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问题逃不掉。从赵龙点她鼻子问她“醒着呢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不会让她糊弄过去。她攥着衬衫下摆的手指绞紧了一点，低着头，目光落在黑暗中自己膝盖的方向上，不敢抬起来。
“……我从……”她开了口，声音像蚊子哼哼，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才又重新挤出来，“我从你进来的时候……就醒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被鼾声吞掉。
赵龙没有立刻接话。他在黑暗中看着她那颗低垂的脑袋、红透的耳廓，以及攥着衬衫边角的手指，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从她进来的时候——那就是说，他钻帐篷、脱衣服、躺下、所有的动作，她都全程清醒地感知着。包括他看着她裸露的大腿，包括他伸出手摸上去的那几分钟。她都一清二楚，并且没有制止。
“你这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调侃的笑意，“干嘛装睡？”
吴淼淼的呼吸卡了一拍。
她能听出他语调里的那种明知故问——他不是真的不明白，他是在逼她亲口说出来。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我没装睡”？那是睁眼说瞎话，刚才自己睁开眼的样子分明就是被抓了个现行。说“我不好意思”？那好像更不对。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赵龙的下一个问题已经跟着过来了。
他往前凑了半寸，两个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一点。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着她额头的发丝，那团湿热的气流拂过她的皮肤，带着笑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想让叔碰你呀？”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随意，像在问她今天吃没吃饭。但那些字落在吴淼淼耳朵里，把她脑子里仅剩的一点镇定砸得稀碎。她全身僵住了，血液一瞬间冲到脸上，连头皮都在发麻。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说“想”，那她成什么女孩了？说“不想”，那分明是撒谎，刚才赵龙摸她的时候她不仅没反抗，还偷偷兴奋得 [X] 都在收缩。她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终于扛不住了。
吴淼淼把脸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他的呼吸范围，然后伸手抓住赵龙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粗，她一只手握不住，只能用两只手一起，用力地、笨拙地把它从自己腰上扒拉下去。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挣扎似的别扭——既想把它推开，又不敢太用力，怕显得太决绝。
“叔……”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有点发抖，“你别问了。”
她把他的手放到防潮垫上，然后自己往后退了退。
但帐篷就这么大，她退了两寸后背就抵上了帐篷布。她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吸了一下鼻子，闷闷地补了一句：“刚刚……我没反应过来。”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她松开赵龙手腕的手指蜷了回来，攥着白衬衫下摆的边角，背过了身子，没有再对着赵龙，她垂下眼睛，盯着黑暗中自己膝盖上的两点反光，耳根烧得通红。
赵龙的手被放到垫子上后，没有立刻收回去，也没有重新缠上来。就那样摊在防潮垫上，离她蜷起的大腿外侧只有两指的距离。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神色。
吴淼淼背对着赵龙，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刚才那句“没反应过来”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赵叔叔摸了她那么久——从大腿到屁股，再从屁股滑到腰间，足足几分钟，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但那句话是她当下唯一能找到的借口。她说不出口那个“想”字，可也说不出“不想”。于是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既想维持住什么，又不舍得完全切断什么。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牙咬着衬衫的领口布料，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赵叔叔会不会觉得我是坏孩子？他会不会不高兴？他明天还会理我吗？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咚地砸在胸腔上，震得耳膜都在嗡嗡响。黑暗中赵鹏的呼噜声一高一低，像一台老旧的风箱，反而衬得她这边的呼吸更加急促混乱。
她忍了大概三五分钟——其实她自己也数不清了。腿麻了，手臂也麻了，但心里的那股劲儿却慢慢变了味。从最初的窘迫和羞耻里，悄悄长出来一点不甘心。她想转身看看赵叔叔的脸。就看一眼，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如果他板着脸，那她就继续装睡；如果他还在笑……那她也许还能再说点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蜷缩的身体展开。先是膝盖往下放，然后小腿蹭着防潮垫伸直，最后整个人从侧蜷变成了平躺。她犹豫了两秒，然后侧过身，往赵龙的方向转过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赵龙没有睡。他就那样侧躺着，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整张脸正对着她。帐篷里很暗，但她能清楚地看见他嘴角那个弧度——带着点了然，带着点揶揄，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转过来”。那个笑容让吴淼淼的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烧到了额头。
“赵叔叔，你是坏人！”
她说出来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拖着尾音的嗔怪，与其说是在骂人，不如说是在撒娇。她自己都听出了那股娇气，耳朵尖更烫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赵龙没接话，笑容也没有收。他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不重，但很干脆。吴淼淼还没反应过来，脸就已经贴上了他赤裸的胸口。他的体温高得烫人，皮肤上带着白天日晒的余热和夜里凉气凝结后的一点湿润。她能感觉到他胸肌的轮廓，硬邦邦的，和赵鹏那种薄薄一层肌肉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屁股上。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整只手掌覆上去，指腹陷进那层薄薄的白衬衫布料里，用力地揉了一下。吴淼淼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软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粗糙和热度，隔着那件衬衫，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但身体却自己往他身上靠了靠，更紧地贴住了他的腰腹。
那一片结实的腹肌，一块一块地硌着她的小腹。
吴淼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也许是因为那个怀抱太暖了，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混着烟草和汗味的气息闻起来莫名地让人安心——和中午在石室里赵鹏那种带着孩子气的紧张完全不同。赵龙的怀抱是稳的，没有发抖，没有试探，像一个她已经待了很久的地方。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指攥着他腰侧的皮肤，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赵叔叔……”
赵龙低下头，下巴蹭过她的发顶。他没有急于做别的，手掌在她屁股上揉了几下之后，停在那里，就那样覆着，没有继续往更私密的地方探。他等她的呼吸稍微平了一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旁边的鼾声，又像是在制造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频道：
“淼淼，喜欢叔叔么？”
吴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更快地擂了起来。这个问题她其实在脑子里想过很多次——从那天傍晚在休息室里，他凑近她耳边问她“啥感觉”的时候，她就偷偷想过。但想归想，当问题真的摆在面前，她还是觉得耳膜在嗡鸣。
她没有抬头，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喜欢。”
她感觉到赵龙的手臂紧了紧，像是把她圈得更稳了一点。她把脸贴着他的胸口，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带着一点点央求的软意：“赵叔叔……别跟我爸爸说。”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指的是今天的事，还是从中午到现在所有的事。她只知道，她不想让这一切停下来。
赵龙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那个吻干燥、温热，停留的时间比无意中要长一点，像一个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