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六点整,门铃响了。
苏婉清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拍了好几下才找到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06:00”让她愣了足足三秒钟——她想起来了,昨天她随口跟林默提了一句今天最早的通告是七点半化妆,他说他会提前到。她没想到“提前到”的意思是六点。
她踩着歪歪扭扭的步子挪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还在揉眼睛。凌晨四点半才睡的她,此刻头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右边的睡裙吊带滑到了手肘,露出一整片锁骨和半边肩膀。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来了啊”,但话还没出口就先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美式,不加糖。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温度刚好,不烫嘴。
“早,苏老师。”林默站在门口,白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左手提着咖啡和便当袋,右手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装备包。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自然地移开了——不是那种刻意的、让人感觉被冒犯后匆忙躲闪的移开,而是像早就知道她此刻的穿着不太方便被注视,所以提前替她避开了。
苏婉清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和恰到好处的温度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舒服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滑到胳膊肘的吊带,空荡荡的睡裙里面什么都没穿,胸前那两团柔软在真丝面料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臂下意识地横在胸前。
“我、我去换衣服。”她的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不急,您的通告七点半才开始化妆,时间很充裕。”林默已经蹲下来在玄关处换鞋了,顺便把她那双歪歪扭扭的拖鞋也摆正了,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习惯。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从装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今天的行程我已经整理好了,早餐在便当盒里,您换好衣服可以在车上吃。”
苏婉清站在原地,手臂还横在胸前,看着林默专注翻文件夹的侧脸。他好像在确认什么细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用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了一道。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往她这边偏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大惊小怪——人家根本没注意,她自己倒先把脸烧红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把脑门抵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刚才林默移开目光那一瞬间的默契——不是刻意的避嫌,更像是某种无声的体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因为清早微凉空气而
[X] 的
[X] ,隔着真丝都能看到两粒清晰的凸起,脸颊又是一阵发烫。她咬着嘴唇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内衣,套上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林默已经把便当盒在餐桌上摆好了。两层的便当盒,上层是切好的水果和一小份蔬菜沙拉,下层是温热的鸡胸肉三明治,面包烤得微焦,边缘泛着金黄。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杯底沉着两片柠檬。苏婉清坐下的时候有点恍惚——她活了二十二年,连她妈都没给她准备过这么细致的早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柠檬水?”她问。
“您的社交媒体三年前有一条动态提到过。”林默正在检查装备包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地说。
苏婉清愣了一下。三年前的一条动态,她自己都不一定翻得到。她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的焦脆和鸡肉的鲜嫩同时在舌尖化开,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表示好吃。林默听到这声“嗯”,手指在装备包的拉链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整理,嘴角弯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前两个通告是广告拍摄和媒体采访,林默全程站在工作人员区域,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和水杯,在她补妆的间隙递水,在她被记者连环追问时代替她回答了几个刁钻的问题。苏婉清从化妆镜里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每一次他的状态都一模一样——安静、专注、随时待命。她发现自己在间歇时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位置,找到以后心里就安定了。
下午的第三场通告是某一线时尚杂志的封面拍摄,需要换七套衣服。摄影棚的更衣室不大,挂满了各种高定礼服,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定型喷雾混合的味道。苏婉清已经换上了第四套——一条黑色的露背长裙,后背的拉链从腰窝一直开到后颈。
“这条拉链有点卡。”苏婉清一只手反拧在背后,另一只手撑着化妆台,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她试了三次,拉链就是纹丝不动。
“我来帮您。”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说好或不好,一只温热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后腰。他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腰窝的位置,不是抓,不是扶,就是很轻地按着,稳住她的身体。然后另一只手捏住了拉链头。
拉链顺畅地向上滑动,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后背光裸的皮肤。从腰窝到脊柱中段,一路向上。
那一瞬间,苏婉清的身体像是被一根细针从后颈扎进了脊柱。一阵酥麻从被触碰过的皮肤表面向外扩散,沿着肋骨绕到胸前,然后汇聚成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反应——她的
[X] 不受控制地
[X] 了起来,硬硬地顶在内衣的蕾丝罩杯上。
她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死死地扣住了化妆台的边缘。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映着她微张的嘴唇和泛红的脸颊,还有站在她身后的林默。他正低着头专心地拉那条拉链,眉心微蹙,像是在处理一件精密的工作。他的表情丝毫不变,坦荡得让她觉得自己肮脏。
拉链拉到头了。林默的手指离开她的后背,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整套动作不超过五秒钟。苏婉清站在原地,手还扣在化妆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内衣里那两粒硬硬的东西还没有消下去,正顶着蕾丝面料,蹭得她又痒又羞耻。
“好了,苏老师。”林默说,语气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谢。”苏婉清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表情,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向摄影区。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僵,每一步都在努力忽略大腿内侧那层薄薄的丝袜已经被什么东西洇得有些黏腻了。
拍到第六套衣服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那是一条银灰色的缎面短裙,腰围大了半寸,灯光一打,裙子在她腰上显得松垮垮的,摄影师喊了两次“衣服不对”。苏婉清正想叫造型师回来调整,林默已经拿着别针盒走了进来。
“苏老师,这条裙子的腰围大了半寸,我帮您用别针收一下。”
他蹲下来,一条腿屈膝跪在地上,高度刚好正对她的腰。苏婉清低头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拿出两颗别针别进缎面里侧,左手捏住裙腰,右手调整针脚,额头几乎要贴到她的小腹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温热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她小腹上。那片皮肤像被羽毛来回刮着,痒,但是那种痒不会让人想躲,反而会让人想往前送。苏婉清的大腿内侧微微颤抖,脚趾在鞋子里蜷了起来。她从未被任何男人靠得这么近过,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正透过丝袜渗进她的身体。
她想叫他离远一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只是在帮她收腰,人家全程专业得像个裁缝,她若开口反而显得她想太多。于是她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悄悄攥成了拳。
林默的手指隔着缎面轻轻按住她的髋骨,把裙子固定好位置。他按得很有分寸,力道刚好让裙子不滑下去,指尖却始终没有越界。可苏婉清还是感到一阵腿软——不是站不住的腿软,是一种从脊柱深处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感。
“好了。”林默站起来,把别针盒收回装备包,“您动一下试试,看看紧不紧。”
苏婉清试着扭了一下腰,裙子稳稳地贴在身上。她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发抖。
最后一套衣服拍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苏婉清卸了妆走出摄影棚的时候,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她今天穿了整天的细高跟鞋,脚踝酸得每走一步都在抗议。林默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后座铺了一条薄毯,空调温度调到了她习惯的二十四度。
她靠在副驾驶上,脑袋歪向车窗那一边,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到了叫我”。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她就睡着了。
林默把车开得很稳,每一个转弯都提前减速。等红灯的时候,他侧过头看着她——车内昏暗的顶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唇釉,在暗光里泛着一点点的光泽。她蜷在副驾驶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裙摆向上皱了一截,露出大腿上那一层被丝袜包裹的、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的肌肤。
这张脸,他看了三年。从三年前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她,到后来买下她每一本杂志封面,再到跟踪她每一次航班、记录她每一个行程——他从屏幕里看了无数遍的这张脸,此刻就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
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细细的绒毛。
近到只要他伸手,就能碰到。
他伸出右手,动作很轻,轻到连空气都没有搅动。他用指腹拨开她嘴角一缕散落的头发,那缕头发沾在唇角的口红上,粘得有点紧。他的指尖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只是把那缕头发别到她的耳后。她的头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脸颊蹭过了他的手指。她的皮肤比看上去的还要软。
林默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目光回到前方。副驾驶上苏婉清还在睡,睡梦中的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识地蹭了一个男人的手,更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正在心里默念——
离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