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他从怀里取出了那管特制的凝胶。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半透明的，黏稠的，装在手指粗细的透明软管里，总共正好三管。软管的材质是一种略微发黄的塑料，表面的透明度不均匀——有几处被他的体温捂久了，管壁内侧起了一层极薄的雾气，雾气的分布和他的指印重合。凝胶的颜色在软管里看起来是淡灰中带一点点紫——不是什么鲜艳的紫色，是那种只有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才能察觉到的、极其暗淡的紫，像把一滴紫葡萄汁滴进一杯水里然后搅拌均匀之后剩下的那层色度。它看起来和他之前调配的一些药剂没什么区别——软管的大小、凝胶的半透明度、填充量——但成分不同。其中几种材料不是提瓦特大陆上长的东西。深渊空间里有一种暗紫色的藓，长在时间流速最不稳定的地方——被时间扭曲得最厉害的石缝里，风化的金属表面的凹痕里，那些藓的孢子只能在时间忽快忽慢的环境中存活。他把那些藓晒干磨成粉——晒干的过程是在深渊空间里完成的，时间加速让晒干在几分钟内完成，但粉末的微观结构也因此被拉伸变形了，每一粒粉末的晶体结构都带上了时间扭曲的痕迹——然后混合了他自己体内的东西。不是什么复杂的配方，但他知道它的作用。

驱离。不是消灭。把一样东西从该待的地方挤出去。

旅行者把丝柯克的黑色短皮裤往下扯。她的腿没了——双腿的消失意味着整条皮裤现在只包裹着她的髋部和臀部，皮裤的裤管空空地垂在断口下面。不需要完全脱掉——他只需要一个角度，一个进入的角度。丝柯克赤裸的 [X] 暴露在客栈房间的空气中——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其浅淡的冷色光泽，那光泽不是皮肤本身的光泽，是从四个断口散发出来的淡蓝色光雾漫射到小腹和 [X] 的皮肤上形成的间接照明。深薰衣草色的阴毛——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样，但触感不同，发丝更粗也更有弹性——修剪过，贴着小腹的形状。 [X] 的颜色比她其他地方的皮肤深，一种介于淡褐和浅紫之间的色素沉淀，在断口光雾的蓝色冷光照射下那层褐色被中和了一部分，看起来更紫。

"你敢——"

她把身体仅剩的力量全部用在腰部上——腹直肌收缩，腹外斜肌收缩，腰方肌收缩，所有的核心肌群同时发力，爆发出来的扭矩试图把躯干从仰躺翻成俯卧。如果她的四肢还在，这个动作会快到旅行者反应不过来。但四肢没了——骨盆带和肩胛带同时失去了各自的动力臂，仅靠核心的扭矩，她的躯干能产生的旋转角度远不够完成一个翻身。她的躯体在地板上扭动——不是蠕动，是在地板上画弧，弧的半径是肩膀到髋部的距离。扭动的瞬间四个断口的光雾被她身体位移拖出了四条淡蓝色的弧形轨迹，每一道弧都在空气中保持了短暂的一两秒才消散。

旅行者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软管的尖端抵在她的肛穴入口。

手感和按在人的身体上不太一样。丝柯克的腰侧也有部分深渊能量交叉渗透——她的躯干不是纯粹的人体，深渊肢体的根部分布在躯干的连接处周围，形成了一个缓冲区。皮肤的温度不均匀：靠着内脏的地方——肝脏、肾、胰腺在腹腔里发热——是温的；靠近断口的地方——髋部断口边缘的那一圈组织，深渊能量刚刚被抽走，还残留着低浓度的冷——是凉的；中间那段——介于温凉交界的位置，深渊能量和人体的热能在一个大约两指宽的带状区域内互相抵消、互相妥协——是冷的。他在按的是中间那段。他的虎口压在她髂前上棘往后两指的位置，掌心的肉垫能感觉到她腹内斜肌在非自主地收缩——不是对抗他，是被人触碰时的正常反射。

他没有上润滑。软管的尖端很小——圆形开口，外径比他的小指还细一圈，边缘做过圆角处理——但依然需要力气。他把管口抵进去的时候，括约肌本能地收缩了一下——收缩的力量不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 [X] 外括约肌在那一瞬间像被触发的捕兽夹一样猛地合紧，把管口拦在了肛管最外段的皱褶处。然后他加了力——不是猛推，是持续的、均匀的往前的压力，压力递增的速度很慢，给了括约肌足够的时间从反射性收缩转为反射性疲劳。括约肌在持续压力下开始松弛——先是外括约肌最外侧的那束环形肌纤维放弃了抵抗，然后是内侧的，然后是一层一层地往里传递，每传递一层，管口就往里进了一点点。她能感觉到那根细管沿着直肠往上走——方向不是完全直的，直肠在骶骨前方有一个生理性的弯曲，管口在经过那个弯曲的时候会微微侧偏，刮擦到直肠前壁。冷冷的——凝胶还没挤出来，但软管本身的温度比人体低，直肠内壁的黏膜在接触到管壁凉面的瞬间会自己分泌一层极薄的黏液来缓冲温差。滑滑的——不是管壁本身滑，是直肠黏膜分泌的那层缓冲液滑。厚度——和他的手指差不多，但更硬，指尖的柔软被管壁的刚性取代了。

"我操你——"丝柯克的声音已经不是完整的词句了。她在诅咒，在喊，在从喉咙里挤出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东西。但这些声音的音节边界正在模糊——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说不好话，是因为腹部在痉挛。痉挛从肛穴往上扩散——凝胶还没有挤出来，但管子的物理存在已经触发了她内脏层面的一连串反射。先是直肠的蠕动——不自主的，波浪形的，管子在直肠里被一段一段地挤压和松开。然后是降结肠的连锁反应——蠕动波从直肠传到了降结肠，降结肠里的气体被往前推了一段，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咕噜。再然后是横结肠——咕噜声的位置从左下腹移到了上腹正中。

旅行者推了第一管。

他的拇指按在软管末端的活塞上，往下压。压的力度不大，凝胶从管口里挤出来的流速大约是每两秒一滴——不是连续流，是间歇的。每一滴凝胶挤到直肠最深处的黏膜上时，丝柯克都能感觉到一种凉的——黏稠的——既不是液态也不是固态而是在两者之间摇摆的——物质，在自己的直肠皱襞之间渐次扩散开。扩散的方式不是均匀铺开，是沿着皱襞之间的沟壑往更远的皱襞蔓延，像水银在桌面上的扩散但不是球状的，是扁平的、缓慢蔓延的层流。它不疼。它甚至不烫。那种凉意不是刺激性的冷，而是一种迟钝的、闷闷的凉——凉的位置在直肠壁的内面，凉的厚度大约是黏膜层的厚度，不会穿透黏膜进入更深的组织。但它在哪里，就意味着有什么东西要被推到外面去。

她体内的纯真灵魂开始做出反应。

那个灵魂——她刚刚在传说任务里重新接纳回来的、那个柔软的核心——感受到了凝胶的存在。不是物理层面的触碰——纯真灵魂没有物理形态可以碰——是在存在层面上的排异感应。凝胶和自己体内纯真灵魂的关系，类似于两种携带相反电荷的胶体悬浮液被倒进同一个容器：它们会主动分开，会往彼此最远的方向逃逸。纯真灵魂尝试着往她的身体深处缩——往胸腔缩，往心脏的位置缩，往任何一个离凝胶最远的地方缩。但凝胶在扩散，扩散的速度比灵魂逃逸的速度快，而且凝胶不是只在直肠里待着不动——它被她的肠壁吸收了一部分微量的成分，那些成分通过肠系膜静脉进入门静脉系统，然后分布到全身。于是逃逸变成了徒劳——无论纯真灵魂往哪里缩，那个凉凉的、黏稠的、携带驱离信息的分子都已经先它一步到达了。

她的腹腔在痉挛——第二波痉挛比第一波更剧烈。一阵不受控制的蠕动从直肠扩散到整个腹部，然后往胸腔顶上去。那种感觉不是痛——痛有痛的定位性，知道是哪里在痛。这种蠕动引发的体感没有定位性——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腹腔和胸腔下半段都在同时往外翻，像有人在她的腹直肌后鞘和腹膜之间塞了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胃在收缩——不是消化性的有节律的蠕动，是痉挛性的、没有节奏的、向各个方向乱挤的收缩，她胃里的残余胃液被挤得往上反。食道在收缩——胃液往上反的同时食道下段的括约肌在剧烈地抵抗，但抵抗了一会儿就失守了，酸苦的胃液涌到食道中段的时候被另一波更强烈的痉挛推了回去然后又涌上来。喉咙在发紧——不是有东西堵着，是环杓后肌和环甲肌同时失去了正常的收缩节律，声带不能完全打开也不能完全闭合，堵在半开不开的状态里。

"不——不要——"

这一次是恐惧。纯粹的恐惧压倒了愤怒——恐惧在一瞬间就占领了她全部的声带，把声音从坚硬的、往外喷射的愤怒变成了软的、往内塌陷的气声。丝柯克意识到正在被排挤出去的东西是什么——不是体液，不是粪便，不是任何她的身体可以代谢掉的东西。是她自己的一部分——是那个刚刚失而复得的、还没有捂热的、最柔软的、让她在传说任务的最后掉下眼泪的那个核心。

旅行者推了第二管。

他推第二管的时候拇指往下压的速度比第一管慢，因为他想让凝胶在直肠里有更多的时间扩散。凝胶从他指腹的压力转换为管腔内部的液压，液压推着管口那端的凝胶球——已经离开了管口的那一小坨凝胶，在直肠黏膜的温热包裹下正在慢慢从管状变成扁平状——继续深入。深入的不是凝胶本身，是凝胶携带的驱离信息——那些从深渊藓粉里提取的、被他自己的体液浸泡过的活性分子，在直肠最深的黏膜层里找到了通道，沿着浆膜下层弥漫，沿着血管周隙爬升，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扩散的边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纯真灵魂从她的食道里涌出来了。

那个过程不是呕吐——呕吐有贲门的开放，有腹压的急剧升高，有胃内容物被喷射出去的力度。纯真灵魂的涌出是缓慢的、黏稠的、没有任何腹压参与的。是凝胶的驱离效应在她体内建立了一个压力梯度——不是物理的气压或液压，是存在论层面的势差——纯真灵魂在这种势差下被从高势区（她的心脏附近）推往低势区（她的体外）。它沿着食道上行——食道的黏膜感受到了它，食道的肌肉层在它经过的时候自发收缩了一下，收缩从贲门开始，沿着食道的走行方向往上逐段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手指在她的食道外壁上从下往上划过——然后它到达了咽部，然后在会厌软骨的后面停顿了片刻，然后滑进了口腔。

那道凝胶状的物质从丝柯克张开的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没有用力张开，是被推开的，下唇被从里面顶得往外翻了一点，露出了牙齿的下排切缘——带着微弱的紫蓝色光。不是明亮的、显眼的蓝，是半透明的紫蓝色的内部自发光——琥珀类的发光方式，不是荧光灯式的发光方式。黏稠的——黏稠度大约是她唾液的三到四倍，挂在嘴唇边缘的残余能拉成一条极细的、不会断的丝，丝的颜色在拉细的过程中从紫蓝变成了透明，因为发光的物质密度被拉伸稀释了。它在空气中颤动了一下——不是自己颤，是她呼出的气流把它吹颤的——然后继续往外挤。丝柯克的眼睛睁得极大——不是瞪，是眼眶肌肉彻底失效了，眼皮撑开的力完全来自提上睑肌的张力。她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在嘴唇上方汇聚成一团——不是一团圆形的球状物，是一团不规则的、沿着她脸颊的弧度和她脖子侧面的曲线往下流溢的胶状物。那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体液——鼻涕是稀的，痰是黏的但比她嘴边这团东西至少淡了一半的色度，眼泪是水的质感。这是她的灵魂——被物化成了可以看见、可以触摸、可以被装进罐子里的半透明凝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