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了圣事堂。

空旷的中殿里，帘幔被拉上，细密的雨声被隔绝，阴凉的空气包裹着她。

热血褪去，她开始紧张了。

奥利弗从圣坛边某个抽屉里取出一个暗金色瓷瓶，如同在准备一场例行的祝圣。

当他打开瓶盖，檀香，肉桂与没药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味中还夹杂着一丝古怪的腥气。像铁，也像血，让人闻到就涌起酥麻的酸软。

“在圣像面前跪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石壁之间。

神父手持圣油，看起来深不可测。在他身后，巨大的圣像低着头，悲悯的目光笼罩着她。

心跳快得吓人，她极慢的提起裙摆，脚步磨蹭。

当膝盖触到冰凉的跪垫时，一种平静的虚无席卷了她。

“脱下你的上衣，全部。”

莉莉安脸色苍白，她身体发冷麻木，腹部却涌起潮热。

她无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困惑与祈求，却撞上他庄严的神情。

片刻，她冰冷的指尖，僵硬着一颗颗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最后的屏障滑落。

她赤裸着上身跪坐着，呼吸急促，冷空气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冰凉的空气与他的视线一同拂过，她颤栗着，如同等待献祭的羔羊。

奥利弗持着一支白鼬毛笔，笔尖蘸着红金色的圣油。

他绕到她身后，下笔从容。

那些文字从颈后开始，顺着脊椎，肩胛，胸侧，直至布满上身。

莉莉安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她就这样袒露着，任由神父在自己身上写写画画。

这是多么疯狂的一个梦啊。

那些精妙交织的符号散发着奇异的微光，成型几秒后，又渐渐暗淡。

他低垂眼帘，突然开口：

“酗酒者，会失去品鉴美酒的资格，纵欲者也一样”。

他微微退后半步，凝视着莉莉安，像个艺术家，在审视自己即将完成的作品。

“你是特别的，莉莉安。”

“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是仍待醒酒的佳酿，是难觅的珍宝……”

“不要看轻自己……”

话音未落，笔尖再落。

油液渗入，莉莉安感到自己仿佛要融化了。

最后一笔文字勾画完成。

他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掉笔尖残留的油脂。

莉莉安再也维持不住祷告的跪姿，彻底瘫坐在跪垫上。

“穿上这件祷告服吧。去大殿祈祷三十分钟。若想获得真正的欢愉，这是你的第一课。“

奥利弗收走了她的衣物。递给她一件粗糙的黑色亚麻长袍。

正值黄昏祷告，教堂里坐着不少信徒。

莉莉安双手合十跪在圣像前。最初的几分钟，她还能勉强维持平静。

然而，药效很快就在体温下苏醒了。

不只是肉体，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改变着她的内在。

时不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莉莉安努力含胸。

可这姿势很累，每当她微微松懈，身体便会重重的擦过亚麻布。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麻痒，燥热，疼痛，如小虫般啃咬着她的理智。

为了缓解那尖锐的渴求，她甚至开始挺起胸膛，主动迎合布料的摩擦。

她无助的仰头，看着悲悯的光明神圣像。

神啊，您在看我吗？您看到了我 [X] 的罪孽了吗？

在肃穆的诵经声中，她闭上眼，几欲哭泣。

教堂的报时钟声庄严的响起，低沉而悠远。

三十分钟到了。

莉莉安扶着酸麻的双腿，几近虚脱的回到书房。

听到动静，奥利弗从书籍中抬起视线。

“过来吧。”他将她揽入怀中。

一只手轻抚她汗湿的发顶，如安慰孩童；另一只手，则熟练的为她纾解。

莉莉安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忍不住抓住他的长袍一角。

他时而围绕乳晕画圈，时而两指夹住 [X] 灵巧捏挤，刺激着深处的神经。

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一道微弱的颤栗窜过她的脊椎。

在经历了药物三十分钟的沉淀后，这样熟练的爱抚瞬间击穿了莉莉安的防线。

一声呜咽从她紧咬的唇缝中溢出，她再也支撑不住，颤抖着融化在他怀中。

他加深了动作，撩起她的长袍，双掌托起，指尖持续拨弄，指甲轻刮。

“神父……！”莉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短促的喘息，身体弓起。

在他细腻的抚弄下，她的脚尖蜷缩，一股从未有过的 [X] 从胸口到小腹再贯穿全身。

这感觉持续了数息之久，白光褪去，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彻底瘫软在奥利弗的怀里，汗水浸透了额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奥利弗的手掌仍停留在她的胸口，感受着她心脏狂跳的余韵，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她。

“好了，结束了。”

他为她整理衣衫。

“你的克制值得奖赏。现在，带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欢愉回去吧。”

他将瘫软的莉莉安扶了起来，轻轻抱了抱她。

那一晚，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昏昏沉沉的飘荡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

一种难以名状，饱含恶意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中漂浮着无数看不见的丝线。那丝线轻轻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甚至试图钻入她的耳道和鼻腔，进入她的大脑。

她仿佛听见，黑暗中有孩童在嬉笑，又仿佛听见有什么密集的东西在扑动。

她感到 [X] 感在加重，想要挣扎，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看到很多小时候的记忆，那些记忆包含着她的恐惧，悲痛，羞耻。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浸入了冰水，热量缓缓从身上流走，她渐渐感到虚无，丧失了挣扎的欲望。

突然，她听见有个什么声音，缥缈的呼唤着她。

她难以分辨那声音从何而来，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奥利弗神父。

她看到他分开那些无形的丝线，从黑暗中向她走来，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没有任何交流，他覆上她的唇。

被丝线缠绕的感觉消失了，恐惧与悲伤褪色了，她又恢复了温暖。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床上，身体分外沉重，迟迟没有起身。

她忆起了之前的仪式，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刺得她的眼睛一阵酸涩，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

“莉莉安，感谢光明神，你终于醒了。”

母亲担忧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上方，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烟雾般的蓝色辉光。

莉莉安用力地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那光晕仍然存在，并非视觉残影。

“妈妈……”莉莉安开口发出嘶哑的声音，她发觉自己喉咙十分干涩。

她撑起手肘试图起身，脑子像是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

世界一片嘈杂。

母亲呼吸时的气流声，厨房的水沸声，窗外店铺迎宾的铃铛声，在耳边一同奏响。

衣服的皂角味，被子晒过的气味，楼下的饭菜味，一同涌入鼻腔。

像是突然摘下了眼前的磨玻璃，摘下了塞住的耳塞，一切清晰得令人眩晕。

母亲的手掌贴上了她的额头，那层蓝色的辉光更盛了：“还在发低烧。”

“你已经睡了好几天。我和你父亲都吓坏了……”

“神父说你最近有些过度劳累，精神也一直比较紧张。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放低声音：“我不是故意看你的信，只是打扫房间时碰巧看见你放在桌面上……”

莉莉安忆起那荒谬的经历，错开眼神。

“我可能只是睡得不好……”

母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为她掖好被角。

“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神父特意叮嘱，说你需要静养。”

转身离开时，莉莉安看到她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房间只剩莉莉安一人。

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即使闭上眼，她也仍能看到那团蓝色光晕在楼下忙碌。

随着她集中精神，她甚至从光晕中感受到了母亲的担忧与悲伤。

楼下街道上，她发现所有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光晕。

大部分人都是白色的光晕，有的黄白，有的灰白，有的青白。

小部分人，身上还跳跃着鲜明的色彩。

一对嬉笑的情侣，身上跳跃着粉红色，时不时还闪过一丝淡紫色的光。

角落躺着的老乞丐，黑灰色的光晕非常微弱，几乎只剩轮廓。

还有位女士身上缠绕着白色的丝线，她看起来很虚弱，光晕是青灰色。

那些丝线很眼熟，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了。

她走到镜子前，仔细看向自己。

乍一看上去，也是黄白色的光。若是往更深处观察，却从内向外泛着淡淡的紫色。

她抿了抿唇，不再看镜子。

那些光晕并不是全部。

她还看到在屋檐上，树梢上，空气之间，流动着淡淡的微光。

莉莉安仿佛置身于波光粼粼的水底，仔细看去，那些水波又是由无数个光点组成。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空气中悬浮着的一粒光点。

随着心念一动，那光点却像是被她吸引一般，缓缓朝她指尖飘来，渗在了皮肤里。

莉莉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没有伸手，而是试着控制心神，吸引更多光点。

它们像潮汐一样朝她涌来，被她的皮肤吸收。

她看到自己的光晕忽然亮了一瞬。

疲惫再次向她袭来，她昏沉沉的躺回床上，努力让自己放松心神。

那些斑斓的光晕果然渐渐淡去，街道恢复了平常景象。

第二天清晨，莉莉安醒的很早。

她的烧已经退了，甚至身体比平时更加轻盈，但感官的异常仍然持续着。

她匆匆梳洗后，便直接赶往教堂。

奥利弗神父刚刚主持完晨间弥撒，几位早起的信徒正在安静祷告。

莉莉安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神父？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些话想和您聊聊……”

他没有惊讶，只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转身带着她进入书房。

莉莉安努力的组织着语言，对神父描述感官过载的感觉，以及那些奇怪的光晕。

她下意识的集中注意力看向了奥利弗神父，看见了格外刺眼的斑斓光芒……

当她想要看的更仔细时，奥利弗神父开口了：“莉莉安，收敛你的灵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那斑斓的光瞬间从奥利弗身上隐去，像被什么遮蔽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如强行聚焦又强行失焦。

“这不是病，你只是开启了灵视。仪式为你强化了肉体与灵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你比我预想的天赋更好。”

他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暗红皮革典籍，放在莉莉安面前。

“若你想了解更多，你可以读读这本书。但不能带走，只能在这看。”

“我可以教你术法。你想学吗？”

“可……可以吗？教堂允许您教我那些知识吗？”

“我可以先教你最外层的内容，那些基本是半公开的。”

她没再犹豫，“我想学，神父。”

他温和的说。“那么，让我们从最基础的冥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