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到台下有人在笑。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皮肤，但他强迫自己继续。他转过身，背对观众，然后慢慢脱下胸罩，扔到地上。他听到口哨声和掌声，但更多的是笑声。他的动作太僵硬了，像个笨拙的小丑在取悦观众。

“转过身来，让我们看看你的正面！”有人喊道。

陈默咬着嘴唇，慢慢转身。他的胸脯平坦，肋骨清晰可见，皮肤在紫光下显得苍白。他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垂在身体两侧，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就这？”主持人失望地说，“这连业余水平都算不上。陈默先生，你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力吗？”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看向苏晴，希望她能说点什么，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他体内断裂了。他想起过去几个月在会所里经历的一切——那些羞辱，那些屈辱，那些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而做的荒唐事。他想起苏晴在他面前被别的男人抚摸时眼中的兴奋，想起她在他耳边低语“我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时的狂热。

他跪了下来。双膝撞击地板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我错了。”他的声音很低，但麦克风捕捉到了每一个字，“我不配做一个男人。我连取悦你们的能力都没有。请……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服从。”

他匍匐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爬到舞台边缘，然后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观众席。他的眼泪和妆容混在一起，在脸上形成黑色的泪痕。他伸出舌头，像动物一样喘气，口水滴落在地板上。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有人站起来吹口哨，有人把酒杯扔到舞台上，玻璃碎片在陈默身边飞溅。

“这才像话！”主持人兴奋地宣布，“第一轮，丈夫获胜！”

陈默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他赢了，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他只感到恶心，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他想要吐，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吐出来会让他的“表演”前功尽弃。

苏晴走过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他。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

“你赢了。”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恭喜你，终于学会了怎么当一条狗。”
王历一千四百七十六年，银月之国的王城艾露尼娅迎来了数十年间最为盛大的日子。王城中央的月辉广场自三日前便已铺满银纱，无数白烛如星点般缀满回廊与高台，夜风徐来，烛火摇曳，映得整座广场仿佛沉浸在月光凝成的湖泊中。王国的子民从四方汇聚，贵族、骑士、祭司、商贾与平民皆屏息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广场尽头的祭月台。

高台由月白石砌成，台面铭刻着远古的月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淡淡的荧光。赛琳娜公主立于台中，身着一袭以夜色为底、暗银星纹密布的王国礼服，裙摆如云层般铺展。漆黑长发自肩背垂至腰际，每一缕都像被夜空浸透，微风吹过时轻轻扬起，露出后颈白皙如初雪的肌肤。她的紫眸沉静而幽远，仿佛倒映着万千星辰，清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又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祭礼的钟声自月神殿传来，低沉而悠长。大祭司双手捧起一柄银制月刃，刃面映出赛琳娜的侧影。赛琳娜微微仰首，月光照在她的额间，那里浮现出一枚淡得几乎不可见的弯月印记。按照古礼，她需以月刃划破指尖，将血滴入祭坛中央的月池，以证明王室血脉纯净，承袭月神之佑。

她伸出左手，指尖如瓷，指甲透出淡淡的粉。银刃轻触，皮肤却未被划破。大祭司微微一怔，台下也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赛琳娜神色未变，只将手指按向刃尖，稍稍用力，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坠入月池。

池水骤然亮起，银光自中央翻涌而上，如无数丝线交织，在夜空中勾勒出一轮虚幻的满月。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子民们纷纷跪倒，高呼公主之名。赛琳娜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已消失无踪，只有一痕月光似的微光残留在指腹，转瞬即逝。

她望着台下跪拜的人群，紫眸中既无喜悦也无傲然，只有一片如深湖般的平静。这样的祭礼，她自记事起便已历过无数次。每一次，月池都会为她亮起，每一次，众人都会将她奉若神明。只是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娇弱的躯体内，沉眠着何等古老的力量，也无人知晓，今夜之后，平静将不复存在。

祭典进行到第三轮月舞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初时如远雷，继而如万兽奔腾，连脚下的高台都微微震颤。赛琳娜停下舞步，转身望向北方。夜空的尽头，一道暗红色的光正缓缓扩散，如血渗入清水。

城墙上的警钟骤然敲响，急促而凄厉。有人高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帝国——帝国军！”

广场上瞬间大乱。贵族们惊慌四散，妇孺哭喊着奔逃，骑士们拔剑冲向城墙方向。赛琳娜仍立于高台之上，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到北方天际的暗红越来越浓，那并非朝霞，而是火。王城北门的方向，烈焰已冲天而起，浓烟如黑龙般翻卷而上。

“公主！请速回寝宫！”一名银甲骑士冲上高台，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赛琳娜没有动。她望着那片火光，紫眸中映出正在崩塌的城楼与漫天飞灰。王国的军力并非弱小，但这场入侵来得毫无征兆，且猛烈得如同天罚。她听见风中传来厮杀声、铁蹄声、弓弦震响与濒死的哀嚎，看见城墙上的旗帜在火光中坠落，被无数黑影踏过。

“公主！王城守不住了，陛下命我等护送您离开！”骑士再次高喊，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