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火纪元227年，8月30日。凌晨。

我被一阵疯狂的“滴滴滴”声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那种声音急促、密集、连绵不绝，仿佛有人按住了发送键不肯松手，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如果只是零星的几条好友消息，以我睡觉的深度，大概率根本听不见，但这一次，显然不是“零星”两个字可以形容的量级。

我想翻身坐起来，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一般。我的两只胳膊，沉重而酸麻，像两根失去了神经支配的木头桩子。

左侧，一具纤细娇小的身躯正紧紧缠绕着我的手臂，温热而柔软。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的凸起物正压在我臂弯的侧面，不用低头看我也知道那是什么。璐儿的睡姿一向不老实，总喜欢像一只蜷缩在暖炉边的猫一样，抱着一整条手臂，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而深长。

而右边的感觉，则与左侧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丰腴的、拥有惊人弹性的柔软触感，两团饱满的、温暖的东西，正毫无缝隙地将我的右臂夹在中间。每一次呼吸，那两团温软就会轻微地起伏、挤压，带来一种令人心尖发颤的清晰触感。

“不会是……”我心里“咯噔”一声，僵着脖子，缓缓向右侧转过头去。

龙皇近在咫尺的睡颜闯入了我的视野。她雪白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我的肩膀上，如同月光织成的瀑布。平日里总是微微蹙着眉、带着几分警惕和矜持的那张精致面孔，此刻被睡意融化成了一片宁静的柔和。她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青色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的头正枕在我的右肩上，一只白皙的手无意识地搭在我的胸口，手指微微蜷曲着。

而最让我眼皮一跳的，是她身上那件昨晚还穿着好好的白色胸罩，此刻已经不翼而飞。两团饱满傲人的雪白山峰，毫无阻隔地压在我的右臂上，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柔软的触感，正是我整条右臂失去知觉的“罪魁祸首”。龙皇左胸顶端那颗粉嫩可爱的蓓蕾，此刻正紧紧贴在我的右肋处，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带来一阵阵清晰而微妙的摩擦感。她的肌肤是那种象牙白中透出淡淡暖意的色泽，在昏暗的夜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我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飞速地运转起来。昨天晚上，她明明是睡在璐儿另一侧的，也就是床铺的最外沿，离我最远的位置。怎么一觉醒来，不仅跑到了我身边，还变成了如此“坦诚”的状态？在我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昨晚半夜，被窝里那只温热的、生涩的、试探性地握住我分身的手，那种笨拙而倔强的节奏感，那些细微的、不确定的颤动……我一直以为是璐儿。但如果璐儿已经足够熟练了，那为什么那只手的手法会那么生疏？我猛地将目光转向左边，璐儿正安然地蜷缩着，呼吸平稳，看起来沉沉的睡着，可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好家伙。

“唔……”就在这时，左侧的璐儿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缓缓动了一下。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起几缕，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动物。“唔……哥哥，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又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右侧那副“壮观景象”。她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嘻嘻。”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总觉得，这个音量似乎恰好能让右侧的龙皇听到。“昨晚哥哥睡着之后，我跟龙皇姐姐聊了好久好久呢。”

“聊什么？”我也压低了声音。

“聊哥哥的事情呀。”璐儿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小得意，“龙皇姐姐一开始还嘴硬，说她是来汇报任务的。可是后来嘛……她终于承认啦。她说她愿意当我姐姐，当哥哥的大老婆，我当小老婆。”

她说着，尾巴在被子下轻轻摇晃了两下：“我当然同意啦。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怎样都可以嘛。”

“所以……”我瞥了一眼自己还被埋在两团柔软之间的右臂，“这又是怎么回事？”

“嘻嘻，那是……”璐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促狭的意味，“我教了龙皇姐姐一些讨哥哥欢心的办法。其中有一条就是——女孩子要在喜欢的人身边，睡得坦诚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也就是说，半夜那只手，果然不是璐儿。

“那半夜……”我又低声问了一句，话没说完，璐儿就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种小军师般的得意：“嗯哼，是我教的。龙皇姐姐好认真的，练了好几遍才敢动手。”

我：“……”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事实，右侧的“大老婆”醒了。龙皇先是发出一声轻柔的、带着睡意的鼻音，然后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双臂向上，挺直背脊，伸了一个懒腰。这个动作，因为身姿的拉伸，让她胸前那两团傲人的软肉在完全无遮无拦的状态下，被衬托得更为挺拔。曲线起伏，惊心动魄。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怎样的状态，在确认眼前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后，她轻轻地偏过头——

她的目光刚好对上了我以及璐儿，两张带着复杂表情的脸。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龙皇的瞳孔先是迷茫地放大，然后迅速聚焦，然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两团雪白正亲密地贴在我的右臂上，因为先前的懒腰动作还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一秒钟后，她的大脑终于完成了从“刚睡醒”到“我为什么没穿胸罩”的全流程计算。

“呀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从她口中溢出，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然后退，整个人一下子缩到了床的另一侧，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赤裸的胸口，脸颊、耳朵、脖颈，甚至锁骨下方都涨满了血一般的绯红色。她整个人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此刻她上身空无一物，下身也只有那条洁白的内裤，两条雪白修长、笔直匀称的大腿紧张地并在一起，一双如同白玉般的玲珑脚趾蜷缩着抠住床单，那种惊慌、羞涩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与平时那个冷静沉着的龙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好啦，乖，别害羞了。”我坐起身来，强忍住嘴角的笑意，伸手轻轻放在她低垂的头顶上，温柔地揉了揉那头雪白的发丝。“璐儿都已经告诉我了。”

龙皇的头顶被我揉得一晃一晃，她没有抬头，但也没有闪避。她只是低着头，双手还紧紧捂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在确认安全之前不敢轻易动弹。

“小凰。”我收起玩笑的神情，声音放得认真而平稳，“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曙光平原的那一战你们也亲眼看到了。在这个乱世之中，能够遇到信任的人，能够并肩作战，已经是难得的缘分。”我看着她的发顶，认真说道，“以后，你和璐儿就都跟着我吧。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受苦，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我的话语很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修辞和誓言。但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直接的力量，像敲在实木上的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钉了进去。

龙皇的肩膀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水光盈盈，像两汪注满了月光的潭。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最终只是轻轻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师傅。”

声音细如蚊蚋，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的笃定。

“好啦，你们继续睡吧。”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收回手，“刚才被消息吵醒了，我看一下是什么事。”

我拿起床头的好友消息面板，打开一看，不由愣住了。消息全部来自“刀剑如梦”。粗略一数——竟然有一百三十多条。内容几乎清一色是：“在不在？”“在吗？”“魂枫兄，急事！”“看到速回！”“大哥，你倒是看看啊！这都不醒吗？”时间戳从半夜十二点一直持续到刚才，像一个失控的闹钟一样一条接一条地轰炸。

“？”我给他回了一个问号。

“黎明之森发现稀有级BOSS！求求你帮帮我们，我们需要第一块建会令牌！”消息几乎是秒回。显然，他已经把这句话在输入框里编辑了无数遍，就等我醒来发送。“快来快来快来！！”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一挑。稀有级BOSS？这确实是一个足以让所有玩家疯狂的字眼。在刚刚更新的游戏设定中，稀有级BOSS的掉落列表中包含建会令牌。而第一块建会令牌，意味着第一个建立公会的人，将享有巨大的先发优势，无论是招募人手、统合资源还是抢占名望，都会大大领先其他势力。

“你们现在在哪？”

“曙光学院积分板！快来！我看见有别的队伍也在集结！”刀剑如梦的消息再次秒回。

我翻身下床，开始迅速穿戴装备。我快速检查了一下背包和装备状态，补充制作了几瓶药水，然后压低了声音，简短地向龙皇和璐儿说明了情况。龙皇坐了起来，拉了拉被子遮住胸前，眼中带着担忧：“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摇了摇头，“我一个人的话，即使出了什么变故，也更容易脱身。你们安心休息吧。”

龙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璐儿则从被窝里伸出小手朝我挥了挥：“哥哥小心呀——打不过就回来哦！”

我微微一笑，握了握拳头，转身推门而出，汇入凌晨寂静的学院走廊。

夜色还很深。曙光学院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校园里除了偶尔一队巡逻的卫兵，几乎没有其他人。夜风穿过走廊，带着一种夜晚特有的凉意，将我的睡意余韵吹得干干净净。

我快步穿过学院广场，来到积分榜所在的区域。远远就看到了刀剑如梦等人站在公告栏下的身影，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正压低声音商量着什么。刀剑如梦站在最中间，身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一身银白色铠甲，腰间挎着一把战斧，身后背着盾牌，神情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弦。他的旁边，烈阳靠在一根石柱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正闭目养神。书生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法杖，在低头整理什么东西。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两张新面孔。

一名是青年男子。他站在圈子边缘，姿势随意，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按在腰间的那把枪上——那是一把造型精良、带有繁复魔法纹路的转轮手枪，枪管泛着蓝黑色的金属光泽，握柄处刻着银色的符文。男人的穿着也很有辨识度：深棕色的皮质风衣，内侧缝着一排排插着子弹的暗兜，脖子上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脸上带着那种“我什么都见过”的玩世不恭的傲气。他的眼神锐利而冰凉，像一头打量猎物般地在四周扫视着。

那把枪吸引了我额外的注意力——在这个游戏世界中，常规的铁匠铺是造不出火器的，基础武器列表里也根本没有热兵器的选项。这家伙能拿到一把枪，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某种特殊职业自带的专属武器，或者是某些奇遇，比如异世界抽奖等获得的。

而另一名新面孔，则让我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是一位拥有银白色麻花辫的少女。她的头发有着月光凝聚般的纯净色泽，柔顺而亮泽，在积分板旁微弱的魔法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晕。她的发丝在左肩处被精心编成一根单边麻花辫，辫子并不长，恰好垂落在胸前，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为她清丽的气质添了几分乖巧与别致。她的面容精致如同最出色的工匠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线条柔和而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赘笔。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透着一种不染尘世的纯净感。一双淡紫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像两枚浸在清泉中的紫水晶，此刻却带着些许紧张与不安的色泽，微微低垂着——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被风拂过的花芯。她的身高大约一米六二，在一众玩家中显得有些娇小，但比例极好，匀称窈窕，穿着一身洁白的牧师袍，袍子剪裁合体，虽然样式简单，但在腰际被一条同色的腰带轻轻束住，那一束一收之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以及胸前那道不容忽视的、柔软而饱满的弧线。她整个人站在那里，气质干净而纯粹，像是清晨林间草地上一朵沾着露珠的白色小花，与周围那些玩家身上穿着的各种张扬装备、头盔、披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微微蹙着眉，淡紫色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身前，指尖有些发白。

我认出来了。今天早上在传送广场时，她就和刀剑如梦他们站在一起。

“魂枫！你来了！”刀剑如梦看到我，眼睛一亮，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他的声音压得低而急促，“快，没时间多解释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上了他的脚步。一行人迅速沿着大路，向城外快步走去。路上，刀剑如梦压低声音向我快速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消息是我们的情报员在论坛上发现的。有个玩家，好像是个采药的玩家，半夜去黎明之森内部找一种只在月光下开花的草药，结果撞上了一个大家伙。”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很清楚，“他拍了一段视频传到论坛上，说那绝对是稀有级BOSS规格的怪物。视频我看了——那东西看起来像哥布林，但体格比普通的哥布林至少大三倍，肌肉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那玩家还活着？”我问道。

“跑了，但吓得够呛。”刀剑如梦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月光展开来，在上面比划了一下，“位置在黎明之森北部的一片林间空地附近，那是我们目前还没探索过的区域。”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问题就在这，”刀剑如梦的脸色沉了下去，“论坛上那个帖子已经被顶上热帖了，至少有上万人浏览过。其他主城的人要想赶过来，需要先集结，之后传到曙光之城再跑到黎明之森，时间成本很高，他们就算想抢也未必来得及。但曙光本城的玩家，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实力团队，很可能已经闻风而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一支队伍，领头的人叫红尘。就是那个目前曙光之城积分榜排名第一的家伙。据说他的职业是英雄级，实力非常强，而且手段了得。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把曙光之城相当大一部分比较能打的散人玩家都拉拢到了自己手下，组成了一个松散但人数庞大的联盟。如果他拿到了第一块建会令牌，很有可能利用这个先机一跃成为游戏内最具影响力的势力——甚至直接碾压很多老牌的团队。”

“所以你来找我。”我说。

“烈阳极力推荐的。”刀剑如梦看了烈阳一眼。烈阳点点头，没有插话。“他说如果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核心输出位置的人，非你莫属。我们队伍现在有五个人，缺一个强力的输出。其他预备成员的等级和装备都还差火候，承担不了这个任务。”

我和烈阳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接触了一下。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在地狱魔犬洞穴那一次合作中，已经看过了对方的底牌。他信任我的实力，也有足够的判断力。

“我明白了。”我看着刀剑如梦，认真地说，“我会帮你们的。”

刀剑如梦明显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太好了。”

他随后快速为我介绍了两位新成员。他指着那位银白色麻花辫的少女说：“这是我妹妹，沐渔水芯。职业是……稀有级的圣光牧师。”然后他又指了指那位腰间挎着手枪的青年，“这位是仗剑八方，别看他名字带剑，但他的职业是猎手系的魔能枪手，英雄级唯一职业。那把枪就是他职业自带的专属武器。”

“魔能枪手？”我微微挑眉。

仗剑八方走在我身侧，听到我在确认他的职业，嘴角微微向上一挑，带着一丝得意的语调：“怎么，没见过吧？放心，等会儿打起来你就知道了，我这把枪的射速和伤害，可比你们这群拿刀拿枪拿弓箭的菜刀队靠谱多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了过来，但没有看我，而是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我身后跟随着的沐渔水芯身上。那目光中的温度，与对其他人说话时的傲气截然不同，仿佛收敛了几分锋芒，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倾慕的注视。

我没有漏掉这个细节，但我也没有过多表示，只是暗自记下，私下里给刀剑如梦发了一条好友消息：“你那个队员，仗剑八方，他对你妹妹有意思。”

刀剑如梦在队伍前方走着，低头看了一眼消息，很快就回复了：“我知道。说实话，他能留下，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沐芯。不过我这妹妹，你别看她外表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内心其实很有主意。她自己会判断，不会轻易被这些冲昏头脑的。”他又补充了一句，“八方虽然傲是傲了点，但实力确实不差，人也算靠谱，至少目前为止，对我们都挺够意思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六人的临时小队，踩着凌晨的月光，无声地出了曙光之城，向黎明之森的方向进发。刀剑如梦的组队安排是：他作为主坦在最前面拉怪和承受伤害；烈阳，仗剑八方和我是输出；沐渔水芯是主治疗，书生作为辅助治疗的补充。

双治疗的配置，在容错率上确实会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