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Mercy County的传说 #13 希望,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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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属劳动二十九日。被告态度尚可,若能继续保持服从,应当足以使她认识到独自流浪的危险。”
Lindsay站在被告席前,没有争辩。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书记员会记下日期。
法警会把她从侧门带走。
法院外面也许仍然站着Eli。他仍然会给她水,仍然会说不该这样对待一个年轻女孩。
然后她会被送到农场。
Helen。
典狱长。
Clara。
绞刑台。
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
至少这一轮还没有。
“你是否接受判决?”法官问。
“接受,法官。”
“还有什么要说的?”
上两次,她都回答没有。
这一次,Lindsay抬起头:“我想问一件事。”
法官似乎有些意外。
“说。”
“如果有人愿意为我担保呢?”
法庭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书记员放下钢笔。
“什么人?”
“一个本县的成年男人。”Lindsay说,“有固定工作,有住处。他愿意保证我不会逃跑,也愿意承担我的费用。”
她没有说Eli的名字。
还不能说。
对这一轮的Eli而言,他们甚至没有正式认识。
法官看了她一会儿,神情反而缓和下来。
“你在本县有亲属?”
“没有。”
“丈夫?”
“没有。”
“那你说的是谁?”
“现在还没有人。”Lindsay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找到了,会怎么样。”
法官向后靠在椅背上:“本县并不反对将品行尚可的年轻女犯交由正当男性监管。父亲、成年兄长或丈夫均可向法院提出申请。”
Lindsay的心脏开始加快:“然后呢?”
“若申请获准,你可以离开县属农场,在担保人的住宅中完成剩余刑期。”
“在他家里?”
“自然。”
“还需要每天回来劳动吗?”
“没有必要。你的劳动、行动和生活由担保人安排。他向法院保证你服从管教即可。”
Lindsay望着法官,她几乎不敢立刻相信:“二十九天以后呢?”
“若没有新的违法行为,担保人也确认你已经改正,你的刑期就会结束。”
刑期就会结束。
这句话比判决本身更不真实。
“那……我在服刑期间,可以和人结婚吗?”
“可以,服刑不应剥夺婚姻这项神圣的权利。”法官脸上出现了一点满意的神情,“婚后,丈夫自然取得对妻子的正当监管权。只要他愿意承担你在服刑期间产生的费用,本庭通常不会反对。”
Lindsay低下头。她知道这套制度意味着什么。“担保”不是自由,只是把钥匙从县政府手中交给另一个男人。
法官拿起钢笔:“还有问题吗?”
Lindsay慢慢摇头。
“没有了,法官阁下。”
法警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被告席。
她没有再想农场。
法院侧门打开。
阳光照进来。
台阶下面,Eli果然站在那里。
Lindsay这回被派到杂货店时,已经知道马车会停在哪里。
她也知道第一袋面粉很重,店门前第二级台阶略高,戴着脚镣时必须侧过身才能上去。她甚至知道店长签完租用名册后,会把铅笔别回右耳后面,再指着货车说:“面粉先搬,别把袋子拖破。”
果然如此。
Lindsay低下头:“是,先生。”
她被单独留在店里干活,这次手铐没被打开,脚镣间的短链拖过木地板,发出熟悉的碰撞声。
店长进了前厅。
Lindsay爬上马车,弯腰抱起第一袋面粉。
这一次,她没有等太久。
一双手从下面托住袋子。
“我来。”Eli仍穿着浅色衬衫和深色围裙,袖口卷到手肘。对他而言,Lindsay不过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Lindsay而言,他给过她水,给过她食物,曾经承诺接她出去,曾经拼了命去证明她无辜。
只有在他眼里,Lindsay才不只是一个女囚。
她盯着他的脸看得太久。
Eli抬起眉毛,“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
“你看起来像认识我。”
“你在法院外给过我水。”
“对。”
“你还会一会儿把你午饭的三明治给我一半。”
她把面粉袋交给他,从马车上慢慢下来。
“我确实打算这么做。”Eli将袋子放进仓库,回头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铐痕,“他们判了你多久?”
“还是二十九天。”
“还是?”
Lindsay心里一紧。
“我是说,二十九天。”她补充,“他们说这是最低刑期。”
Eli皱起眉:“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丈夫、父亲或者成年兄弟在这里替我解释为什么我有权一个人开车。”
她从车上抱下一箱肥皂,沿台阶向仓库走。Eli替她扶住箱子另一端。
两人把货物放下后,他问:“那你出去以后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提前出去。”
“他们愿意让你提前走?”
“如果有本县男人愿意替我担保,我可以在他家里服完剩下的刑期。”
Eli停下动作:“男人?”
“父亲、兄长、丈夫。”她走回货车旁,试图拖下一只装罐头的木箱。Eli赶过来接住。
“那你在本县有亲戚吗?”他问。
“没有。”
“认识的人呢?”
Lindsay看着他:“有一个。”
“他愿意替你担保吗?”Eli没有意识到她指的是谁。
“还没问。”
“那你应该问问。”
“我正在等合适的机会。”
Eli点点头,抱着木箱往仓库走:“希望他是个可靠的人。”
Lindsay跟在后面,脚镣在地板上哗啦啦地响:“我知道他是。”
“有工作?”
“有。”
“住在本县?”
“是。”
“品行怎么样?”
“比这里绝大部分人好。”
“那听起来机会不小。”
Lindsay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还是没有明白。
店长在前厅招呼客人,声音隔着货架传过来。仓库里只有他们两个,空气中满是面粉、木头和肥皂的气味。
Eli蹲下来整理货箱,随口问:“你读过书吗?”
“刚高中毕业。”
“高中是什么?”
“算是学校。我们那里十八岁以前大部分人都要去。”
“女孩也去?”
“女孩也去。”
“你会写字?”
“会。”
“算数呢?”
“会。历史、科学、文学,大概也都学过一点。”
“那你算很有文化了。”
“按这里的标准,可能足够被当成女巫。”
“我母亲倒是一直希望我找一个有文化的妻子。”
他说得很随意。
Lindsay却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又说出那句话了。
“那……”
Lindsay深吸了一口气。
这太愚蠢了,她虽然已经认识Eli很久了,可他不过才见过自己两次。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知道他是个好人,这点是不需要怀疑的。
但是好人也不代表会痛快地答应她。
可是她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Lindsay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她戴着手铐,动作受到短链限制,只能用两只手一起握住他的手。金属碰在Eli手背上,传来一股凉意。
“你愿不愿意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