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异世纷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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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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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9 00:23:19
出了城门向西,穿过大片的平原草地,地势开始缓缓起伏。脚下的泥土逐渐变得湿润柔软,空气中夹杂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清冽气息。我们经过老矿井废墟时,远远能看见几只狗头人在废墟边缘忙碌着,似乎在搬运石块和木料。克洛格的身影隐约可见,正半蹲着指挥什么。
继续往北,树木渐渐多了起来。先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矮树丛,然后灌木越来越高,枝叶越来越密,最终在视线尽头豁然开朗——
静风湖。
这片湖泊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湖水呈现深邃的靛蓝色,像一块嵌在大地上的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湖面平静得出奇,几乎看不到一丝涟漪,偶尔有飞鸟掠过,翅膀尖点一下水面,激起一圈银环向四周扩散。
湖岸西侧,紧挨着黎明之森的边缘,高大的古树像沉默的哨兵般一字排开,树冠探出湖面上方,投下大片的阴影。湖的东侧和南侧则是开阔的草地,间或有几株垂柳,柳丝探入水中,风一吹轻轻摇曳。
这里本来应该是曙光之城平民们周末度假的好去处,我也确实在湖畔看到了木质的小码头和一栋已经废弃的猎人小屋,屋前还有几把东倒西歪的折叠椅。
但现在,这里没有人。
整个湖区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空殿。
“之前失踪的那支冒险小队,”我一边沿着湖岸走,一边对龙皇说,“是十五级左右,六人配置,剑盾骑士、剑士、法师、牧师、猎手、战斧战士。坦克有,治疗有,输出有,配置完整,有一定实力。但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在静风湖宿营的时候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龙皇的目光从湖面移到湖岸的草地上,在地面上搜寻任何不正常的痕迹。“六个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们沿着湖边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在静风湖距离黎明之森边缘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发现了那片被遗留的营地。
准确地说是营地的残骸。
六顶帐篷,样式统一,用料是冒险者公会发放的标准防水帆布,但此刻它们歪歪扭扭地立在原地,其中两顶的绳索已经断裂,布面耷拉下来,在风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六只睡袋,原本应该是整齐排列在帐篷内的,现在散落在营地各处,有三只歪在帐篷外面,一只挂在折断的帐篷杆上,一只半浸在营地边缘的泥坑里,最后一只孤零零地躺在营火旁边,上面有一片已经变成深褐色的污渍。
营地中央是一处已经彻底熄灭的营火,石砌的围圈还算完整,但篝火上方架着的铁锅已经侧翻,锅底朝天,里面早就没了食物,只有一层干涸发黑的残渣。炊具散落一地,一个被踩扁的铁皮杯子,一把柄已经折断的平底锅,几只木碗四分五裂,碎片七零八落。
整个营地像是被一场突然到来的暴力撕碎了原本的秩序,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个正常的人类营地变成了这副狼藉的模样。
地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然清晰可辨。有的呈溅射状喷洒在帐篷外侧,有的呈拖拽状从营地中央延伸到远方,还有几滩在睡袋旁边形成了不规则的黑斑,那是血液大量涌出后渗入泥土留下的痕迹。
我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处血迹。
早已干透。至少好几天了。
我开始在营地内部仔细搜查。根据霍尔太太之前提供的情报,这支冒险者小队六个人,六种武器,在营地中留下的战斗痕迹应该各有特征。
剑盾骑士和剑士使用的是利刃,留下的会是整齐的切痕。法师和牧师的元素法术会在地面上留下焦痕或圣光灼痕。猎手的箭矢会有射入树干或地面的小孔。战斧战士的劈击会有宽而深的砍痕。
但我在营地周围发现的十几处战斗痕迹中,至少有四五处明显不是上述武器造成的——
粗大、不规则、力道极重的钝器击打痕迹。地面被砸出了深浅不一的坑洞,边缘破碎,中间凹陷。一棵粗壮柳树的树干上被砸得木屑横飞,深达数寸,被击中的位置连树皮都剥落殆尽。
我用手比了一下那个砸痕的大小和形状。不是锤子。锤子的敲痕会更加集中。
这是长柄钝器在挥舞中造成的扇形砸痕,重量大,着力面粗糙,打击角度偏低,像是挥击的人身高很矮,从下往上抡出去的。
狼牙棒。石头或者骨头做的。
这种武器冒险者几乎不会使用。它太原始了,太重了,在需要机动性的战斗中性价比极低。只有那些根本不在乎“效率”、只需要钝器砸烂一切的原始生物,才会选择这种武器。
我站起身,目光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袭击这个营地的,是某种会使用武器的生物。不是野兽,不是意外,是有目的的伏击。
继续搜查,我在营地另一侧的泥地上发现了更多让我在意的痕迹。除了那些干涸的血液之外,还有大量的白色不规则痕迹凝固在地面上,有的溅洒在踩歪的草丛间,有的聚积在睡袋旁边,还有一条条白色的渍迹从营地中央一直拖到某顶帐篷的阴影处。
我开启真视之眼。
然后我的表情彻底冷了下去。
这是 [X] 。干涸的、暴露在空气中至少好几天的 [X] 。而且量大得异常,不像是单个生物短时间内能留下的量。
看来这个冒险队的女性成员被制服后,她们遭遇了什么,不言自明。
“师傅。”龙皇的声音从营地西侧传来,她的语气比平时急促了半拍,这是她表达惊讶的方式,“这里。脚印。”
我快步走过去,蹲在她所指的位置。
泥土上,浅浅的脚印。但尺寸极小,只有正常人类脚印的三分之一左右。脚趾的位置只印出了四根趾头的轮廓,相对清晰,说明这个生物是直立行走、脚掌结构紧凑、脚趾比人类少一根。
我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比了一下。我的手指还未完全张开,就盖过了整个脚印。
身高的推断随之而来,脚印长度与身高的比例,在直立行走的类人生物中大致在六分之一到七分之一。成年人类脚印约二十五至二十八厘米,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九之间。这个脚印大约只有八九厘米长。
那么留下这个脚印的生物,身高大约在一米二到一米四之间,体型矮小敦实。
四根脚趾。
直立行走。
矮小。
使用狼牙棒类重型钝器。
大量无法克制的兽性发泄行为。
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任务进度已更新:【调查静风湖】任务更新。请前往黎明之森继续调查。
我起身,视线越过营地的残骸,望向西侧那片黑暗的森林。曙光平原的整个西侧一直到南方,都被黎明之森的密林所包围。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到南方的辉石岗哨,整个森林边缘呈弧形延展,辉石岗哨正对着森林最接近主城的方向,可以看到所有主要的入口。
“小凰,试着还原一下。”我指着身后的营地遗迹,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沉,“一支六人冒险小队,傍晚在静风湖边扎营。他们有坦克有治疗,以为在距离主城不到半天路程的地方,不会有太大危险。”
“夜里,他们遭到了袭击。袭击者不是人,是某种矮小、直立行走、使用狼牙棒的类人形生物。从帐篷的毁坏痕迹来看,袭击非常突然,不是在开阔地交战的,而是直接冲进了他们的营地。小队仓促应战,但在黑暗中被偷袭,阵型无法展开,劣势明显。”
“他们最终没能打赢。使用钝器的痕迹集中在营地中部和边缘,说明小队被压制后试图分散突围但失败。地上的拖拽痕迹从营地中心向森林方向延伸,说明那些成员被俘虏后拖走了。”
“至于队伍中的女性成员……”
我指着睡袋旁边那些干涸的白色痕迹,没有继续说下去。
龙皇的拳头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在被击败后,她们被当场凌辱。袭击者不是仅仅为了杀戮或捕食,它们有强烈的、原始的交配冲动。这意味着它们是类人形、有社会结构、具备繁殖意识的物种。”
“袭击地点是静风湖边的营地,袭击者来自黎明之森。他们是在夜间行动,辉石岗哨值夜的人没有发现异常,也属正常。在这种视野遮蔽严重的密林边缘地带,夜间可见度极其有限,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哨兵也只能看到月光下的一小片区域。”
我站直身体。
“走吧,先离开这里。去酒桶旅社把埃德温的信传了,然后进森林中瞧瞧。”
在前往酒桶旅社的路上,我们路过了谷地小礼拜堂,但此时小礼拜堂的大门已经锁上了,看来莉安娜修女已经前往曙光教会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处置在等待她,但希望这个善良的修女能够一切顺利吧。
再往西南走,酒桶旅社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柔和地泛着温润的木色光泽,那枚圆形的酒桶标志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个永远在欢迎旅人的手势。推开那扇厚实的橡木门,麦酒和炖菜的气味扑面而来,壁炉里的火正旺。大厅里没有顾客,卡座区只有蒂娜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的信件码得整整齐齐。她低着头整理信函,动作有条不紊,与几天前那种烦躁地翻信纸的样子判若两人。
霍尔太太在吧台后面,正用一块干布擦着玻璃杯。看到我们进来,她扬起下巴朝我们打了个招呼。
埃德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脸上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茜茜弗坐在他的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正小心地吹着热气。他们俩之间那种让人不忍插话的安静气氛,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层薄薄的膜。
我先走到埃德温面前,把瓦伦丁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他,立刻返回,费用全免,酬劳照发。
埃德温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撑起身子站起来,对着坐在吧台方向看过来的茜茜弗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我得回一趟曙光之城,”他说,声音很轻,“瓦伦丁会长召我回去,这次的事情可能会比较多。”
他顿了顿,看着茜茜弗的眼睛。
“你留在旅社,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以后,我带你出去玩。”
茜茜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我跟你一起去”。但话还没出口,她就看到了埃德温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推脱,是真切的、希望能好好安顿好一切再回来专心陪她的心意。于是她安静地点了点头。
埃德温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抓起靠在桌边的长剑,开始收拾他那不多的几件行李。茜茜弗放下汤碗,起身去帮他,动作很轻。
我转身走向角落里的蒂娜。
她正埋首将一封信件塞进一个标着“急件”的红色信封中,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着地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后脸颊迅速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不是害臊,是身体记忆还没散干净。
“魂枫大人……是您啊。”她把信封放下,下意识地挪了挪坐姿,尽量不让自己的屁股完全贴着椅子,“信您送到了?”
“嗯,艾莉丝大人很满意,肯定了你的态度。”我笑道,接着我压低声音:“屁股还疼吗?”
她脸一红,瞪了我一眼,但那瞪视里没有真实的气愤,更多是某种被识破了的、嘴硬的窘迫。“才不疼!……还有一点点啦。只有一点点。”
“那天你受的罚,我在艾莉丝面前全部如实转达了。”我把语气放平,“你的反省信她看了,从头到尾。她看完之后笑了,很欣慰。她说你天生是块信使的料子,只是以前没人给你立规矩。这次之后,她相信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信使。”
蒂娜安静了下来。那种害羞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从眼底泛上来的认真。她的手放在那叠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信件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
“……我知道之前自己不太像话。”她说这话时没看我,而是看着手里的信件,声音很小,但很实在,“以前总觉得快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现在想想,快很重要,但如果送到的是个空信封,再快又有什么用。”
她顿了一下,忽然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像要把什么难为情的念头拍飞。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要前往曙光之城的事啊?”我突然想到问道。
“啊,有呀,埃德温先生这次的事故,使得一些本来需要寄出去的信都没能寄出去,甚至有一些信件还受损了,我现在正在整理,我打算明天把这些都送回到信使公会。”蒂娜歪着头说道。“怎么啦?”
“我在曙光之城中开了个小餐馆,告诉你,菜品一定会好吃到让你想哭!”我神秘兮兮地低声跟她说道。“你要是能来,一定要光顾,在商业街,名叫“璐儿小厨”,去了你就提我名,免费吃喝!”
“啊!真的呀!”听到好吃的蒂娜顿时眼睛冒出了小星星,她的饮食向来都很简洁,但不代表她不喜欢吃美食。“你说你们家的东西好吃到让人想哭……是吧,我记住了,到时候要是哭不出来我就找你算账!”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叠还没处理完的文件,那抹兴奋稍微收敛了一点,被她用嘴巴抿了一下压了下去。
“不过现在不行,手上还有活。明天早上吧!我就去一趟曙光之城。你回去跟你们家那个小厨师说,就说有个特别特别能吃的人要来了,让她多做点!”
我和龙皇向霍尔太太和茜茜弗告别。霍尔太太冲我们摆了摆手,手里的杯子擦得锃亮,“冒险队失踪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因为这件事导致的现在出来冒险的人都少了,都影响到我旅社的收入了。”
茜茜弗站在旅社门口,一只手轻轻搭在门框上,朝我们微微欠身。她的目光在我们和远处商队马车的方向之间来回荡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屋里。
走出酒桶旅社,我和龙皇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开口,同时转向了西南方向。
黎明之森在等着我们。
我们路过辉石岗哨,直接走进了黎明之森。这片森林和曙光平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平原上视野开阔,阳光充足,风吹得人头脑清醒;而森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压缩、被黑暗侵蚀、被无处不在的阴影压迫。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稀薄。刚离开森林边缘的时候,还能看到树冠缝隙间漏下的阳光,但再深入几十米,树冠便层层叠叠地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交错的枝叶,墨绿色的、深褐色的、近乎黑色的,把天空切割成碎片,然后完全吞没。
那些古树粗得像塔楼的立柱,树干上缠满了灰白色的寄生藤蔓,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裸露地表的树根狰狞地盘踞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低矮但坚固的天然障碍。
脚下堆积的落叶厚达数寸,踩上去发出沙沙的闷响,每一步都必须小心控制落脚力度,否则这声音会传得很远。空气中的潮湿腐殖质气味越来越浓,那是树叶、朽木和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大地深处渗出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林间的安静是最让人不自在的。这里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声都被厚重的树冠隔绝在外,只剩下我和龙皇踩过落叶时那些无法完全消除的沙沙细响。
龙皇在我左侧,双手巨剑已经出鞘横在身前,剑刃上反射出的微弱光芒照亮她半边脸庞。
“太暗了。”我压低声音,“树冠完全遮住了自然光。现在明明是晴天,却跟阴天没什么区别。在这种能见度下战斗,我们的出手速度和判断力都会被大幅削弱。”
我抬手摸了摸旁边一棵古树的树干,树皮粗粝扎手,树身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不是新鲜的,至少几天前,某个体型不小的生物曾在这里留下过印记。
“今天先做个初步侦察,确定敌人种类和行动规律。不深入,不恋战。”
龙皇点头,剑柄握得更紧了些,这是她对“随时可能有东西从黑暗里冲出来”的本能反应。
我们在森林中前进了大约两百米。每走二十步左右,我会在树干上用匕首刻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标记,对于在陌生环境中保证撤退路线来说,这是最基本的习惯。
然后我停下了脚步。
就在我刚刻下一个新标记、转身准备继续前进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异常细节。一棵粗大古树的根部旁有一根被踩断的细小枯枝。那根枝条不是自然折断的,它的断口平整,周围没有其他断裂的枝条。而且它横在我设置的警戒标记前面五步的位置。
那是我来的时候,故意放在那个位置的。现在它已经被人踩过了。
我没有出声提醒龙皇。我蹲下身,轻轻拨开覆盖的落叶。潮湿的泥土上,一个浅浅的、但轮廓分明的脚印赫然印在那里。很小。比我手掌还要小。四根脚趾,和静风湖营地里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脚印向前延伸了几步,在一棵特别粗大的古树旁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被刻意隐藏。
龙皇也看到了。她没有慌张,只是无声地调整了握剑的位置,步伐微微侧移,将后背与我靠近。我们在黑暗中建立起了背靠背的防御姿态。
“不能久留,撤退。”我压低声音,下达撤退指令,“有麻烦了。”
我们开始向后退,步伐缓慢而稳定,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和两侧的阴影。后退的路线是来时的路,每一个被我刻下标记的树干都是我们的导航。
当我们经过那棵脚印消失的古树时,一股寒意突然蹿上脊椎。
黑暗中亮起了两只猩红的光点,在树干与灌木的阴影交错处,正死死盯着我。
那是眼睛。
在黑暗中会发光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非人类眼睛。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
它很快,比人类快得多,几乎是贴着地面疾掠,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直扑我的面门而来。
“来了!”
我早有准备,侧身偏头,右手长枪如毒龙出洞般向前疾刺。枪尖命中,触感很沉,紧接着一个借力后翻的风声掠过我的头顶,那黑影在半空中完成了转向,在我枪尖上借力后翻,轻盈地落在我们前方数米处。
龙皇已经在更早的瞬间完成了转身。此刻我们并肩而立,她的巨剑横在身前,我的长枪提起,枪尖对准前方的黑暗。
借着林间极其微弱的光线,我们终于看清了这个袭击者的全貌。
它的身高只到我的腰部,大约一米二三的样子,但敦实得像一头被压实的小型野兽。浑身皮肤是令人作呕的暗绿色,湿漉漉的,仿佛覆盖着一层黏液,在光线下反射出恶心的光泽。皮肤上布满褶皱和疣粒,背部微微躬起,脊椎的轮廓隐隐可见。尖耳朵从光秃秃的脑袋两侧插出来,毫无弧度,像是被剪出来的。塌鼻子几乎是平的,两个朝天翻的鼻孔在呼吸时喷出白色的雾气。阔嘴张开的瞬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黑色尖牙,舌头灰白,牙缝里塞着不知什么生物的碎屑。
它手中握着一根粗糙的白色骨制狼牙棒,长度和它的身高差不多,表面密密麻麻嵌满了尖锐的、似乎是兽牙还是骨刺的东西,沉甸甸的,砸在地面上能敲出一个凹坑。
它的眼睛是最让人不适的部分,猩红的,蓄满疯狂与贪婪,那种眼神不是饥饿的野兽看猎物,而是带着恶意的、近乎享受杀戮的眼神。
哥布林。我终于确认了这个答案。
盯上静风湖营地的是它们。袭击埃德温商队的也是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