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镜子前。

　　里面的女人也已经好了。

　　她站在那，像一株早晨刚浇过水的植物。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灰银色的长发分作几层，被极细的银丝束着，从耳后垂下去。裙子的粉很淡，但在晨光里会变得浓郁起来，像一块吸饱了光的丝绸。她不动。他动。他抬起手，她也抬起手。他把手放在腰上，她也放在腰上。他看着她，她又看他。

　　然后他忽然生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如果有一天这具身体回到原来的世界，他还能不能用男人的眼睛看她？如果他还是原来的自己，在某个地方遇见这样的女人，他可能会远远看上一眼，然后想：这种人不会跟普通人有交集的。他不会上去搭话。他连多看的勇气都不一定有。

　　现在他就住在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