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高中二年级的“土皇帝”。

他个子高，拳头硬，家里有点小钱，再加上身边永远跟着两个威逼利诱来的只会点头的跟班，这让他在学校里横行无忌。收保护费、扒同学衣服、往别人饭盒里倒脏水、把低年级学生锁进体育器材室一整晚——这些，都是他的日常消遣。

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一个叫小安的男生。因为那个男生拒绝帮他写作业，他就带着人把小安堵在厕所里，扒了裤子拍视频，逼着他自己发到班级群里。第二天，小安没来上学。一周后，小安休学了。

程野对此毫无愧疚。他甚至觉得挺爽的——看着别人缩着脖子、红了眼眶、敢怒不敢言。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看别人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是一种会令其上瘾的权力 [X] 。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些“丰功伟绩”，早就被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盯上了。

圣诞平安夜那天晚上，程野刚从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里出来，手里拎着一瓶没喝完的果酒，嘴里哼着歌，摇摇晃晃地往家走。夜空中飘着细雪，街灯昏黄，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股甜腻的香气忽然钻进他的鼻孔。

那味道像是蜜糖和牛奶的混合物，还掺着一丝说不清的、让人骨头酥软的暖意。程野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旋转，脚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样软了下去。

“嘁，坏透了的家伙。”

他听见一个甜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然后，一块滑溜溜的布料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想挣扎，想骂人，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知道吗，程野，”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霸凌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在我这里，是最最恶劣的一种‘坏’。坏得不可救药。”

“所以，你不用接受改造了。”

“你只需要……被收容。”

程野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程野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穹顶高高的房间里。房间周围是粗糙的石壁，泛着冷白的光，像是什么中世纪审训室。他躺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金属台上，身上已经一丝不挂。

“醒了呀。”怪诞萝莉站在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可程野在那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他妈是谁！放开我！老子家有钱，你想要多少，我让我爸给你！听见没有！”

程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环扣在台面上，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破口大骂，用尽了他那套熟练的、威胁欺凌对象的词汇。

怪诞萝莉没有生气。她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静静地看着他骂，像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等他骂得嗓子发干、停了下来，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知道你的每一件事。你以为拍视频、删掉聊天记录、威胁别人不许声张，就能抹掉一切吗？可惜呀，在这个小镇发生的事，怪诞萝莉都看得到。”

程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想起小安休学那天，对方父亲来学校时那种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个差点轻x的女生，被救护车接走时痛苦的哭号的样子。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我也处理过不少喜欢欺负捉弄别人的孩子，前年就刚改造过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呢~”她的声音轻快得可怕，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过，你这种孩子啊，和别的坏孩子不一样。别的坏孩子，比如扯女生头发的、用腿抖前桌椅子的，他们心里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调皮，管不住自己的手，与人相处的方向有些小问题。所以调教一下，打打屁股，榨榨精~，把脑子里的“小调皮”排出来，慢慢就能改回来。”

“可是捉弄欺负与霸凌欺凌是两个概念呢。”

“你这种孩子，把霸凌别人当成自己的权利、
天经地义的事，从骨子里就坏掉了。”她顿了顿，“你以折磨弱小为乐，以别人的痛苦为食。这种‘坏’，是教不好的。就算我把你打哭、把你榨干、让你跪下来磕头认错，等你一回到镇上，你还是会重新变回那个横行霸道的小霸王，甚至变本加厉。”

“所以呢，我不会再把你放回去。”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又透着一丝理所应当，“你呀，就乖乖待在这里吧。这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哦不对，现在有些已经不能叫孩子了。”

“所以，你被判定为‘不可救药的坏孩子’。”怪诞萝莉走到金属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可救药的孩子，就没有必要再送回小镇了。你会被永久收容在我的地下室，直到你真正变成……一件安静的、无害的东西。”

“什……什么永久收容！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程野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

“报警？”怪诞萝莉笑出了声，那种清脆的、像是铃铛一样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霸凌同学、逼得别人转学、害得别人想自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报警呀？”

她不再理会他的叫嚣，转过身，朝房间一侧挥了挥手。

四个面无表情的人形驯鹿推着一个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放着一件奇怪的东西——一件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深灰色的连体拘束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形茧”。

那件衣服由某种柔韧而坚韧的特殊皮革制成，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接缝。它像一具人形的模具，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手臂被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整个人被紧紧地包裹在里面。在嘴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带着金属圈的开口；在眼睛的位置，有两片凸起的、完全不透光的硬质皮革片；在鼻子的位置，有两个细小的呼吸孔；在身体的下方和后方，则各有一根细长的、已经连接好的软管。

“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永久居所’。”怪诞萝莉拍了拍那件拘束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新衣服，“在里面，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连动都动不了。你的身体会被照顾得很好——吃得饱饱的，排得干干净净。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颗茧一样，被好好地收着。”

“你疯了！你这个变态！你敢这么对我！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程野疯狂地挣扎起来，恐惧第一次真正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见过不少把人关起来的场景，但那都是他去关别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像货物一样塞进一件皮套子里。

怪诞萝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那双紫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簇鬼火。她歪着头，像在看一只刚被踩住的虫子。

“你知道吗，程野？”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你爸是谁、认识多少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进了这个地下室的人，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外面的世界会当你们‘神隐’了，过个几年，连你们自己的名字都会被忘记。所以别喊了，你不配知道吗”

“你爸不会知道你在哪里的。”怪诞萝莉淡淡地说，“就像那些被你欺负的同学的家长，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为什么半夜偷偷哭、为什么不敢去上学一样。这是属于他的惩罚。而你，跟你多说我都恶心……”

她不再废话，朝驯鹿们使了个眼色。

几个驯鹿熟练地解开了程野的四肢，然后在他剧烈的反抗和咒骂中，将他抬起来，塞进了那件人形茧拘束服里，将其的四肢卡进内部的锁扣里。那件拘束衣的内部是柔软的绒毛内衬，贴上去并不难受，但当拉链被从脚底一路拉到头、彻底封死之后，程野才发现自己连转一转手腕都做不到了。

他的双腿被牢牢地并在一起，两条胳膊被固定在身体两侧，身体像一根僵硬的木棍。他只能勉强扭动脖子，但很快，驯鹿们就把一个硬质的盲片按在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他张嘴想骂，却被一团充满弹性与韧性的塑胶口球堵住了口腔，那团东西被一根皮带勒紧扣在后脑勺，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她轻轻握住他的 [X] ，将包皮翻开，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然后慢慢地把那根细管沿着 [X] 口推了进去。

“呜——！”程野猛地弓起身子，一股尖锐的、陌生的胀痛感从 [X] 直冲大脑。他拼命想夹紧双腿，却被死死按束缚住。那根细管像一条冰冷的蛇，一寸一寸地钻进他的身体深处，最终在膀胱处停住，一种尖锐的、酸胀的异物感让他浑身一颤。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流了出来，流入了一个挂在台子边的小袋子里。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掰开了他的屁股，另一根更粗一点的管子，被一点点地推进了他的后穴，最后拉紧了开囗的小拉链。他惊恐地想要夹紧，却因为拘束服的固定而无能为力。

“这是排粪管和导尿管哦。你以后的生活，就靠它们来维持了。”怪诞萝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是哄孩子睡觉，“这样你就算被关很久很久，也不会脏，不会臭，也不会因为憋尿而难受啦。”

最后，一根柔软的、带弧度的食道管，从口球中间预留的里，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送入他的口腔，滑过喉咙，进入了食道。那股异物感让程野本能地干呕，却因为口球的固定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给你喂食用的。以后会定时有营养液从这里灌进来，直接送到你的胃里。你连嘴巴都不用张，就能吃的饱饱的。”

“身体呀肌肉什么的也不需要担心，人家会用魔法帮你解决运动量的问题哦。”

程野的世界，在几分钟之内，被彻底地、完全地封闭了。

他竭尽全力地想动一动手指、转一转脖子、屈一屈膝盖，可那件拘束服像一具僵硬的茧，把他所有的动作都封死了。他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酸痛，最后只能无力地疲软下来。

他看不见，说不出，——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他动不了，连扭一下腰都做不到，只能直挺挺地竖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那件拘束服把他箍得死死的，他越挣扎，那柔韧的皮革就越是紧贴着他的皮肤，勒出一道道红痕。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移动分毫。

“呜——呜——！放开我！放我出去！我操你妈的！放我出去啊啊——！”

他的怒吼在喉咙里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呜咽，最后只剩下他自己都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别白费力气啦。”怪诞萝莉轻声说，“这是专门为你这种人准备的。你越挣扎，它就越紧。乖，放松，好好感受一下……你曾经带给别人的那种‘无力感’。”

她拍了拍程野的脑袋，然后指挥驯鹿们把他抬起来。

程野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在空中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被轻轻地、竖直地放进了某个空间里。他的身体被固定在一个恰好能容纳他的凹槽中，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四周有什么东西软软地、紧紧地贴合着他，把他整个人卡在正中间。

他听见了“咔哒”一声，像是什么舱门被关上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一开始，程野还在拼命地挣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想让自己的身体从那个该死的皮套子里挣脱出来。他拼命地发出“呜呜”的叫声，希望能有人听到，能来救他。

可是，没有回应。一点都没有。

他号到喉咙发痛，挣扎到肌肉酸痛，累得浑身是汗。可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把他遗忘了。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几根插在身体里的管子，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而微微颤动。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到了爸爸，那个无限纵容，帮他兜底的人，想到了家里的大房子，想到了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他想着，爸爸一定会来找他的，一定会报警的，警察一定会把他救出去的。他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在最初的恐慌中勉强镇定下来。

他试着去计算时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可数到几千之后，他就乱了。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数了十分钟，还是数了两个小时。黑暗和寂静会吞噬人对时间的感知，让一切都变得混沌。

只有身体的一些信号，在提醒着他时间在流逝。

大约每隔一段时间——他猜是几个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那根插在他喉咙里的食道管就会微微震动一下，然后一股温热的、浓稠的液体就会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胃里。那液体带着一股淡淡的、没什么味道的暖意，填满他的胃，让他的饥饿感暂时消失。

而更令他难堪的是，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膀胱和肠道，在不由自主地排空。那些管子忠实地、无声地完成了它们的工作，没有一滴污物漏出来。可正是这种“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他开始害怕。真的害怕。

他想起那个被他锁进体育器材室的低年级学生，想起那个被他扒了裤子拍视频的男生，想起那个差点轻x的女生。他曾经甚至觉得，那些人软弱、活该、不值得同情。可此刻，他终于明白，那种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究竟有多可怕。

他开始想，会不会永远都出不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扭动、踢踹、用头去撞身后的壁板，哪怕明知道挣脱不了，他也要动起来，只有动起来，他才能告诉自己：我还活着，我还没有死，我还有力气，我还能反抗。

可是，那件拘束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死死地包裹着他。他所有的挣扎，都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劳无功。

他哭了。

眼泪从眼角涌出来，浸湿了蒙在眼睛上的皮革片，又顺着脸颊滑落，渗进拘束服的内衬里。他“呜呜”地哭着，像个婴儿一样，全身颤抖。他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小学时被妈妈骂。

可这一次，没有人来哄他，没有人来告诉他“别哭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他自己的哭声，在耳畔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星期——程野渐渐习惯了黑暗和寂静。

他的挣扎变少了。他不再用头去撞壁板，也不再拼命地扭动身体。他学会了节省力气，学会了在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中，保持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他发现，这种平静比恐慌更可怕。

恐慌至少还能让他觉得自己在反抗，在活着。而平静，意味着他开始接受了。他接受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事实，接受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接受了自己可能永远也出不去的事实。

他开始产生幻觉。

有时候，他会“听见”一些声音——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像是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的。那声音很低，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哼哼着。他竖起耳朵去听，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有时候，他会“闻到”一些气味——淡淡的皮革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的、带着体温的气味。那气味让他联想到……很多人。

很多被关在这里的人。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唯一的“住户”。那个所谓的“地下室”里，也许还关着很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都被塞在这样的人形茧里，被永久地收容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变成一具具安静的、不再思考的躯壳。

“有……有人吗……”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发现口球堵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呜呜……呜呜呜……”他一遍一遍地发出声音，希望能得到回应。

可是，没有。四周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然后被吸收，消失。

程野从最初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哀求。他开始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祈求的声音，希望有人能来理他一下，哪怕只是骂他一句，哪怕只是打他一下。可回应他的，只有地下室里无尽的沉默，和那些同样被包裹在皮革里的人形茧们安静而整齐的呼吸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世界里剥离了出来，扔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盒子里。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存储起来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的物品。

他拼命地回忆自己的过去，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阳光、雪、巧克力、家里暖烘烘的床。可这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点点地烂掉、化开。

他想抓住它们，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身体两侧，动不了分毫。

他又开始幻想。幻想有人会来救他，幻想这是一场噩梦，幻想下一秒自己就会从床上醒来，然后这一切都消失不见。可幻想终究是幻想。皮革的触感、管子的冰凉、口球的撑涨、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令人 [X] 的紧缚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终于崩溃了。

他开始最后一次疯狂地扭动身体，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含混不清的野兽般的嘶吼。他的喉咙在剧烈的挣扎中变得生疼，食道管在喉咙里摩擦，让他难受得想吐。他拼命地晃动着脑袋，希望能把那个堵住嘴巴的口球甩掉，却只是让后脑勺的皮带勒得更紧。

“呜——！呜呜呜呜——！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喊着，身体却只能徒劳地扭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累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他瘫软在拘束服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终于安静下来了呀。”

是那个甜软的声音。怪诞萝莉的声音。

程野浑身一震。他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也许是通过他耳边某个隐藏的传声装置，也许是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传进了他的脑子里。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怪诞萝莉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一丝嘲讽，也没有一丝怜悯，“被关在一个完全黑暗、完全寂静、完全无法动弹的地方，没人理无人帮，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曾经把别人锁进体育器材室，一锁就是一整晚。你曾经把同学关在厕所隔恐吓、用拳头和威胁，把别人困在恐惧里，让他们无法反抗，无处声张。”

“你现在感受到的这一切，就是你曾经带给别人的。”

程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拼命地摇头，想说“我没有”，想说“我知道错了”，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别急，我不是来放你出去的。”怪诞萝莉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你的家人在找你。你爸爸报了警，警察在全镇都搜过了，一无所获。他们永远不会找到这里。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吧。你不需要再上学，不需要再打人，不需要再欺负任何人。你只需要……被收容。”

程野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呜呜”地哀求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想跪下来求她，想磕头认错，可他连动都动不了。

“我会定时来看你的。不过，也可能不会太频繁。”怪诞萝莉说，“毕竟，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花太多时间。”

“你只要记住，你之所以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恶劣。说到底，给这么多孩子的心留下的一辈子的伤痕，你即使真心悔过，也没资格被救赎。”

说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程野怔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慢慢地，停止了挣扎。

他不再动了。


几个月后——或者几年后，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怪诞萝莉带着一个新的“住户”，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那是一个庞大的、黑暗的、像地下墓穴一样的空间。四壁是冰冷的岩石，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消毒水和某种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陈旧气味。空气中偶尔传来皮革磨擦声，还有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呜呜”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

怪诞萝莉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一条细长的皮鞭。她身后跟着几个驯鹿，抬着一具新的人形茧。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她转过头，对那具新的人形茧轻声说。那里面是一个刚刚被抓来的、十六岁的少年，也是个校园里的恶霸，此刻正被堵着嘴，浑身颤抖着，发出惊恐的呜咽。

“别怕，很快你就会习惯的。”怪诞萝莉温柔地说，“你看，这里有很多你的同类。”

她抬起提灯，照亮了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的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竖着一具人形茧。有的很大，明显是成年人的体型；有的偏小，是孩子的体型。它们都被一模一样拘束衣地包裹着，手臂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嘴巴被堵住，眼睛被蒙上，身上插着三根细长的软管。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塑。有的还在微微地、无意识地扭动着，发出极低的、含混的哼哼声；有的则完全静止，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怪诞萝莉走到一具人形茧前，停下了脚步。

那具茧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深灰色的皮革，光滑的表面，它已经完全静止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只有胸口极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证明里面的人还活着。

“这是程野。”她淡淡地说，像是在介绍一件物品，“他曾经是个很坏很坏的孩子。欺负同学，拍别人的视频，害得别人甚至想着放弃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就在这里，永远地待下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具茧的脸部位置。皮革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闹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拼命地挣扎，还哭着求我放他出去。后来，他慢慢就安静了。再后来，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顿了顿，“他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思考。他每天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营养液流进胃里，等着排泄管带走代谢物。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具茧。已经变成——白痴了呢~”

“他的左边，是赵xx。他以前是这镇子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钱有关系，逼过好几个同学退学，还骗小孩的钱。去年被我收了。现在呢，他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乖乖的人形茧啦。”

“那边那个，是一个叫孙xx的。她以前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孤立别人，往别人床上泼脏水，还拍视频传上网。她现在也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再也不会欺负人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具新的、还在颤抖的人形茧，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冰冷的笑容。

“所以，不用着急，你很快就会和他一样，永远地、永远地，被关在这里，变成一具安静的、不会动的茧。”

那具新的人形茧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含混不清的哀鸣。

怪诞萝莉没有再理会他。她转过身，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的光影在黑暗的墙壁上摇曳，像是一簇游走的鬼火。

“砰”的一声，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只剩下那些沉默的人形茧，静静地立在墙壁的凹槽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弱声响。

而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程野依然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的眼睛被蒙着，嘴巴被堵着，身体被紧紧地包裹着。他不再挣扎，不再呜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

他已经被彻底地、永久地收容了。

在这里，在这片没有时间、没有光明、没有声音的地下室里，他和其他的“人形茧”一起，变成了一件件安静的、无害的收藏品。

而怪诞萝莉的改造，还在继续。

【全文完】




（番外dlc:小安篇）
平安夜的雪落得很慢，一片一片的，像是谁在天上撕碎了棉花糖，轻轻撒下来。

小安缩在自己新家的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他转学已经一年多了。新学校在隔壁镇，家住原来小镇的郊区，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被堵在厕所里、被扒了裤子拍视频、整个班级的人在群里可怕的沉默。他换了个名字生活，换了发型，换了校服，甚至换了走路时抬头的角度。

可是有些东西，是换不掉的。

比如，每次听到身后有人笑，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后背；每次走进厕所，他都会先扫一眼最里面的隔间，确认没有人在那里等他；每次手机响，他都会心头一紧，害怕群里又会出现自己的照片。

他以为自己逃掉了。可那些画面，像嵌进骨头的碎玻璃，时不时地，在某个安静的瞬间，扎他一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小安叹了口气，正要把窗帘拉上，忽然，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那味道很陌生，像是烤焦了的棉花糖混着热牛奶，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味。小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听见窗台上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黑红洛丽塔裙的小女孩蹲在窗外的窄沿上，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蘑菇。她头上有一对小小的犄角，在雪夜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正弯着眼睛，冲他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用红丝带绑着的纸袋。

“嗨，小安。”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炉的姜饼，“我来看你啦。”

小安的第一反应是尖叫，下一秒他却鬼使神差地，把窗户打开了。

冷风卷着雪花涌进来，那个小女孩轻巧地跳进屋里，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环顾了一圈小安的房间，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新房间比原来那个大一点，不错不错。”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安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了门。

“我是怪诞萝莉呀。”她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把手里的纸袋塞进小安怀里，“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拆开看看嘛。”

小安愣愣地看着怀里的纸袋，又抬头看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他本该害怕的，可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穿着古怪裙子的家伙，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暖烘烘的气息，像冬天里的壁炉。

他鬼使神差地拆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软糖，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用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字，写着一行话：

“你已经很勇敢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小安捏着那张卡片，手指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欺负你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怪诞萝莉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已经被我好好地收起来了。他再也不能打人，再也不能拍别人的视频，再也不能把谁锁在厕所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小安的眼睛：“所以，你可以不用再害怕了。”

小安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他心底那扇一直锁着的、装满恐惧的门。

“真的……吗？”他声音发颤。

“真的。”怪诞萝莉认真地点点头，“我从不骗好孩子。”

她走到小安面前，踮起脚尖，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转学之后，一直都很乖，没有欺负别人，没有怨天尤人，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忍着，你让恶在你这里停止了延续。其实，这些都不怪你。你不用替那个坏蛋背负，也不用逼自己快点忘掉。”

“忘不掉也没关系。害怕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记得，那个坏人已经不在了。而你还在这里，好好地活着。”

“我会保护你哒~”

小安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怪诞萝莉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像小小的天使。

等他哭够了，抬起头，怪诞萝莉又变戏法似的从裙子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甜不甜？”

“……甜。”小安吸着鼻子，含糊地说。

“那明年平安夜，我再来给你送礼物。”她歪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尽量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等春天来了，去河边走走，晒晒太阳，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安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点头的幅度，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大得多。

怪诞萝莉满意地拍拍手，转身走向窗户，化作一股好闻的芬芳，随风雪消散。


（番外dlc2:轻x女孩篇）

那个差点轻生的女孩，叫小夏。

小夏休学了一整年，后来转了班，重新回到了学校。她还是不爱说话，总是戴着耳机，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但她不再伤害自己了。手腕上的旧伤疤，被一条宽宽的、印着草莓图案的发绳遮住了。

那条发绳，是她某天早上在窗台上捡到的。

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儿的。发绳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戴在手腕上，会好看一点哦。”她鬼使神差地戴上了。从此再也没摘下来。

又到了平安夜。

小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爸妈在客厅看电视，笑得很大声，试图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来安抚小夏受伤的心。她不喜欢热闹，就把房门反锁了，蜷在被窝里玩手机。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的脸。她刷到一个圣诞节的视频，里面的人在雪地里放烟花，笑得特别开心。她看了两遍，然后默默关掉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窗缝里飘进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而是很近很近、近得就像有人趴在她耳边一样。烤姜饼、羊毛毯子、草莓牛奶……那味道暖得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被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颗用糖纸叠成的、闪闪发亮的小星星。星星的正中间，夹着一颗草莓软糖。

小夏愣住了。她拿起那颗星星，翻过来，发现糖纸的内侧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小，歪歪扭扭的：

“小夏，我来看你啦。

我看到你手上的疤了，也看到你戴着我送的那条发绳了。嗯，好看。

我知道你最近又开始睡不好了。但是没关系，睡不着就不睡，起来看看星星也行。你别急着让一切都变好，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因为我想告诉你，你很勇敢。熬过了那么难那么难的日子，还能重新回到学校，还能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很多。

这颗糖给你，甜甜的。等你觉得难过的时候，就吃一颗。吃完了，我就再给你放。

圣诞快乐呀，小夏。你值得被爱。

——怪诞萝莉♡”

小夏看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糖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都洇花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又怕把字擦没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抹平。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也笑那个写信的人——什么“怪怪的萝莉”嘛，好肉麻。

可她还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把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混着咸咸的泪水，一起流进心里。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亮起了几颗星星。

很亮，很安静，像有人在远处，对她眨了眨眼。

她握住那颗糖纸叠成的星星，贴在胸口，小声地说：

“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窗外，那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然后缓缓散去了。

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串极浅极浅的、小小的脚印。

程野，高中二年级的“土皇帝”。

他个子高，拳头硬，家里有点小钱，再加上身边永远跟着两个威逼利诱来的只会点头的跟班，这让他在学校里横行无忌。收保护费、扒同学衣服、往别人饭盒里倒脏水、把低年级学生锁进体育器材室一整晚——这些，都是他的日常消遣。

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一个叫小安的男生。因为那个男生拒绝帮他写作业，他就带着人把小安堵在厕所里，扒了裤子拍视频，逼着他自己发到班级群里。第二天，小安没来上学。一周后，小安休学了。

程野对此毫无愧疚。他甚至觉得挺爽的——看着别人缩着脖子、红了眼眶、敢怒不敢言。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看别人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是一种会令其上瘾的权力 [X] 。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些“丰功伟绩”，早就被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盯上了。

圣诞平安夜那天晚上，程野刚从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里出来，手里拎着一瓶没喝完的果酒，嘴里哼着歌，摇摇晃晃地往家走。夜空中飘着细雪，街灯昏黄，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股甜腻的香气忽然钻进他的鼻孔。

那味道像是蜜糖和牛奶的混合物，还掺着一丝说不清的、让人骨头酥软的暖意。程野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旋转，脚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样软了下去。

“嘁，坏透了的家伙。”

他听见一个甜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然后，一块滑溜溜的布料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想挣扎，想骂人，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知道吗，程野，”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霸凌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在我这里，是最最恶劣的一种‘坏’。坏得不可救药。”

“所以，你不用接受改造了。”

“你只需要……被收容。”

程野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程野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穹顶高高的房间里。房间周围是粗糙的石壁，泛着冷白的光，像是什么中世纪审训室。他躺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金属台上，身上已经一丝不挂。

“醒了呀。”怪诞萝莉站在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可程野在那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他妈是谁！放开我！老子家有钱，你想要多少，我让我爸给你！听见没有！”

程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环扣在台面上，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破口大骂，用尽了他那套熟练的、威胁欺凌对象的词汇。

怪诞萝莉没有生气。她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静静地看着他骂，像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等他骂得嗓子发干、停了下来，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知道你的每一件事。你以为拍视频、删掉聊天记录、威胁别人不许声张，就能抹掉一切吗？可惜呀，在这个小镇发生的事，怪诞萝莉都看得到。”

程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想起小安休学那天，对方父亲来学校时那种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个差点轻x的女生，被救护车接走时痛苦的哭号的样子。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我也处理过不少喜欢欺负捉弄别人的孩子，前年就刚改造过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呢~”她的声音轻快得可怕，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过，你这种孩子啊，和别的坏孩子不一样。别的坏孩子，比如扯女生头发的、用腿抖前桌椅子的，他们心里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调皮，管不住自己的手，与人相处的方向有些小问题。所以调教一下，打打屁股，榨榨精~，把脑子里的“小调皮”排出来，慢慢就能改回来。”

“可是捉弄欺负与霸凌欺凌是两个概念呢。”

“你这种孩子，把霸凌别人当成自己的权利、
天经地义的事，从骨子里就坏掉了。”她顿了顿，“你以折磨弱小为乐，以别人的痛苦为食。这种‘坏’，是教不好的。就算我把你打哭、把你榨干、让你跪下来磕头认错，等你一回到镇上，你还是会重新变回那个横行霸道的小霸王，甚至变本加厉。”

“所以呢，我不会再把你放回去。”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又透着一丝理所应当，“你呀，就乖乖待在这里吧。这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哦不对，现在有些已经不能叫孩子了。”

“所以，你被判定为‘不可救药的坏孩子’。”怪诞萝莉走到金属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可救药的孩子，就没有必要再送回小镇了。你会被永久收容在我的地下室，直到你真正变成……一件安静的、无害的东西。”

“什……什么永久收容！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程野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

“报警？”怪诞萝莉笑出了声，那种清脆的、像是铃铛一样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霸凌同学、逼得别人转学、害得别人想自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报警呀？”

她不再理会他的叫嚣，转过身，朝房间一侧挥了挥手。

四个面无表情的人形驯鹿推着一个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放着一件奇怪的东西——一件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深灰色的连体拘束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形茧”。

那件衣服由某种柔韧而坚韧的特殊皮革制成，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接缝。它像一具人形的模具，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手臂被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整个人被紧紧地包裹在里面。在嘴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带着金属圈的开口；在眼睛的位置，有两片凸起的、完全不透光的硬质皮革片；在鼻子的位置，有两个细小的呼吸孔；在身体的下方和后方，则各有一根细长的、已经连接好的软管。

“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永久居所’。”怪诞萝莉拍了拍那件拘束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新衣服，“在里面，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连动都动不了。你的身体会被照顾得很好——吃得饱饱的，排得干干净净。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颗茧一样，被好好地收着。”

“你疯了！你这个变态！你敢这么对我！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程野疯狂地挣扎起来，恐惧第一次真正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见过不少把人关起来的场景，但那都是他去关别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像货物一样塞进一件皮套子里。

怪诞萝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那双紫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簇鬼火。她歪着头，像在看一只刚被踩住的虫子。

“你知道吗，程野？”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你爸是谁、认识多少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进了这个地下室的人，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外面的世界会当你们‘神隐’了，过个几年，连你们自己的名字都会被忘记。所以别喊了，你不配知道吗”

“你爸不会知道你在哪里的。”怪诞萝莉淡淡地说，“就像那些被你欺负的同学的家长，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为什么半夜偷偷哭、为什么不敢去上学一样。这是属于他的惩罚。而你，跟你多说我都恶心……”

她不再废话，朝驯鹿们使了个眼色。

几个驯鹿熟练地解开了程野的四肢，然后在他剧烈的反抗和咒骂中，将他抬起来，塞进了那件人形茧拘束服里，将其的四肢卡进内部的锁扣里。那件拘束衣的内部是柔软的绒毛内衬，贴上去并不难受，但当拉链被从脚底一路拉到头、彻底封死之后，程野才发现自己连转一转手腕都做不到了。

他的双腿被牢牢地并在一起，两条胳膊被固定在身体两侧，身体像一根僵硬的木棍。他只能勉强扭动脖子，但很快，驯鹿们就把一个硬质的盲片按在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他张嘴想骂，却被一团充满弹性与韧性的塑胶口球堵住了口腔，那团东西被一根皮带勒紧扣在后脑勺，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她轻轻握住他的 [X] ，将包皮翻开，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然后慢慢地把那根细管沿着 [X] 口推了进去。

“呜——！”程野猛地弓起身子，一股尖锐的、陌生的胀痛感从 [X] 直冲大脑。他拼命想夹紧双腿，却被死死按束缚住。那根细管像一条冰冷的蛇，一寸一寸地钻进他的身体深处，最终在膀胱处停住，一种尖锐的、酸胀的异物感让他浑身一颤。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流了出来，流入了一个挂在台子边的小袋子里。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掰开了他的屁股，另一根更粗一点的管子，被一点点地推进了他的后穴，最后拉紧了开囗的小拉链。他惊恐地想要夹紧，却因为拘束服的固定而无能为力。

“这是排粪管和导尿管哦。你以后的生活，就靠它们来维持了。”怪诞萝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是哄孩子睡觉，“这样你就算被关很久很久，也不会脏，不会臭，也不会因为憋尿而难受啦。”

最后，一根柔软的、带弧度的食道管，从口球中间预留的里，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送入他的口腔，滑过喉咙，进入了食道。那股异物感让程野本能地干呕，却因为口球的固定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给你喂食用的。以后会定时有营养液从这里灌进来，直接送到你的胃里。你连嘴巴都不用张，就能吃的饱饱的。”

“身体呀肌肉什么的也不需要担心，人家会用魔法帮你解决运动量的问题哦。”

程野的世界，在几分钟之内，被彻底地、完全地封闭了。

他竭尽全力地想动一动手指、转一转脖子、屈一屈膝盖，可那件拘束服像一具僵硬的茧，把他所有的动作都封死了。他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酸痛，最后只能无力地疲软下来。

他看不见，说不出，——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他动不了，连扭一下腰都做不到，只能直挺挺地竖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那件拘束服把他箍得死死的，他越挣扎，那柔韧的皮革就越是紧贴着他的皮肤，勒出一道道红痕。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移动分毫。

“呜——呜——！放开我！放我出去！我操你妈的！放我出去啊啊——！”

他的怒吼在喉咙里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呜咽，最后只剩下他自己都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别白费力气啦。”怪诞萝莉轻声说，“这是专门为你这种人准备的。你越挣扎，它就越紧。乖，放松，好好感受一下……你曾经带给别人的那种‘无力感’。”

她拍了拍程野的脑袋，然后指挥驯鹿们把他抬起来。

程野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在空中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被轻轻地、竖直地放进了某个空间里。他的身体被固定在一个恰好能容纳他的凹槽中，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四周有什么东西软软地、紧紧地贴合着他，把他整个人卡在正中间。

他听见了“咔哒”一声，像是什么舱门被关上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一开始，程野还在拼命地挣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想让自己的身体从那个该死的皮套子里挣脱出来。他拼命地发出“呜呜”的叫声，希望能有人听到，能来救他。

可是，没有回应。一点都没有。

他号到喉咙发痛，挣扎到肌肉酸痛，累得浑身是汗。可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把他遗忘了。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几根插在身体里的管子，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而微微颤动。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到了爸爸，那个无限纵容，帮他兜底的人，想到了家里的大房子，想到了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他想着，爸爸一定会来找他的，一定会报警的，警察一定会把他救出去的。他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在最初的恐慌中勉强镇定下来。

他试着去计算时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可数到几千之后，他就乱了。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数了十分钟，还是数了两个小时。黑暗和寂静会吞噬人对时间的感知，让一切都变得混沌。

只有身体的一些信号，在提醒着他时间在流逝。

大约每隔一段时间——他猜是几个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那根插在他喉咙里的食道管就会微微震动一下，然后一股温热的、浓稠的液体就会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胃里。那液体带着一股淡淡的、没什么味道的暖意，填满他的胃，让他的饥饿感暂时消失。

而更令他难堪的是，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膀胱和肠道，在不由自主地排空。那些管子忠实地、无声地完成了它们的工作，没有一滴污物漏出来。可正是这种“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他开始害怕。真的害怕。

他想起那个被他锁进体育器材室的低年级学生，想起那个被他扒了裤子拍视频的男生，想起那个差点轻x的女生。他曾经甚至觉得，那些人软弱、活该、不值得同情。可此刻，他终于明白，那种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究竟有多可怕。

他开始想，会不会永远都出不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扭动、踢踹、用头去撞身后的壁板，哪怕明知道挣脱不了，他也要动起来，只有动起来，他才能告诉自己：我还活着，我还没有死，我还有力气，我还能反抗。

可是，那件拘束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死死地包裹着他。他所有的挣扎，都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劳无功。

他哭了。

眼泪从眼角涌出来，浸湿了蒙在眼睛上的皮革片，又顺着脸颊滑落，渗进拘束服的内衬里。他“呜呜”地哭着，像个婴儿一样，全身颤抖。他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小学时被妈妈骂。

可这一次，没有人来哄他，没有人来告诉他“别哭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他自己的哭声，在耳畔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星期——程野渐渐习惯了黑暗和寂静。

他的挣扎变少了。他不再用头去撞壁板，也不再拼命地扭动身体。他学会了节省力气，学会了在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中，保持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他发现，这种平静比恐慌更可怕。

恐慌至少还能让他觉得自己在反抗，在活着。而平静，意味着他开始接受了。他接受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事实，接受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接受了自己可能永远也出不去的事实。

他开始产生幻觉。

有时候，他会“听见”一些声音——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像是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的。那声音很低，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哼哼着。他竖起耳朵去听，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有时候，他会“闻到”一些气味——淡淡的皮革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的、带着体温的气味。那气味让他联想到……很多人。

很多被关在这里的人。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唯一的“住户”。那个所谓的“地下室”里，也许还关着很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都被塞在这样的人形茧里，被永久地收容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变成一具具安静的、不再思考的躯壳。

“有……有人吗……”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发现口球堵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呜呜……呜呜呜……”他一遍一遍地发出声音，希望能得到回应。

可是，没有。四周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然后被吸收，消失。

程野从最初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哀求。他开始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祈求的声音，希望有人能来理他一下，哪怕只是骂他一句，哪怕只是打他一下。可回应他的，只有地下室里无尽的沉默，和那些同样被包裹在皮革里的人形茧们安静而整齐的呼吸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世界里剥离了出来，扔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盒子里。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存储起来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的物品。

他拼命地回忆自己的过去，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阳光、雪、巧克力、家里暖烘烘的床。可这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点点地烂掉、化开。

他想抓住它们，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身体两侧，动不了分毫。

他又开始幻想。幻想有人会来救他，幻想这是一场噩梦，幻想下一秒自己就会从床上醒来，然后这一切都消失不见。可幻想终究是幻想。皮革的触感、管子的冰凉、口球的撑涨、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令人 [X] 的紧缚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终于崩溃了。

他开始最后一次疯狂地扭动身体，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含混不清的野兽般的嘶吼。他的喉咙在剧烈的挣扎中变得生疼，食道管在喉咙里摩擦，让他难受得想吐。他拼命地晃动着脑袋，希望能把那个堵住嘴巴的口球甩掉，却只是让后脑勺的皮带勒得更紧。

“呜——！呜呜呜呜——！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喊着，身体却只能徒劳地扭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累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他瘫软在拘束服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终于安静下来了呀。”

是那个甜软的声音。怪诞萝莉的声音。

程野浑身一震。他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也许是通过他耳边某个隐藏的传声装置，也许是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传进了他的脑子里。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怪诞萝莉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一丝嘲讽，也没有一丝怜悯，“被关在一个完全黑暗、完全寂静、完全无法动弹的地方，没人理无人帮，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曾经把别人锁进体育器材室，一锁就是一整晚。你曾经把同学关在厕所隔恐吓、用拳头和威胁，把别人困在恐惧里，让他们无法反抗，无处声张。”

“你现在感受到的这一切，就是你曾经带给别人的。”

程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拼命地摇头，想说“我没有”，想说“我知道错了”，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别急，我不是来放你出去的。”怪诞萝莉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你的家人在找你。你爸爸报了警，警察在全镇都搜过了，一无所获。他们永远不会找到这里。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吧。你不需要再上学，不需要再打人，不需要再欺负任何人。你只需要……被收容。”

程野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呜呜”地哀求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想跪下来求她，想磕头认错，可他连动都动不了。

“我会定时来看你的。不过，也可能不会太频繁。”怪诞萝莉说，“毕竟，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花太多时间。”

“你只要记住，你之所以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恶劣。说到底，给这么多孩子的心留下的一辈子的伤痕，你即使真心悔过，也没资格被救赎。”

说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程野怔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慢慢地，停止了挣扎。

他不再动了。


几个月后——或者几年后，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怪诞萝莉带着一个新的“住户”，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那是一个庞大的、黑暗的、像地下墓穴一样的空间。四壁是冰冷的岩石，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消毒水和某种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陈旧气味。空气中偶尔传来皮革磨擦声，还有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呜呜”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

怪诞萝莉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一条细长的皮鞭。她身后跟着几个驯鹿，抬着一具新的人形茧。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她转过头，对那具新的人形茧轻声说。那里面是一个刚刚被抓来的、十六岁的少年，也是个校园里的恶霸，此刻正被堵着嘴，浑身颤抖着，发出惊恐的呜咽。

“别怕，很快你就会习惯的。”怪诞萝莉温柔地说，“你看，这里有很多你的同类。”

她抬起提灯，照亮了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的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竖着一具人形茧。有的很大，明显是成年人的体型；有的偏小，是孩子的体型。它们都被一模一样拘束衣地包裹着，手臂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嘴巴被堵住，眼睛被蒙上，身上插着三根细长的软管。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塑。有的还在微微地、无意识地扭动着，发出极低的、含混的哼哼声；有的则完全静止，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怪诞萝莉走到一具人形茧前，停下了脚步。

那具茧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深灰色的皮革，光滑的表面，它已经完全静止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只有胸口极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证明里面的人还活着。

“这是程野。”她淡淡地说，像是在介绍一件物品，“他曾经是个很坏很坏的孩子。欺负同学，拍别人的视频，害得别人甚至想着放弃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就在这里，永远地待下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具茧的脸部位置。皮革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闹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拼命地挣扎，还哭着求我放他出去。后来，他慢慢就安静了。再后来，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顿了顿，“他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思考。他每天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营养液流进胃里，等着排泄管带走代谢物。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具茧。已经变成——白痴了呢~”

“他的左边，是赵xx。他以前是这镇子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钱有关系，逼过好几个同学退学，还骗小孩的钱。去年被我收了。现在呢，他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乖乖的人形茧啦。”

“那边那个，是一个叫孙xx的。她以前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孤立别人，往别人床上泼脏水，还拍视频传上网。她现在也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再也不会欺负人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具新的、还在颤抖的人形茧，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冰冷的笑容。

“所以，不用着急，你很快就会和他一样，永远地、永远地，被关在这里，变成一具安静的、不会动的茧。”

那具新的人形茧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含混不清的哀鸣。

怪诞萝莉没有再理会他。她转过身，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的光影在黑暗的墙壁上摇曳，像是一簇游走的鬼火。

“砰”的一声，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只剩下那些沉默的人形茧，静静地立在墙壁的凹槽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弱声响。

而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程野依然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的眼睛被蒙着，嘴巴被堵着，身体被紧紧地包裹着。他不再挣扎，不再呜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

他已经被彻底地、永久地收容了。

在这里，在这片没有时间、没有光明、没有声音的地下室里，他和其他的“人形茧”一起，变成了一件件安静的、无害的收藏品。

而怪诞萝莉的改造，还在继续。

【全文完】




（番外dlc:小安篇）
平安夜的雪落得很慢，一片一片的，像是谁在天上撕碎了棉花糖，轻轻撒下来。

小安缩在自己新家的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他转学已经一年多了。新学校在隔壁镇，家住原来小镇的郊区，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被堵在厕所里、被扒了裤子拍视频、整个班级的人在群里可怕的沉默。他换了个名字生活，换了发型，换了校服，甚至换了走路时抬头的角度。

可是有些东西，是换不掉的。

比如，每次听到身后有人笑，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后背；每次走进厕所，他都会先扫一眼最里面的隔间，确认没有人在那里等他；每次手机响，他都会心头一紧，害怕群里又会出现自己的照片。

他以为自己逃掉了。可那些画面，像嵌进骨头的碎玻璃，时不时地，在某个安静的瞬间，扎他一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小安叹了口气，正要把窗帘拉上，忽然，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那味道很陌生，像是烤焦了的棉花糖混着热牛奶，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味。小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听见窗台上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黑红洛丽塔裙的小女孩蹲在窗外的窄沿上，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蘑菇。她头上有一对小小的犄角，在雪夜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正弯着眼睛，冲他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用红丝带绑着的纸袋。

“嗨，小安。”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炉的姜饼，“我来看你啦。”

小安的第一反应是尖叫，下一秒他却鬼使神差地，把窗户打开了。

冷风卷着雪花涌进来，那个小女孩轻巧地跳进屋里，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环顾了一圈小安的房间，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新房间比原来那个大一点，不错不错。”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安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了门。

“我是怪诞萝莉呀。”她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把手里的纸袋塞进小安怀里，“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拆开看看嘛。”

小安愣愣地看着怀里的纸袋，又抬头看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他本该害怕的，可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穿着古怪裙子的家伙，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暖烘烘的气息，像冬天里的壁炉。

他鬼使神差地拆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软糖，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用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字，写着一行话：

“你已经很勇敢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小安捏着那张卡片，手指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欺负你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怪诞萝莉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已经被我好好地收起来了。他再也不能打人，再也不能拍别人的视频，再也不能把谁锁在厕所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小安的眼睛：“所以，你可以不用再害怕了。”

小安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他心底那扇一直锁着的、装满恐惧的门。

“真的……吗？”他声音发颤。

“真的。”怪诞萝莉认真地点点头，“我从不骗好孩子。”

她走到小安面前，踮起脚尖，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转学之后，一直都很乖，没有欺负别人，没有怨天尤人，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忍着，你让恶在你这里停止了延续。其实，这些都不怪你。你不用替那个坏蛋背负，也不用逼自己快点忘掉。”

“忘不掉也没关系。害怕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记得，那个坏人已经不在了。而你还在这里，好好地活着。”

“我会保护你哒~”

小安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怪诞萝莉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像小小的天使。

等他哭够了，抬起头，怪诞萝莉又变戏法似的从裙子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甜不甜？”

“……甜。”小安吸着鼻子，含糊地说。

“那明年平安夜，我再来给你送礼物。”她歪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尽量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等春天来了，去河边走走，晒晒太阳，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安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点头的幅度，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大得多。

怪诞萝莉满意地拍拍手，转身走向窗户，化作一股好闻的芬芳，随风雪消散。


（番外dlc2:轻x女孩篇）

那个差点轻生的女孩，叫小夏。

小夏休学了一整年，后来转了班，重新回到了学校。她还是不爱说话，总是戴着耳机，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但她不再伤害自己了。手腕上的旧伤疤，被一条宽宽的、印着草莓图案的发绳遮住了。

那条发绳，是她某天早上在窗台上捡到的。

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儿的。发绳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戴在手腕上，会好看一点哦。”她鬼使神差地戴上了。从此再也没摘下来。

又到了平安夜。

小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爸妈在客厅看电视，笑得很大声，试图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来安抚小夏受伤的心。她不喜欢热闹，就把房门反锁了，蜷在被窝里玩手机。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的脸。她刷到一个圣诞节的视频，里面的人在雪地里放烟花，笑得特别开心。她看了两遍，然后默默关掉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窗缝里飘进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而是很近很近、近得就像有人趴在她耳边一样。烤姜饼、羊毛毯子、草莓牛奶……那味道暖得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被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颗用糖纸叠成的、闪闪发亮的小星星。星星的正中间，夹着一颗草莓软糖。

小夏愣住了。她拿起那颗星星，翻过来，发现糖纸的内侧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小，歪歪扭扭的：

“小夏，我来看你啦。

我看到你手上的疤了，也看到你戴着我送的那条发绳了。嗯，好看。

我知道你最近又开始睡不好了。但是没关系，睡不着就不睡，起来看看星星也行。你别急着让一切都变好，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因为我想告诉你，你很勇敢。熬过了那么难那么难的日子，还能重新回到学校，还能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很多。

这颗糖给你，甜甜的。等你觉得难过的时候，就吃一颗。吃完了，我就再给你放。

圣诞快乐呀，小夏。你值得被爱。

——怪诞萝莉♡”

小夏看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糖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都洇花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又怕把字擦没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抹平。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也笑那个写信的人——什么“怪怪的萝莉”嘛，好肉麻。

可她还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把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混着咸咸的泪水，一起流进心里。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亮起了几颗星星。

很亮，很安静，像有人在远处，对她眨了眨眼。

她握住那颗糖纸叠成的星星，贴在胸口，小声地说：

“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窗外，那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然后缓缓散去了。

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串极浅极浅的、小小的脚印。

程野，高中二年级的“土皇帝”。

他个子高，拳头硬，家里有点小钱，再加上身边永远跟着两个威逼利诱来的只会点头的跟班，这让他在学校里横行无忌。收保护费、扒同学衣服、往别人饭盒里倒脏水、把低年级学生锁进体育器材室一整晚——这些，都是他的日常消遣。

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一个叫小安的男生。因为那个男生拒绝帮他写作业，他就带着人把小安堵在厕所里，扒了裤子拍视频，逼着他自己发到班级群里。第二天，小安没来上学。一周后，小安休学了。

程野对此毫无愧疚。他甚至觉得挺爽的——看着别人缩着脖子、红了眼眶、敢怒不敢言。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看别人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是一种会令其上瘾的权力 [X] 。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些“丰功伟绩”，早就被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盯上了。

圣诞平安夜那天晚上，程野刚从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里出来，手里拎着一瓶没喝完的果酒，嘴里哼着歌，摇摇晃晃地往家走。夜空中飘着细雪，街灯昏黄，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股甜腻的香气忽然钻进他的鼻孔。

那味道像是蜜糖和牛奶的混合物，还掺着一丝说不清的、让人骨头酥软的暖意。程野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旋转，脚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样软了下去。

“嘁，坏透了的家伙。”

他听见一个甜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然后，一块滑溜溜的布料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想挣扎，想骂人，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知道吗，程野，”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霸凌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在我这里，是最最恶劣的一种‘坏’。坏得不可救药。”

“所以，你不用接受改造了。”

“你只需要……被收容。”

程野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程野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穹顶高高的房间里。房间周围是粗糙的石壁，泛着冷白的光，像是什么中世纪审训室。他躺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金属台上，身上已经一丝不挂。

“醒了呀。”怪诞萝莉站在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可程野在那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他妈是谁！放开我！老子家有钱，你想要多少，我让我爸给你！听见没有！”

程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环扣在台面上，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破口大骂，用尽了他那套熟练的、威胁欺凌对象的词汇。

怪诞萝莉没有生气。她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静静地看着他骂，像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等他骂得嗓子发干、停了下来，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知道你的每一件事。你以为拍视频、删掉聊天记录、威胁别人不许声张，就能抹掉一切吗？可惜呀，在这个小镇发生的事，怪诞萝莉都看得到。”

程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想起小安休学那天，对方父亲来学校时那种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个差点轻x的女生，被救护车接走时痛苦的哭号的样子。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我也处理过不少喜欢欺负捉弄别人的孩子，前年就刚改造过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呢~”她的声音轻快得可怕，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过，你这种孩子啊，和别的坏孩子不一样。别的坏孩子，比如扯女生头发的、用腿抖前桌椅子的，他们心里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调皮，管不住自己的手，与人相处的方向有些小问题。所以调教一下，打打屁股，榨榨精~，把脑子里的“小调皮”排出来，慢慢就能改回来。”

“可是捉弄欺负与霸凌欺凌是两个概念呢。”

“你这种孩子，把霸凌别人当成自己的权利、
天经地义的事，从骨子里就坏掉了。”她顿了顿，“你以折磨弱小为乐，以别人的痛苦为食。这种‘坏’，是教不好的。就算我把你打哭、把你榨干、让你跪下来磕头认错，等你一回到镇上，你还是会重新变回那个横行霸道的小霸王，甚至变本加厉。”

“所以呢，我不会再把你放回去。”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又透着一丝理所应当，“你呀，就乖乖待在这里吧。这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哦不对，现在有些已经不能叫孩子了。”

“所以，你被判定为‘不可救药的坏孩子’。”怪诞萝莉走到金属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可救药的孩子，就没有必要再送回小镇了。你会被永久收容在我的地下室，直到你真正变成……一件安静的、无害的东西。”

“什……什么永久收容！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程野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

“报警？”怪诞萝莉笑出了声，那种清脆的、像是铃铛一样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霸凌同学、逼得别人转学、害得别人想自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报警呀？”

她不再理会他的叫嚣，转过身，朝房间一侧挥了挥手。

四个面无表情的人形驯鹿推着一个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放着一件奇怪的东西——一件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深灰色的连体拘束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形茧”。

那件衣服由某种柔韧而坚韧的特殊皮革制成，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接缝。它像一具人形的模具，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手臂被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整个人被紧紧地包裹在里面。在嘴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带着金属圈的开口；在眼睛的位置，有两片凸起的、完全不透光的硬质皮革片；在鼻子的位置，有两个细小的呼吸孔；在身体的下方和后方，则各有一根细长的、已经连接好的软管。

“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永久居所’。”怪诞萝莉拍了拍那件拘束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新衣服，“在里面，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连动都动不了。你的身体会被照顾得很好——吃得饱饱的，排得干干净净。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颗茧一样，被好好地收着。”

“你疯了！你这个变态！你敢这么对我！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程野疯狂地挣扎起来，恐惧第一次真正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见过不少把人关起来的场景，但那都是他去关别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像货物一样塞进一件皮套子里。

怪诞萝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那双紫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簇鬼火。她歪着头，像在看一只刚被踩住的虫子。

“你知道吗，程野？”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你爸是谁、认识多少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进了这个地下室的人，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外面的世界会当你们‘神隐’了，过个几年，连你们自己的名字都会被忘记。所以别喊了，你不配知道吗”

“你爸不会知道你在哪里的。”怪诞萝莉淡淡地说，“就像那些被你欺负的同学的家长，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为什么半夜偷偷哭、为什么不敢去上学一样。这是属于他的惩罚。而你，跟你多说我都恶心……”

她不再废话，朝驯鹿们使了个眼色。

几个驯鹿熟练地解开了程野的四肢，然后在他剧烈的反抗和咒骂中，将他抬起来，塞进了那件人形茧拘束服里，将其的四肢卡进内部的锁扣里。那件拘束衣的内部是柔软的绒毛内衬，贴上去并不难受，但当拉链被从脚底一路拉到头、彻底封死之后，程野才发现自己连转一转手腕都做不到了。

他的双腿被牢牢地并在一起，两条胳膊被固定在身体两侧，身体像一根僵硬的木棍。他只能勉强扭动脖子，但很快，驯鹿们就把一个硬质的盲片按在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他张嘴想骂，却被一团充满弹性与韧性的塑胶口球堵住了口腔，那团东西被一根皮带勒紧扣在后脑勺，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她轻轻握住他的 [X] ，将包皮翻开，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然后慢慢地把那根细管沿着 [X] 口推了进去。

“呜——！”程野猛地弓起身子，一股尖锐的、陌生的胀痛感从 [X] 直冲大脑。他拼命想夹紧双腿，却被死死按束缚住。那根细管像一条冰冷的蛇，一寸一寸地钻进他的身体深处，最终在膀胱处停住，一种尖锐的、酸胀的异物感让他浑身一颤。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流了出来，流入了一个挂在台子边的小袋子里。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掰开了他的屁股，另一根更粗一点的管子，被一点点地推进了他的后穴，最后拉紧了开囗的小拉链。他惊恐地想要夹紧，却因为拘束服的固定而无能为力。

“这是排粪管和导尿管哦。你以后的生活，就靠它们来维持了。”怪诞萝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是哄孩子睡觉，“这样你就算被关很久很久，也不会脏，不会臭，也不会因为憋尿而难受啦。”

最后，一根柔软的、带弧度的食道管，从口球中间预留的里，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送入他的口腔，滑过喉咙，进入了食道。那股异物感让程野本能地干呕，却因为口球的固定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给你喂食用的。以后会定时有营养液从这里灌进来，直接送到你的胃里。你连嘴巴都不用张，就能吃的饱饱的。”

“身体呀肌肉什么的也不需要担心，人家会用魔法帮你解决运动量的问题哦。”

程野的世界，在几分钟之内，被彻底地、完全地封闭了。

他竭尽全力地想动一动手指、转一转脖子、屈一屈膝盖，可那件拘束服像一具僵硬的茧，把他所有的动作都封死了。他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酸痛，最后只能无力地疲软下来。

他看不见，说不出，——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他动不了，连扭一下腰都做不到，只能直挺挺地竖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那件拘束服把他箍得死死的，他越挣扎，那柔韧的皮革就越是紧贴着他的皮肤，勒出一道道红痕。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移动分毫。

“呜——呜——！放开我！放我出去！我操你妈的！放我出去啊啊——！”

他的怒吼在喉咙里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呜咽，最后只剩下他自己都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别白费力气啦。”怪诞萝莉轻声说，“这是专门为你这种人准备的。你越挣扎，它就越紧。乖，放松，好好感受一下……你曾经带给别人的那种‘无力感’。”

她拍了拍程野的脑袋，然后指挥驯鹿们把他抬起来。

程野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在空中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被轻轻地、竖直地放进了某个空间里。他的身体被固定在一个恰好能容纳他的凹槽中，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四周有什么东西软软地、紧紧地贴合着他，把他整个人卡在正中间。

他听见了“咔哒”一声，像是什么舱门被关上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一开始，程野还在拼命地挣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想让自己的身体从那个该死的皮套子里挣脱出来。他拼命地发出“呜呜”的叫声，希望能有人听到，能来救他。

可是，没有回应。一点都没有。

他号到喉咙发痛，挣扎到肌肉酸痛，累得浑身是汗。可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把他遗忘了。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几根插在身体里的管子，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而微微颤动。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到了爸爸，那个无限纵容，帮他兜底的人，想到了家里的大房子，想到了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他想着，爸爸一定会来找他的，一定会报警的，警察一定会把他救出去的。他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在最初的恐慌中勉强镇定下来。

他试着去计算时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可数到几千之后，他就乱了。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数了十分钟，还是数了两个小时。黑暗和寂静会吞噬人对时间的感知，让一切都变得混沌。

只有身体的一些信号，在提醒着他时间在流逝。

大约每隔一段时间——他猜是几个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那根插在他喉咙里的食道管就会微微震动一下，然后一股温热的、浓稠的液体就会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胃里。那液体带着一股淡淡的、没什么味道的暖意，填满他的胃，让他的饥饿感暂时消失。

而更令他难堪的是，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膀胱和肠道，在不由自主地排空。那些管子忠实地、无声地完成了它们的工作，没有一滴污物漏出来。可正是这种“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他开始害怕。真的害怕。

他想起那个被他锁进体育器材室的低年级学生，想起那个被他扒了裤子拍视频的男生，想起那个差点轻x的女生。他曾经甚至觉得，那些人软弱、活该、不值得同情。可此刻，他终于明白，那种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究竟有多可怕。

他开始想，会不会永远都出不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扭动、踢踹、用头去撞身后的壁板，哪怕明知道挣脱不了，他也要动起来，只有动起来，他才能告诉自己：我还活着，我还没有死，我还有力气，我还能反抗。

可是，那件拘束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死死地包裹着他。他所有的挣扎，都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劳无功。

他哭了。

眼泪从眼角涌出来，浸湿了蒙在眼睛上的皮革片，又顺着脸颊滑落，渗进拘束服的内衬里。他“呜呜”地哭着，像个婴儿一样，全身颤抖。他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小学时被妈妈骂。

可这一次，没有人来哄他，没有人来告诉他“别哭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他自己的哭声，在耳畔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星期——程野渐渐习惯了黑暗和寂静。

他的挣扎变少了。他不再用头去撞壁板，也不再拼命地扭动身体。他学会了节省力气，学会了在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中，保持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他发现，这种平静比恐慌更可怕。

恐慌至少还能让他觉得自己在反抗，在活着。而平静，意味着他开始接受了。他接受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事实，接受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接受了自己可能永远也出不去的事实。

他开始产生幻觉。

有时候，他会“听见”一些声音——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像是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的。那声音很低，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哼哼着。他竖起耳朵去听，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有时候，他会“闻到”一些气味——淡淡的皮革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的、带着体温的气味。那气味让他联想到……很多人。

很多被关在这里的人。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唯一的“住户”。那个所谓的“地下室”里，也许还关着很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都被塞在这样的人形茧里，被永久地收容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变成一具具安静的、不再思考的躯壳。

“有……有人吗……”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发现口球堵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呜呜……呜呜呜……”他一遍一遍地发出声音，希望能得到回应。

可是，没有。四周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然后被吸收，消失。

程野从最初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哀求。他开始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祈求的声音，希望有人能来理他一下，哪怕只是骂他一句，哪怕只是打他一下。可回应他的，只有地下室里无尽的沉默，和那些同样被包裹在皮革里的人形茧们安静而整齐的呼吸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世界里剥离了出来，扔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盒子里。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存储起来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的物品。

他拼命地回忆自己的过去，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阳光、雪、巧克力、家里暖烘烘的床。可这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点点地烂掉、化开。

他想抓住它们，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身体两侧，动不了分毫。

他又开始幻想。幻想有人会来救他，幻想这是一场噩梦，幻想下一秒自己就会从床上醒来，然后这一切都消失不见。可幻想终究是幻想。皮革的触感、管子的冰凉、口球的撑涨、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令人 [X] 的紧缚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终于崩溃了。

他开始最后一次疯狂地扭动身体，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含混不清的野兽般的嘶吼。他的喉咙在剧烈的挣扎中变得生疼，食道管在喉咙里摩擦，让他难受得想吐。他拼命地晃动着脑袋，希望能把那个堵住嘴巴的口球甩掉，却只是让后脑勺的皮带勒得更紧。

“呜——！呜呜呜呜——！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喊着，身体却只能徒劳地扭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累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他瘫软在拘束服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终于安静下来了呀。”

是那个甜软的声音。怪诞萝莉的声音。

程野浑身一震。他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也许是通过他耳边某个隐藏的传声装置，也许是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传进了他的脑子里。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怪诞萝莉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一丝嘲讽，也没有一丝怜悯，“被关在一个完全黑暗、完全寂静、完全无法动弹的地方，没人理无人帮，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曾经把别人锁进体育器材室，一锁就是一整晚。你曾经把同学关在厕所隔恐吓、用拳头和威胁，把别人困在恐惧里，让他们无法反抗，无处声张。”

“你现在感受到的这一切，就是你曾经带给别人的。”

程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拼命地摇头，想说“我没有”，想说“我知道错了”，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别急，我不是来放你出去的。”怪诞萝莉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你的家人在找你。你爸爸报了警，警察在全镇都搜过了，一无所获。他们永远不会找到这里。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吧。你不需要再上学，不需要再打人，不需要再欺负任何人。你只需要……被收容。”

程野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呜呜”地哀求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想跪下来求她，想磕头认错，可他连动都动不了。

“我会定时来看你的。不过，也可能不会太频繁。”怪诞萝莉说，“毕竟，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花太多时间。”

“你只要记住，你之所以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恶劣。说到底，给这么多孩子的心留下的一辈子的伤痕，你即使真心悔过，也没资格被救赎。”

说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程野怔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慢慢地，停止了挣扎。

他不再动了。


几个月后——或者几年后，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怪诞萝莉带着一个新的“住户”，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那是一个庞大的、黑暗的、像地下墓穴一样的空间。四壁是冰冷的岩石，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消毒水和某种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陈旧气味。空气中偶尔传来皮革磨擦声，还有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呜呜”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

怪诞萝莉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一条细长的皮鞭。她身后跟着几个驯鹿，抬着一具新的人形茧。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她转过头，对那具新的人形茧轻声说。那里面是一个刚刚被抓来的、十六岁的少年，也是个校园里的恶霸，此刻正被堵着嘴，浑身颤抖着，发出惊恐的呜咽。

“别怕，很快你就会习惯的。”怪诞萝莉温柔地说，“你看，这里有很多你的同类。”

她抬起提灯，照亮了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的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竖着一具人形茧。有的很大，明显是成年人的体型；有的偏小，是孩子的体型。它们都被一模一样拘束衣地包裹着，手臂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嘴巴被堵住，眼睛被蒙上，身上插着三根细长的软管。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塑。有的还在微微地、无意识地扭动着，发出极低的、含混的哼哼声；有的则完全静止，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怪诞萝莉走到一具人形茧前，停下了脚步。

那具茧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深灰色的皮革，光滑的表面，它已经完全静止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只有胸口极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证明里面的人还活着。

“这是程野。”她淡淡地说，像是在介绍一件物品，“他曾经是个很坏很坏的孩子。欺负同学，拍别人的视频，害得别人甚至想着放弃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就在这里，永远地待下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具茧的脸部位置。皮革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闹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拼命地挣扎，还哭着求我放他出去。后来，他慢慢就安静了。再后来，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顿了顿，“他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思考。他每天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营养液流进胃里，等着排泄管带走代谢物。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具茧。已经变成——白痴了呢~”

“他的左边，是赵xx。他以前是这镇子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钱有关系，逼过好几个同学退学，还骗小孩的钱。去年被我收了。现在呢，他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乖乖的人形茧啦。”

“那边那个，是一个叫孙xx的。她以前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孤立别人，往别人床上泼脏水，还拍视频传上网。她现在也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再也不会欺负人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具新的、还在颤抖的人形茧，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冰冷的笑容。

“所以，不用着急，你很快就会和他一样，永远地、永远地，被关在这里，变成一具安静的、不会动的茧。”

那具新的人形茧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含混不清的哀鸣。

怪诞萝莉没有再理会他。她转过身，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的光影在黑暗的墙壁上摇曳，像是一簇游走的鬼火。

“砰”的一声，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只剩下那些沉默的人形茧，静静地立在墙壁的凹槽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弱声响。

而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程野依然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的眼睛被蒙着，嘴巴被堵着，身体被紧紧地包裹着。他不再挣扎，不再呜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

他已经被彻底地、永久地收容了。

在这里，在这片没有时间、没有光明、没有声音的地下室里，他和其他的“人形茧”一起，变成了一件件安静的、无害的收藏品。

而怪诞萝莉的改造，还在继续。

【全文完】




（番外dlc:小安篇）
平安夜的雪落得很慢，一片一片的，像是谁在天上撕碎了棉花糖，轻轻撒下来。

小安缩在自己新家的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他转学已经一年多了。新学校在隔壁镇，家住原来小镇的郊区，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被堵在厕所里、被扒了裤子拍视频、整个班级的人在群里可怕的沉默。他换了个名字生活，换了发型，换了校服，甚至换了走路时抬头的角度。

可是有些东西，是换不掉的。

比如，每次听到身后有人笑，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后背；每次走进厕所，他都会先扫一眼最里面的隔间，确认没有人在那里等他；每次手机响，他都会心头一紧，害怕群里又会出现自己的照片。

他以为自己逃掉了。可那些画面，像嵌进骨头的碎玻璃，时不时地，在某个安静的瞬间，扎他一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小安叹了口气，正要把窗帘拉上，忽然，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那味道很陌生，像是烤焦了的棉花糖混着热牛奶，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味。小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听见窗台上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黑红洛丽塔裙的小女孩蹲在窗外的窄沿上，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蘑菇。她头上有一对小小的犄角，在雪夜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正弯着眼睛，冲他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用红丝带绑着的纸袋。

“嗨，小安。”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炉的姜饼，“我来看你啦。”

小安的第一反应是尖叫，下一秒他却鬼使神差地，把窗户打开了。

冷风卷着雪花涌进来，那个小女孩轻巧地跳进屋里，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环顾了一圈小安的房间，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新房间比原来那个大一点，不错不错。”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安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了门。

“我是怪诞萝莉呀。”她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把手里的纸袋塞进小安怀里，“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拆开看看嘛。”

小安愣愣地看着怀里的纸袋，又抬头看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他本该害怕的，可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穿着古怪裙子的家伙，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暖烘烘的气息，像冬天里的壁炉。

他鬼使神差地拆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软糖，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用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字，写着一行话：

“你已经很勇敢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小安捏着那张卡片，手指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欺负你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怪诞萝莉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已经被我好好地收起来了。他再也不能打人，再也不能拍别人的视频，再也不能把谁锁在厕所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小安的眼睛：“所以，你可以不用再害怕了。”

小安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他心底那扇一直锁着的、装满恐惧的门。

“真的……吗？”他声音发颤。

“真的。”怪诞萝莉认真地点点头，“我从不骗好孩子。”

她走到小安面前，踮起脚尖，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转学之后，一直都很乖，没有欺负别人，没有怨天尤人，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忍着，你让恶在你这里停止了延续。其实，这些都不怪你。你不用替那个坏蛋背负，也不用逼自己快点忘掉。”

“忘不掉也没关系。害怕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记得，那个坏人已经不在了。而你还在这里，好好地活着。”

“我会保护你哒~”

小安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怪诞萝莉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像小小的天使。

等他哭够了，抬起头，怪诞萝莉又变戏法似的从裙子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甜不甜？”

“……甜。”小安吸着鼻子，含糊地说。

“那明年平安夜，我再来给你送礼物。”她歪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尽量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等春天来了，去河边走走，晒晒太阳，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安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点头的幅度，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大得多。

怪诞萝莉满意地拍拍手，转身走向窗户，化作一股好闻的芬芳，随风雪消散。


（番外dlc2:轻x女孩篇）

那个差点轻生的女孩，叫小夏。

小夏休学了一整年，后来转了班，重新回到了学校。她还是不爱说话，总是戴着耳机，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但她不再伤害自己了。手腕上的旧伤疤，被一条宽宽的、印着草莓图案的发绳遮住了。

那条发绳，是她某天早上在窗台上捡到的。

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儿的。发绳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戴在手腕上，会好看一点哦。”她鬼使神差地戴上了。从此再也没摘下来。

又到了平安夜。

小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爸妈在客厅看电视，笑得很大声，试图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来安抚小夏受伤的心。她不喜欢热闹，就把房门反锁了，蜷在被窝里玩手机。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的脸。她刷到一个圣诞节的视频，里面的人在雪地里放烟花，笑得特别开心。她看了两遍，然后默默关掉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窗缝里飘进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而是很近很近、近得就像有人趴在她耳边一样。烤姜饼、羊毛毯子、草莓牛奶……那味道暖得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被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颗用糖纸叠成的、闪闪发亮的小星星。星星的正中间，夹着一颗草莓软糖。

小夏愣住了。她拿起那颗星星，翻过来，发现糖纸的内侧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小，歪歪扭扭的：

“小夏，我来看你啦。

我看到你手上的疤了，也看到你戴着我送的那条发绳了。嗯，好看。

我知道你最近又开始睡不好了。但是没关系，睡不着就不睡，起来看看星星也行。你别急着让一切都变好，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因为我想告诉你，你很勇敢。熬过了那么难那么难的日子，还能重新回到学校，还能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很多。

这颗糖给你，甜甜的。等你觉得难过的时候，就吃一颗。吃完了，我就再给你放。

圣诞快乐呀，小夏。你值得被爱。

——怪诞萝莉♡”

小夏看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糖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都洇花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又怕把字擦没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抹平。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也笑那个写信的人——什么“怪怪的萝莉”嘛，好肉麻。

可她还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把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混着咸咸的泪水，一起流进心里。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亮起了几颗星星。

很亮，很安静，像有人在远处，对她眨了眨眼。

她握住那颗糖纸叠成的星星，贴在胸口，小声地说：

“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窗外，那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然后缓缓散去了。

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串极浅极浅的、小小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