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魔王城从不靠天色来判断。没有日升月落，没有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灰白晨光，城堡内部整天都是同一片浓淡不变的黑暗——厚的地方像丝绒，薄的地方像水面上的油膜，区别只在于魔铠让不让它流动。

区分白天和黑夜的方式全靠后颈。每晚固定时刻，魔铠会通过银环或铜环或铁环的神经接口向每个人发送一段低频脉冲——不是疼，不是麻，是一种从脊椎底端慢慢往上漫的温钝钝的压感，像有人用手掌贴着后背从下往上轻轻推了一把。推完之后大脑会自动开始减速，眼皮发沉，呼吸从胸口落到腹部。脉冲的时间卡得很准——每晚同一刻抵达四个后颈。没人问过它是怎么计时的，也许它自己就是钟。也许它看了一千年城堡外的日升月落，把它编进了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