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以身为饵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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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钟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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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6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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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7 01:44:46
“那就说好了。”素衣说,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无论多难,谁也不许中途退出。”
李诗韵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深渊在凝视你的时候,你也在凝视深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往深渊里走,但她确定的是,她不想回头。她握紧了素衣的手,指尖陷进对方的指缝里,像是要把这个约定钉进骨头里。
“好。”她说,“谁也不许退出。”
前厅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铃响,像是某种召唤。她们对视一眼,松开手,并肩朝那扇通向更深处的小门走去。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灯光暗下来,墙壁从深红变成墨黑,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檀香又像皮革的气味。李诗韵走在前头,素衣落后半步,高跟鞋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口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没有把手,只在右侧嵌着一块小小的屏幕。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字:请确认身份。李诗韵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屏幕,那扇门就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空旷。四面墙壁都是深灰色的软包,地板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屋子中央放着一张低矮的长榻,榻上覆着一张黑色的绒毯。天花板上垂下几盏灯,光线昏暗而柔和,像黄昏时分的暮色。屋里没有其他人,只在角落里放着一只银质托盘,盘上整齐地叠着几根皮质束带和一条黑色的丝巾。
李诗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呼吸忽然变得又浅又急。素衣从她身后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走到长榻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那条丝巾的边角。
“比我想象的安静。”素衣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几乎是满足的叹息,“我还以为会有人在这里等我们。”
李诗韵没有回答。她走过去,站在素衣身边,低头看着托盘里的束带。皮革的纹理细腻而柔软,一看就是上等的手工制品。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皮带扣的金属边缘,那微微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让她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扬声器忽然响起,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平静地说:“欢迎来到云顶。请两位先更衣,所有衣物请放入左侧的储物柜。体验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那声音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在空旷的房间里漾开。李诗韵抬起头,和素衣对视了一眼。素衣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了,像深夜的湖面被月光划开一道口子。
“走吧。”素衣说着,已经伸手去解自己风衣的腰带,“说好了,谁也不许退。”
李诗韵看着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从她脸上慢慢绽开,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人前露出的、近乎莽撞的明亮。她抬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指尖微微颤抖,但动作没有停。
“不退。”她说。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然浓稠如墨。但在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某种东西正在无声地燃烧。
云顶深处
那扇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仿佛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李诗韵还没来得及环顾这间空旷的屋子,墙角的一扇隐藏门便滑开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冷淡,五官像是被刻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制服剪裁利落,高领包裹住脖颈,袖口收紧,整个人透着一股医院护士长般的严谨气质。她手里托着一只黑色哑光托盘,盘上放着两部手机——正是李诗韵和秦素衣刚进门时被收走的那两部。
“两位贵宾。”她的声音干净、平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我是云顶的专属管家,编号零七。接下来由我负责两位的全部流程。现在请确认你们的通讯设备,确认无误后,将由我统一保管,直至体验结束。”
李诗韵看着托盘里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她伸手拿起来,指尖触到熟悉的金属边框,心里却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明明只是一部手机,此刻却像一件即将被没收的私人物品,带着某种被剥离的象征意味。她按亮屏幕,解锁,滑了两下,确认没有异常,又放回托盘。
素衣也照做了。她动作比诗韵更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指尖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好一会儿才放下。
“确认完毕。”零七管家说。她转身,将托盘放在角落的银质台面上,又从台面下方抽出一只黑色文件夹,翻开,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纸张是淡灰色的,边缘烫着暗银色的纹路,像某种贵价请柬。
“这是云顶的免责契约,也是两位本次体验的法律依据。请仔细阅读,确认无异议后,在最后一页签字。”
李诗韵接过文件夹,纸页很厚,几乎像卡纸。她低头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排布整齐,字迹是细小的宋体,行距紧凑,像一份严谨的合同。她逐行扫过去,内容比她预想的更细致——包括但不限于:体验期间不得擅自中断、不得拒绝任何指令、不得以任何方式联系外界、不得在体验结束后追责俱乐部及其工作人员、所有身体及心理反应均视为自愿承受的一部分……
条款一共有十二页。她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本契约一经签署,即视为贵宾完全理解并接受全部条款。
“如果中途想退出呢?”李诗韵问,目光没有从纸上抬起来。
“没有中途退出。”零七管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契约生效后,唯一的中止方式是完成全部体验周期。如果贵宾在体验中失去意识或出现超出承受极限的生理反应,我们会启动应急程序,但那是医疗层面的干预,不构成体验的中止。”
李诗韵抬起头,看着管家的脸。那张脸依然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里的空气比外面更稠,像某种液体,吸进肺里带着微微的阻力。
素衣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听起来很严格呢。”她说着,已经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诗韵看了她一眼。素衣的笔迹秀丽,落笔流畅,没有一丝犹豫。她签完,把笔递给诗韵,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李诗韵接过笔,笔杆是金属的,微凉。她低头,在自己的名字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落笔。
“李诗韵”三个字写完,最后一笔收尾时,她的手几乎没有抖。
零七管家收起文件夹,转身推开另一扇门。那扇门也是银灰色的,比来时那扇更宽,滑开时没有任何声响。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两侧墙壁是深灰色的软包,每隔几步嵌着一盏壁灯,灯光昏黄,像一条通往地下的甬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某种类似皮革的气息,说不清是干净还是暧昧。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推开后,空间骤然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