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萨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慢悠悠坐起来。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江妍的脸上，而是光明正大地往下移，在她胸口那两团被布料包裹着、却怎么也藏不住的饱满上停了两秒，才又抬起来。

"床太短了。"他伸了伸腿，确实，他一米九的身高躺在标准宿舍床上，脚是会露出来一截，"我想换大的。"

"这个……"江妍捏紧文件夹边缘，"学校的床铺规格是统一采购的，所有宿舍都是一样的尺寸，这个确实没有办法单独更换……"

"那怎么办？"穆萨打断她，语气谈不上凶，但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很难接话，"我每天睡不好，影响学习，你是老师，你要解决。"

她身后传来阿布杜关门的声音。门一合上，宿舍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稠了。

"我理解你的感受，"江妍后退了半步，背几乎贴到了门板上，"我可以帮你申请一床加长的床垫，或者……"

"床垫不行。"穆萨站起来了。

这人站起来真的好高。

他比她高出将近三十公分，站着的时候视线正好可以从上往下俯瞰她的领口。江妍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几乎是物理性的，压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被高领勉强遮住的鼓胀上。她咽了下口水，脖子往后缩了缩。

"穆萨同学，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

他没坐。

旁边书桌前的两个留学生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椅子面朝她的方向，大大咧咧地分开腿坐着，目光在她的腰臀之间来回扫。其中一个甚至歪了歪头，好像在打量她包臀裙下那片被绷得紧实的弧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怎么办。"穆萨双手环胸，低头看她。

"我……我明天帮你打报告，向后勤处申请看有没有备用的加长床架。"江妍的声音细下去了一些，"但是结果我没办法保证，因为这个确实是统一规格……"

"多久？"

"大概……一周？我尽快。"

穆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排白牙。那笑容说不上恶意，但里面带着一种笃定的、不着急的东西。

"好吧，江老师。"他重新坐回床上，往后一靠，胳膊搭在膝盖上，"那就一周。"

江妍点点头，转身去拉门把手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几个人一起低低地笑了。

她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发冷，江妍靠在墙上，手心全是汗，文件夹的塑料封面被她攥得有些变形。

下午三点半，江妍第二次站在407门前。

这回她没敲门，门本身就半敞着。里面飘出低沉的非洲音乐，和昨天一样的古龙水味道更浓了些。她攥了攥手里的文件夹，深吸一口气，侧身推门进去。

宿舍里的人比昨天还多。穆萨照旧半躺在靠窗的下铺，阿布杜坐在对面床沿上，另外还有两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留学生占着书桌前的位置。四双眼睛同时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穆萨同学，"她站在门口的位置没再往里走，声音尽量放平，"关于昨天的事，我来跟你们道个歉。"

停了一下，她把准备好的话往外挤："可能是我昨天说话的方式让你们产生了误解，如果有让你们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我很抱歉。"

穆萨没有立刻接话。他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两条长腿分开踩在地上，胳膊肘撑着膝盖，整个人前倾，像是在认真听她讲。

"道歉？"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往上勾了一点，"好的，江老师，我们接受。"

江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那投诉的事——

"但是，"穆萨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有个问题，我们想跟你聊一聊。"

她的胃又缩紧了。"什么问题？"

穆萨用中文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嚼得很碎："江老师，你知道我们成绩为什么不好吗？"

"……课程难度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协调补习——"

"不是课程。"他摇了摇头，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去，不紧不慢地停在她胸前那片被灰色针织衫紧紧裹住的饱满上。这次他甚至没有遮掩，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是你。"

江妍的呼吸卡了一下。

"你每次来，走来走去，"穆萨用手比划了一下，指尖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弧形，"我们的眼睛……没有办法看书。全部在看这里。"

他的手指虚虚地朝她胸口的方向点了一下。

旁边阿布杜发出一声低笑，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说了句什么，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江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那件高领把她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此刻却像一只捂住她喉咙的手。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门框。

"穆萨同学，你这样说话很不礼貌。"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辅导员的威严，"我穿着完全符合规定的——"

"江老师，"穆萨站起来了。

他走近了两步，和她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从他的高度俯瞰下来，视线几乎能直接看进她领口缝隙里那道被挤压出来的深沟。

"我们不想投诉你。"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几乎温和的调子，"你是好老师。但是你一直这样……穿着衣服，在我们面前晃，我们就一直看不了书。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江妍的声音更细了，"我的着装没有任何问——"

"所以，"穆萨打断她，"如果你今天把衣服打开，让我们好好看一次，看够了，以后就不会想了。投诉的事情，也就算了。"

整个宿舍安静了一瞬。空调的风嗡嗡地响着，音乐还在放，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

江妍觉得自己听错了。她抬头看穆萨的表情，那张黝黑的脸上挂着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真诚"的笑，好像他在提出一个完全合理的请求。

"你……你在说什么？"她的嘴唇有些发白，"这是不可能的。"

"那投诉就不撤。"穆萨耸了耸肩，退回去坐下，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姿态，"涉外教学事故，对吧？你们夏主任跟你说了吧。"

他连"涉外教学事故"这几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江妍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文件夹的塑料边角硌着她的小臂。她站在那里，脸上的红还没褪去，胸口的起伏却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那件针织衫随着她加快的呼吸被撑得一紧一松。

穆萨低下头又拿起了手机，像是这件事已经聊完了："你可以回去想想。但今天之内。"

门还半开着。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

江妍闭上了眼睛。

手指攥着针织衫的下摆，攥了很久，久到指节发酸。宿舍里没人催她，穆萨甚至还在低头刷手机，那种不急不躁的态度比任何威胁都让人难受。

她想到了那份投诉表，想到了夏主任说的"涉外教学事故"，想到了自己刚转正不到三个月的劳动合同。

"……只看一眼。"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细又哑，"看完就撤投诉。"

穆萨抬起头，笑了，那排白牙在深色的脸上格外分明。"当然。"

江妍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床角上，背对着他们转过身去。手从下摆往上卷，灰色的针织布料一寸一寸地从腰间剥离，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腰肢，腰窝浅浅地凹进去。她咬着下唇把衣服从头顶扯下来，叠了两下抱在胸前，缓慢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