像是来到了一处城堡大厅,十几根用石墙术制造的石柱和承重墙撑住了这片足有两层楼高的顶部,洞厅的尽头是一面参差不齐的岩石壁,石壁上布满了矿镐凿出的凹痕,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七八个赤身裸体的女奴正挥舞着矿镐一下一下地凿击着石壁,碎石在镐尖下崩裂飞溅,落在她们沾满灰尘的肌肤上,也令她们硕大的丰乳剧烈晃动。
这些矿工母畜的肌肤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矿石粉末,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层奇怪的外壳,也盖住了原来的肤色。颜色各异的美发被灰尘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像顶着一团团灰黑色的棉絮,眼角下方的纹身在此刻也被灰尘遮盖,只能隐约看见似乎是小屋的轮廓。
即使听见身后有外人进入的动静,她们仍旧专注着眼前的工作,仅有美眸在魔法灯的白光照过来时眨了眨,手中的矿镐还是跟刚才一样机械地挥动着敲击岩壁,身上每一块肌肉在动作中绷紧又舒展的轮廓,仿佛她们不是活生生的女人,只是这个矿洞里会一种呼吸的工具。有这种气质模板 的女奴,希蒂只在联盟的远洋商船的划桨舱里见到类似的。
很快,一个矿工母畜一镐砸下,石壁上崩下一大块碎石,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那块碎石,端详了一下,然后随手扔到身后的一辆手推车里。手推车已经装了半车矿石,车斗的木质内壁被矿石磨得发亮。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监工站在矿厅中央,手里拿着皮鞭,审视的视线来回扫过每一个母畜的娇躯和矿厅各处。看见奥文和希蒂一行人,他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主管大人,您怎么下来了?”
“阿尔芒,这位是希蒂夫人。胡安阁下的新奴妾,今天过来视察。”奥文侧身让出希蒂,简单介绍她的身份,“进度怎样?”
名叫阿尔芒的监工连忙向希蒂行礼,便自豪地答道:“已经在上午挖出了三车矿石,现在挖好的矿石也足够堆满一车,不出意外在下工铃敲响前还能再挖出一车矿石。”
“真不错,看来今天你小组的定额又有超出了。”奥文满意地打量着几辆被敲下来的矿石装得快要冒尖的手推车。
希蒂四处打量,没一会便注意到一个在角落里挥镐敲石的母畜,因粉尘覆盖的缘故,她看不出这个母畜大约多少岁,只能分辨出对方与自己一样高,肚皮已经隆起一块,显然怀有身孕,但她挥动矿镐的动作丝毫没有因此放缓,就跟身边的同伴同样卖力。
“她怎么怀孕了还要下矿?”惊讶不已的希蒂抬手指着这个母畜的大肚子,尽管她已经从奥文口中获知母马怀孕五个月后就可以不用拉车,可没人告诉她矿工怀孕后仍需要下井工作。
阿尔芒抢在奥文解释前便答道:“哦,那是嘉丽,怀孕四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她就能调到地面去养胎。”
希蒂听见监工的解释,看着那个叫嘉丽的母畜一下一下地挥着矿镐,看着矿石碎片在她面前纷纷坠落,看着她隆起的肚子随着动作而轻轻晃动,看着她的俏脸上无喜无悲的淡然表情,好像并不觉得已经显孕的自己与其他并未怀孕的同伴有什么不一样。
“她的工作时长跟其他矿工一样吗?”希蒂带着些许幻想询问阿尔芒,随后得到监工那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当然,我们是一个小组。”
这时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从洞矿方向传来,众人扭头望去,仅有油灯提供的昏暗光线不足以让大家看见那辆正在近的马车,只有阿尔芒说出它的由来:“啊,各位进来之前就有一批矿石装车送走了,也许各位在来的路上遇见过她们。”
又过了一会,矿车终于在两匹健壮母马的拉拽下驶进了矿厅,踏入魔法灯的照明范围,跟在矿车后面是两名在矿车上下坡时得帮忙拉车和推车的矿工母畜。
矿车一停下,阿尔芒便拍掌招呼所有母畜:“矿车回来了,都过来装矿。”
这话一出,所有对着岩壁凿石头的母畜纷纷扔下矿镐,推着那些已经装有矿石的手推车来到矿车旁,然后数人一组合力抬起手推车,把车斗里的矿石倒进矿车内,其中也包括了那个怀孕的嘉丽。
跟车的两个母畜则解开母马身上的挽具,牵引到一旁,打开一个堆放在石柱旁的木桶,用里面的木勺瓢出满满的清水喂给母马饮用。而阿尔芒也没闲着,只见他拔出插在腰间的短法杖,轻声吟出一段咒语,再把已经覆盖着一层冰霜的手掌伸进那个木桶里一捞,便捞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再把冰块交给跟车母畜,如此重复四次。得到冰块的跟车母畜一块捧在手中生啃起来,另一块就用来擦拭母马早已香汗淋漓的娇躯,为她们和自己消暑。
矿石很快便装满了矿车,还堆得冒尖。那两个跟车的母畜为母马饮完水、擦拭完身体后,便重新把挽具套回到两匹母马身上。母马们顺从地任其摆弄,蒙住的美眸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自身的感觉配合和听从跟车母畜的指挥配合。挽具的皮带勒进她们宽阔的香肩与纤细的蛮腰,在沾满灰尘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走啦。”随着跟车母畜在娇喝中一巴掌拍到母马的翘臀上,两匹母马同时前倾娇躯,抬腿迈步,皮革带瞬间拉直,拖着身后的矿车缓缓向前移动。车轮碾过木制轨道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满载矿石的车斗在通过不平整的路段时轻轻摇晃,发出矿石碰撞的哗啦声响,有些堆得过高的矿石从矿车上滚落。跟车的两个母畜分立矿车两侧,一手扶着车沿,一手推在车体后部,协助母马将矿车推上那段最费力的上坡。
矿车还没走远,阿尔芒再次施法给自己的右手加持上寒冰掌,一边从水桶里捞出刚做好的冰块,一边招呼手底下的矿工母畜:“好啦,攒够四车矿石了,都去外面歇半小时。”
围拢过来的矿工母畜们挨个从监工手中接过冰块,有的直接把冰块塞进嘴里咀嚼,有的用冰块擦拭自己沾满灰尘的肌肤,有的则把冰块塞进胸前的沟壑里,让融化的冰水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流淌,冲刷出道道白痕。但没有一个母畜向阿尔芒道谢,也许身体上的疲惫已经令她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那些客套话。
阿尔芒又从桶里捞出几块冰,走到希蒂和奥文面前,恭敬地递上:“主管大人,夫人,矿洞里闷热,二位也消消暑吧。”
奥文接过冰块,随手擦在脸上,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希蒂也接了过来,冰块入手冰凉,在她被矿洞热气熏得微微发烫的掌心里融化成水,顺着指缝滴落。她学着奥文的样子把冰块贴在脸颊上,那股凉意顺着肌肤渗入,确实驱散了不少闷热。那两个战奴护卫也各领到冰块,跟着用来给自己擦身消暑。
“夫人,您看我们是不是也出去?”奥文指了指跟随矿车往洞口走去的母畜们。
“好吧。”希蒂螓首轻点,毕竟矿工们都跑出去休息了,她又不懂地质学和地下建筑学,留下来也没东西可看。
于是奥文如同进来时那样成为领头,希蒂跟在矿场主管身后,而阿尔芒落在她后面,最后才是战奴护卫。没走多远,监工讨好地问道:“主管大人,夫人,二位还想看些什么?是去别的矿洞转转?”
希蒂想想便问:“阿尔芒,贱奴有个问题想问你。”
“夫人请讲。”阿尔芒连忙躬身,姿态恭敬,哪怕走在前面的金发女奴不回头是看不到他的模样。
“你手下的这些矿工,她们每天什么时候上矿,什么时候下矿?通常一天工作多久?”
阿尔芒稍作思索,掰着手指头答道:“回夫人,母畜们天不亮就得起床,大概清晨五点左右吧,到伙房领取早饭和中午吃的干粮,还有洗脸清洁之类,然后走到矿坑边缘,再下到这个矿坑底层,加上领取工具、分配任务的时间,等真正开始干活,差不多就六点了,然后一直干到日落,傍晚六点左右收工,回到地面吃完晚饭,到棚屋睡觉大约七点到八点,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和午休。”
希蒂听完默默心算了一下:“那一天的工作时间差不多有十一二个小时?那岂不是跟选矿场的女奴一样长?”
阿尔芒的语气毫无波澜,显然他不觉得这种工作制度有什么不妥:“夫人可能觉得时间太长,但矿上的规矩就是这样,从老子爵阁下那时候就定下来了。地面上的选矿场也好,冶炼坊也罢,甚至码头上搬货的母畜,都是日出上工,日落收工。矿洞里的人总不能比她们还轻松吧?再说了,矿洞里虽然辛苦,但好歹有我们这些监工在旁边看着,不会让她们累到出事,而且每挖出四车矿石就能休息半小时,算下来实际干活的时间也就十个小时出头。”
希蒂沉默地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却翻涌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怀孕的嘉丽挥动矿镐时隆起的腹部随动作晃动,以及那些母畜身上沾满粉尘的肌肤。她深吸一口气又问:“对了,她们住在哪里?”
“就在矿场边上的工棚区,您下来前没看到?唔,从行政楼往东走,有一片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棚屋,那就是母畜们的住处。一间棚屋大概能住二十到三十个人,也就是一到两个小组的母畜住在一起,地上铺着干草,还会给她们发毯子。”
“二十到三十人挤一间棚屋?”这样的描述让希蒂联想到芭芭夏拉的种植园,她和碧翠丝一起在棚屋的大铺床睡了个把月。
奥文在这时接过话头:“夫人,矿场上的母畜少说也有七八百号人,要是每个人都给一间像样的屋子,那得盖多少房子。她们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回去倒头就睡,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后勤组的女奴会定期打扫棚屋和更换干草,还会撒药粉防跳蚤臭虫,比很多在种植园里的母畜要好了。”
希蒂没有接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那块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块。那时候她和碧翠丝被迫摘棉花,可睡觉时也是有床的,只能躺在干草堆入睡,只能让她联想到贵族眷养母马的兽棚。
只能看到希蒂后乳脑勺的阿尔芒自然不知道她俏脸上的表情变化得多精彩,自顾自地继承说道:“至于我们这些监工条件就好多了。行政楼旁边有一排石砌的宿舍,一人一间,虽然不大,但好歹有床有桌,还有独立的厕所和调教室,虽然远远比不上在镇上的老家,不过也没啥好抱怨的。”
“那你们也是跟矿工一样的时间上下工?”
“哎,夫人您可说到点子上了。”阿尔芒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嘲和抱怨,“我们监工可比她们累多了。她们只管在矿洞里抡矿镐,到点收工回棚屋睡觉,日子到了就有人操,什么都不用操心。可我们要干的活就多了,像主管大人这样的大人物就比我们更忙了。”
“哈哈哈哈……能者多劳嘛。”奥文很满意手下这个马屁。
“每天早上比她们早起床半个小时,去工具房清点矿镐、手推车等下矿要用的家伙,然后到行政楼领取当天的任务和定额,再领着小组下矿。到了矿洞里,不光要盯着她们干活,还得时刻注意洞壁有没有裂缝,顶部有没有松动的迹象,要是发现了得自己着手修补,下班后还得去上报安全组。每挖完一车矿,我要登记数量;每遇到新的矿脉走向,我要在随身带的图纸上标记。收工以后更不能走,得去统计组那边与她们核对当天挖出的矿石数量,等这些都忙完,早就黑透了,可还得去棚屋把轮到配种的母畜领回宿舍操她,有时候还要跟安全组的人一起检查矿洞的支撑结构,商量哪里需要加固、哪里需要回填。”
阿尔芒说着又施放出一个-寒冰掌,然后拍到自己渗出汗水的额头上:“夫人啊,别看我们是监工又男人,好像比那些母畜高一等,实际上我们要操的心比她们多多了。她们在矿洞里累的是身子,我们累的是脑子。我经常跟手底下的母畜开玩笑说,你们好歹下了工就能歇着,我回了宿舍还得想明天怎么安排能多挖几车矿。这日子过得,比你们累多了。”
希蒂听完只说一句客套话回应:“阿尔芒大人辛苦了。”
“夫人客气了,能为胡安阁下效力是我们的福分,镇上很多男人求都求不来呢。”
“对了,嘉丽肚子里的孩子,是您吗?”希蒂想起那个隆起大肚子的矿工母畜。
“应该不是,我数过日子,她怀上的那段时间里我没碰过。”
怀着某种希望的希蒂又问道:“那知道父亲是谁吗?”
“最有可能是第十四组的尼克尔,那个月里嘉丽被他带回宿舍两次。”
“这样子啊……”希蒂稍作感慨便不深挖这个话题,她已经不是那个刚到群岛之国时的外来奴了,早就知道这个国家绝大部分男人对待由母畜生下的孩子,通常不会有什么感情,只有生出的儿子才有可能另眼相看。
一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矿洞,重新回到底层休息点。希蒂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终于不再是矿洞里那股混合着粉尘和酸臭的浑浊空气,重新闻到尚未挥发干净的薄荷芬芳。
几个刚从别的矿洞里出来的监工朝他们打招呼,阿尔芒逐一回应,而奥文对希蒂说:“夫人,您还有什么想看的地方吗?”
希蒂抬头看了看头顶被矿坑圈成一大块的天空,尽管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可她想要再视察下去,就得在夜间赶路返回深坑镇和在矿场过夜之间做选择,考虑到还在行政楼里等她回去的凡妮莎,她觉得自己不能太过自私。
“不了,今天已经看得够多了。”
“好的,夫人,我送您回行政楼?”这一刻希蒂感觉奥文的嘴角有点压不住笑容,大概这位彬彬有礼的主管在内心应该觉得她今天很烦人吧。
“那就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