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厢门被打开时，一直守在走廊里的楚欣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许清欢抱着苏婉清的胳膊，笑嘻嘻的走进来，慕容晴和郭凯紧随其后。二人的表情有几分尴尬，但貌似不算坏事？
最后面的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就是新来的查理和陈安之了。二人的来回乱瞟的眼神，令楚欣玥感到有些不安。她刻意无视，走到苏婉清和许清欢面前，“怎么样，还顺利吗？”
“嘿嘿，那是当然，我们可是赚了不少分呢！”
许清欢灿灿的笑道，但很快像是在回忆中看到了什么恶心到底脏东西。她的笑容慢慢收回，嘟起嘴，气囊囊的抱怨：“要是没有那两个变态就更好了。”
楚欣玥看向查理和陈安之，眼神中攀上了几丝不安。苏婉清立刻安抚道：“好了，已经没事了。这次能有这么多积分，他们也算是功不可没。其他人都在宿舍吗？”
楚欣玥立刻点点头，“嗯，我们在那个教室等了一段时间。系统就让我们乘坐车厢，立即返回宿舍。”
“这样啊，那我们先回宿舍吧。”
宿舍的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和走廊里惨白的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季墨染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顾承泽坐在圆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安淼淼和萧忆霜坐在一起，萧忆霜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似乎正在认真的查看平板，而安淼淼无视可做，又不感觉不该打扰萧忆霜。便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陈俊豪则站在窗边——如果那扇白色的墙壁算窗的话——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发呆。
“回来了？”顾承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平板，语气里带着一种主人迎接客人的热络，“辛苦了辛苦了！听说这次是体能挑战？哎，可惜我们几个上过猜词的不让参加，不然我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目光越过苏婉清，落在后面跟进来的两个陌生面孔上。
“哟，这就是新来的两位兄弟吧？”顾承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顾承泽，中央财经大四。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照应。”
查理倒是很配合，笑着握住他的手：“查理，叫我查理就好。”
陈安之则只是懒洋洋地伸手碰了碰顾承泽的指尖，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混地说了句：“陈安之。”
顾承泽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转身朝屋里喊：“大家都认识一下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许清欢一直站在苏婉清身边，听到“自己人”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己人？”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跟他是自己人？”
顾承泽一愣，转头看向许清欢，又看了看苏婉清，满脸不解：“怎么了这是？清欢，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清欢咬着嘴唇，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个陈安之，在游戏里用手摸我……还用脚趾头……总之他就是个变态！”
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又泛起了泪光。苏婉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的表情变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安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有这回事？”他的语气不再热络，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
陈安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正常做游戏，她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许清欢几乎要跳起来，“你把手伸到我裙子里，这叫我想多了？！”
气氛骤然紧张。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安之面前。他虽然比陈安之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站得很直，目光直视对方，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但在这个宿舍，在这个团队，你要是敢对任何一个人动手动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有压迫感：
“那你之后日子，可就要小心了。”
陈安之嚼槟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斜眼看着顾承泽，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嗤”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
顾承泽又看向查理，语气同样严肃：“你也一样。”
查理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一直很尊重苏小姐的！”
苏婉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查理立刻讪讪地放下手，不再多说。
顾承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沙发。
然后——
“说完了？”
“啊？”
顾承泽瞥向沙发角落的季默染，后者还在低头看着平板，丝毫不在意前者抽动的眼角。
“以后我们先谈正事，别再为无聊的事浪费时间了。”季默染轻轻抬起头，眼睛下的双眼没有一丝可以被称作人性的痕迹。见没有人说话，他叹口气再次开口。
“体能游戏，俯卧撑1个2分，仰卧起坐1个1分。最终得分313分，其他人就无所谓了。”季默染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晴和郭凯二人身上，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居然让二人产生了一丝不安。“慕容晴，我记得你是练体操和舞蹈的吧？核心和上肢力量应该很强。郭凯你是体育特招生，田径出身。你们这一组，却只拿了138分？”
“我的问题，我，额，没发挥好。”郭凯此刻一点脾气没有，想起做游戏时的自己羞的不光是慕容晴，他自己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起那一分钟里郭凯滚烫的汗滴在她脸上、脖子上、胸口上；想起他硬挺的部位隔着裤子顶在她大腿根时，他涨红的脸和结巴的道歉；想起他从头到尾没有故意占她便宜，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
“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郭凯猛地转头看她。
慕容晴没有看他，她看着季墨染，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不肯低头的猫：“规则本身就不是单纯的体能测试。那种姿势……换了谁都做不好。我也有责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季默染顿了一下，盯着二人，“你们因为无聊的‘羞耻心’，放弃了这么好的赚取积分的机会？”
“无聊？季默染你够了吧！”慕容晴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你自己把尊严当垃圾扔了随你，少把你那扭曲的价值观套在别身上！”
“你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又真的是出于所谓的尊严？”
季默染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慕容晴的内心里，仿佛一座泰山瞬间将她压垮。过去父母的期待，自己的梦想，同样因为一张轻飘飘的体检报告压垮。慕容晴双手抱胸，一股恶寒从她的背后生出，这幅人人羡煞的极品身材——，从未令她感受过一丝自豪。
“好了！”苏婉清又一次的调停气氛，她的声音将慕容晴的思绪拉了回来。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管怎么样，慕容晴和郭凯，今天赚的积分是我们之中最高的。这才是无可动摇的事实，慕容晴，郭凯，你们做的很棒哦~！”
“对啊对啊，138分呢！我和苏姐姐都没赚到100分呢！”许清欢像只兔子一样，跳到了慕容晴面前。然后那灿烂的笑容，又像是个小太阳。
之后楚欣玥，安淼淼都相继聚过来鼓励。男生那边，陈俊豪也走到了郭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厉害啊！兄弟。”
而坐在沙发上的萧忆霜，远远的看了一眼季默染。后者感觉到了视线，直接毫不避讳的回望过去。那眼神中，有种，炫耀？又或是得意？季默染不禁皱起眉头，他有好奇，为什么萧忆霜这样的人会流露出这种眼神。因为那一幕吗？那所谓的‘温馨’的一幕？
都无所谓——
“喂，那两位新人能聊聊你们的过去的事吗？”
见季默染将话锋转向自己，查理顿时捂着额摇头，“哇，这家伙我应付不来的啊。”
而陈安之则是嚼着槟榔做到了沙发上，其他也纷纷落座。圆桌前，再一次围满了人。
查理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倒还算轻松：“我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来这里的经历，跟你们应该差不多，不知道怎么了来的。就醒来在一个白房间里，被锁住，然后听到那个‘伊甸’让把四肢扣进椅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直到有个人死在了面。”查理沉默了一会儿，接在再次笑着开口“但还好，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过死人了。之后问答，拍照，啊拍照我选了全裸，反正男人嘛，也没什么好遮的。但老说我表情不过关，最后也就五十多分。”
“然后是囚徒困境。”查理说到这里，耸了耸肩，“前三个对手都选了背叛，我的分数差点清零。最后两个总算遇到了正常人，来回合作，把分数拉回来一些。”
他放下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最后一个环节，屏幕上出现一个人，让我选——放弃全部积分救他，还是积分翻倍让他受惩罚。”
“我选了救人。”
许清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算个人。”
查理耳朵尖，听到了，却没有生气，只是苦笑了一下：“我当时的积分本来就不多，清零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但如果那个人是真的……我不救他，他可能会死。我可没法承受这个。”
苏婉清点了点头，看向陈安之。
陈安之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开口：“差不多，不过我早毕业了。一觉醒来、被锁、问答、拍照、囚徒困境、救人。”
“拍照你留了几件？”季墨染忽然问。
陈安之一愣，随即“啧”了一声：“光屁股了。”
“囚徒困境最后两轮，你的对手选了A还是B？”
“A啊，不然我怎么活下来的？”陈安之有些不耐烦了，“你审犯人呢？”
季墨染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问：“救人环节，你选了哪个？”
陈安之把槟榔渣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大了一些：“救人啊，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冷血？”
季墨染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陈安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季墨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在撒谎。”
陈安之的脸色变了：“你他妈——”
“你的槟榔。”季墨染指了指他手里那袋槟榔，“那是从商城买的吧？一袋槟榔多少钱？”
陈安之张了张嘴，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每个人除了衣服，什么都不会有。那槟榔，是你用积分买的。”
陈安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槟榔袋捏得“咯吱”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狡辩，但季墨染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后来……”
“后来？”季墨染歪了歪头，“后来你参加了什么任务赚了积分？我们都是一起行动的，你单独做过任务吗？”
陈安之沉默了。
季墨染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他。冷漠，恐惧，愤怒各种各样的情感，一瞬间就让这个刚刚还嚣张的无赖，像是扛起了一座山的蚂蚁一样。
许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没有救人？你选了积分翻倍？”
陈安之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慕容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陈安之，眼神里满是厌恶：“所以你看着那个人被惩罚，自己拿着积分去买槟榔？”
“那个人又不是我认识的！”陈安之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猛地提高，“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积分去救一个陌生人？你们高尚，你们伟大，行了吧？但我有错吗？那种情况下，谁不想多拿点积分？！”
“所以你就让那个人受惩罚？”许清欢的声音也提高了，眼眶又红了起来，“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他可能……他可能会死！”
“那关我什么事？！”陈安之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又不认识他！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够了。”苏婉清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都闭了嘴。
她坐在圆桌旁，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安之。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冷静。
“陈安之，你先坐下。”
陈安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把椅子扶起来，重重地坐了回去。
苏婉清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众人——许清欢红着眼眶，慕容晴面色铁青，郭凯皱着眉，楚欣玥抿着嘴唇，安淼淼缩在萧忆霜身边，陈俊豪低着头不说话，顾承泽靠在沙发上表情复杂，查理一脸尴尬地挠着头发。
萧忆霜依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季墨染重新拿起了平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收回目光，看向陈安之。
“你说得对，那种情况下，想多拿积分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她的语气很平和，“但这无关乎对错，我们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选择了救人。这代表着，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摩擦，冲突。我们的本性是相同的，但唯独你。我们无法信任你，在之后的游戏，也无法跟你合作。”
陈安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查理打破了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陈安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苏小姐说得对。”他的语气没有了平时那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陈安之拍开他的手，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然后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
“好了，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作为补偿，我把我剩下的积分转到公共积分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羞耻。
所有人的平板同时收到提醒，公共积分增加68分。
消息通知平息后，宿舍内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68分，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果一开始就放下所谓的底线，所谓的尊严。他们将能得到什么——
不行，不能这么想。
楚欣玥在心中自我反驳，终究是一点积分罢了。尊严，生命，比它有价值的多得多。
“查理，你是留学生。来到这里前，你应该没有回国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萧忆霜。
“没啊。”查理摇摇头。
萧忆霜微微颔首，“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还在国内。”
“额，这对我们有帮助吗？”顾承泽不明所以的问道。
萧忆霜没有管他，而是看向季默染。
“你有办法测出目前的地理位置吗？”
“嗯……”季默染难得沉思了片刻，“单摆法测量。”
萧忆霜翻了个白眼，“这个精度的测量，根本无法定位纬度。连我们在山上还是在地下都判断不了。”
而季默染完全没有理她，直接开口问道：“谁有绳子？”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绳子？这里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家具，连根鞋带都找不出来。
楚欣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腰间有一条细细的装饰绑带，白色，棉质，长度大约一米。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绑带，犹豫了一下。
季墨染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那条带子，可以。”
楚欣玥随即毫不犹豫轻轻一拉，带子从腰间的环扣里滑出来，柔软的白色棉布躺在她的手心里。她递过去的时候，季墨染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伸手接过，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当车厢门被打开时，一直守在走廊里的楚欣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许清欢抱着苏婉清的胳膊，笑嘻嘻的走进来，慕容晴和郭凯紧随其后。二人的表情有几分尴尬，但貌似不算坏事？
最后面的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就是新来的查理和陈安之了。二人的来回乱瞟的眼神，令楚欣玥感到有些不安。她刻意无视，走到苏婉清和许清欢面前，“怎么样，还顺利吗？”
“嘿嘿，那是当然，我们可是赚了不少分呢！”
许清欢灿灿的笑道，但很快像是在回忆中看到了什么恶心到底脏东西。她的笑容慢慢收回，嘟起嘴，气囊囊的抱怨：“要是没有那两个变态就更好了。”
楚欣玥看向查理和陈安之，眼神中攀上了几丝不安。苏婉清立刻安抚道：“好了，已经没事了。这次能有这么多积分，他们也算是功不可没。其他人都在宿舍吗？”
楚欣玥立刻点点头，“嗯，我们在那个教室等了一段时间。系统就让我们乘坐车厢，立即返回宿舍。”
“这样啊，那我们先回宿舍吧。”
宿舍的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和走廊里惨白的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季墨染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顾承泽坐在圆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安淼淼和萧忆霜坐在一起，萧忆霜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似乎正在认真的查看平板，而安淼淼无视可做，又不感觉不该打扰萧忆霜。便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陈俊豪则站在窗边——如果那扇白色的墙壁算窗的话——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发呆。
“回来了？”顾承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平板，语气里带着一种主人迎接客人的热络，“辛苦了辛苦了！听说这次是体能挑战？哎，可惜我们几个上过猜词的不让参加，不然我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目光越过苏婉清，落在后面跟进来的两个陌生面孔上。
“哟，这就是新来的两位兄弟吧？”顾承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顾承泽，中央财经大四。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照应。”
查理倒是很配合，笑着握住他的手：“查理，叫我查理就好。”
陈安之则只是懒洋洋地伸手碰了碰顾承泽的指尖，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混地说了句：“陈安之。”
顾承泽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转身朝屋里喊：“大家都认识一下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许清欢一直站在苏婉清身边，听到“自己人”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己人？”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跟他是自己人？”
顾承泽一愣，转头看向许清欢，又看了看苏婉清，满脸不解：“怎么了这是？清欢，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清欢咬着嘴唇，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个陈安之，在游戏里用手摸我……还用脚趾头……总之他就是个变态！”
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又泛起了泪光。苏婉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的表情变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安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有这回事？”他的语气不再热络，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
陈安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正常做游戏，她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许清欢几乎要跳起来，“你把手伸到我裙子里，这叫我想多了？！”
气氛骤然紧张。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安之面前。他虽然比陈安之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站得很直，目光直视对方，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但在这个宿舍，在这个团队，你要是敢对任何一个人动手动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有压迫感：
“那你之后日子，可就要小心了。”
陈安之嚼槟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斜眼看着顾承泽，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嗤”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
顾承泽又看向查理，语气同样严肃：“你也一样。”
查理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一直很尊重苏小姐的！”
苏婉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查理立刻讪讪地放下手，不再多说。
顾承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沙发。
然后——
“说完了？”
“啊？”
顾承泽瞥向沙发角落的季默染，后者还在低头看着平板，丝毫不在意前者抽动的眼角。
“以后我们先谈正事，别再为无聊的事浪费时间了。”季默染轻轻抬起头，眼睛下的双眼没有一丝可以被称作人性的痕迹。见没有人说话，他叹口气再次开口。
“体能游戏，俯卧撑1个2分，仰卧起坐1个1分。最终得分313分，其他人就无所谓了。”季默染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晴和郭凯二人身上，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居然让二人产生了一丝不安。“慕容晴，我记得你是练体操和舞蹈的吧？核心和上肢力量应该很强。郭凯你是体育特招生，田径出身。你们这一组，却只拿了138分？”
“我的问题，我，额，没发挥好。”郭凯此刻一点脾气没有，想起做游戏时的自己羞的不光是慕容晴，他自己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起那一分钟里郭凯滚烫的汗滴在她脸上、脖子上、胸口上；想起他硬挺的部位隔着裤子顶在她大腿根时，他涨红的脸和结巴的道歉；想起他从头到尾没有故意占她便宜，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
“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郭凯猛地转头看她。
慕容晴没有看他，她看着季墨染，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不肯低头的猫：“规则本身就不是单纯的体能测试。那种姿势……换了谁都做不好。我也有责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季默染顿了一下，盯着二人，“你们因为无聊的‘羞耻心’，放弃了这么好的赚取积分的机会？”
“无聊？季默染你够了吧！”慕容晴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你自己把尊严当垃圾扔了随你，少把你那扭曲的价值观套在别身上！”
“你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又真的是出于所谓的尊严？”
季默染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慕容晴的内心里，仿佛一座泰山瞬间将她压垮。过去父母的期待，自己的梦想，同样因为一张轻飘飘的体检报告压垮。慕容晴双手抱胸，一股恶寒从她的背后生出，这幅人人羡煞的极品身材——，从未令她感受过一丝自豪。
“好了！”苏婉清又一次的调停气氛，她的声音将慕容晴的思绪拉了回来。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管怎么样，慕容晴和郭凯，今天赚的积分是我们之中最高的。这才是无可动摇的事实，慕容晴，郭凯，你们做的很棒哦~！”
“对啊对啊，138分呢！我和苏姐姐都没赚到100分呢！”许清欢像只兔子一样，跳到了慕容晴面前。然后那灿烂的笑容，又像是个小太阳。
之后楚欣玥，安淼淼都相继聚过来鼓励。男生那边，陈俊豪也走到了郭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厉害啊！兄弟。”
而坐在沙发上的萧忆霜，远远的看了一眼季默染。后者感觉到了视线，直接毫不避讳的回望过去。那眼神中，有种，炫耀？又或是得意？季默染不禁皱起眉头，他有好奇，为什么萧忆霜这样的人会流露出这种眼神。因为那一幕吗？那所谓的‘温馨’的一幕？
都无所谓——
“喂，那两位新人能聊聊你们的过去的事吗？”
见季默染将话锋转向自己，查理顿时捂着额摇头，“哇，这家伙我应付不来的啊。”
而陈安之则是嚼着槟榔做到了沙发上，其他也纷纷落座。圆桌前，再一次围满了人。
查理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倒还算轻松：“我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来这里的经历，跟你们应该差不多，不知道怎么了来的。就醒来在一个白房间里，被锁住，然后听到那个‘伊甸’让把四肢扣进椅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直到有个人死在了面。”查理沉默了一会儿，接在再次笑着开口“但还好，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过死人了。之后问答，拍照，啊拍照我选了全裸，反正男人嘛，也没什么好遮的。但老说我表情不过关，最后也就五十多分。”
“然后是囚徒困境。”查理说到这里，耸了耸肩，“前三个对手都选了背叛，我的分数差点清零。最后两个总算遇到了正常人，来回合作，把分数拉回来一些。”
他放下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最后一个环节，屏幕上出现一个人，让我选——放弃全部积分救他，还是积分翻倍让他受惩罚。”
“我选了救人。”
许清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算个人。”
查理耳朵尖，听到了，却没有生气，只是苦笑了一下：“我当时的积分本来就不多，清零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但如果那个人是真的……我不救他，他可能会死。我可没法承受这个。”
苏婉清点了点头，看向陈安之。
陈安之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开口：“差不多，不过我早毕业了。一觉醒来、被锁、问答、拍照、囚徒困境、救人。”
“拍照你留了几件？”季墨染忽然问。
陈安之一愣，随即“啧”了一声：“光屁股了。”
“囚徒困境最后两轮，你的对手选了A还是B？”
“A啊，不然我怎么活下来的？”陈安之有些不耐烦了，“你审犯人呢？”
季墨染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问：“救人环节，你选了哪个？”
陈安之把槟榔渣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大了一些：“救人啊，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冷血？”
季墨染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陈安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季墨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在撒谎。”
陈安之的脸色变了：“你他妈——”
“你的槟榔。”季墨染指了指他手里那袋槟榔，“那是从商城买的吧？一袋槟榔多少钱？”
陈安之张了张嘴，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每个人除了衣服，什么都不会有。那槟榔，是你用积分买的。”
陈安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槟榔袋捏得“咯吱”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狡辩，但季墨染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后来……”
“后来？”季墨染歪了歪头，“后来你参加了什么任务赚了积分？我们都是一起行动的，你单独做过任务吗？”
陈安之沉默了。
季墨染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他。冷漠，恐惧，愤怒各种各样的情感，一瞬间就让这个刚刚还嚣张的无赖，像是扛起了一座山的蚂蚁一样。
许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没有救人？你选了积分翻倍？”
陈安之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慕容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陈安之，眼神里满是厌恶：“所以你看着那个人被惩罚，自己拿着积分去买槟榔？”
“那个人又不是我认识的！”陈安之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猛地提高，“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积分去救一个陌生人？你们高尚，你们伟大，行了吧？但我有错吗？那种情况下，谁不想多拿点积分？！”
“所以你就让那个人受惩罚？”许清欢的声音也提高了，眼眶又红了起来，“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他可能……他可能会死！”
“那关我什么事？！”陈安之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又不认识他！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够了。”苏婉清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都闭了嘴。
她坐在圆桌旁，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安之。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冷静。
“陈安之，你先坐下。”
陈安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把椅子扶起来，重重地坐了回去。
苏婉清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众人——许清欢红着眼眶，慕容晴面色铁青，郭凯皱着眉，楚欣玥抿着嘴唇，安淼淼缩在萧忆霜身边，陈俊豪低着头不说话，顾承泽靠在沙发上表情复杂，查理一脸尴尬地挠着头发。
萧忆霜依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季墨染重新拿起了平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收回目光，看向陈安之。
“你说得对，那种情况下，想多拿积分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她的语气很平和，“但这无关乎对错，我们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选择了救人。这代表着，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摩擦，冲突。我们的本性是相同的，但唯独你。我们无法信任你，在之后的游戏，也无法跟你合作。”
陈安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查理打破了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陈安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苏小姐说得对。”他的语气没有了平时那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陈安之拍开他的手，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然后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
“好了，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作为补偿，我把我剩下的积分转到公共积分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羞耻。
所有人的平板同时收到提醒，公共积分增加68分。
消息通知平息后，宿舍内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68分，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果一开始就放下所谓的底线，所谓的尊严。他们将能得到什么——
不行，不能这么想。
楚欣玥在心中自我反驳，终究是一点积分罢了。尊严，生命，比它有价值的多得多。
“查理，你是留学生。来到这里前，你应该没有回国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萧忆霜。
“没啊。”查理摇摇头。
萧忆霜微微颔首，“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还在国内。”
“额，这对我们有帮助吗？”顾承泽不明所以的问道。
萧忆霜没有管他，而是看向季默染。
“你有办法测出目前的地理位置吗？”
“嗯……”季默染难得沉思了片刻，“单摆法测量。”
萧忆霜翻了个白眼，“这个精度的测量，根本无法定位纬度。连我们在山上还是在地下都判断不了。”
而季默染完全没有理她，直接开口问道：“谁有绳子？”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绳子？这里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家具，连根鞋带都找不出来。
楚欣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腰间有一条细细的装饰绑带，白色，棉质，长度大约一米。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绑带，犹豫了一下。
季墨染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那条带子，可以。”
楚欣玥随即毫不犹豫轻轻一拉，带子从腰间的环扣里滑出来，柔软的白色棉布躺在她的手心里。她递过去的时候，季墨染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伸手接过，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当车厢门被打开时，一直守在走廊里的楚欣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许清欢抱着苏婉清的胳膊，笑嘻嘻的走进来，慕容晴和郭凯紧随其后。二人的表情有几分尴尬，但貌似不算坏事？
最后面的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就是新来的查理和陈安之了。二人的来回乱瞟的眼神，令楚欣玥感到有些不安。她刻意无视，走到苏婉清和许清欢面前，“怎么样，还顺利吗？”
“嘿嘿，那是当然，我们可是赚了不少分呢！”
许清欢灿灿的笑道，但很快像是在回忆中看到了什么恶心到底脏东西。她的笑容慢慢收回，嘟起嘴，气囊囊的抱怨：“要是没有那两个变态就更好了。”
楚欣玥看向查理和陈安之，眼神中攀上了几丝不安。苏婉清立刻安抚道：“好了，已经没事了。这次能有这么多积分，他们也算是功不可没。其他人都在宿舍吗？”
楚欣玥立刻点点头，“嗯，我们在那个教室等了一段时间。系统就让我们乘坐车厢，立即返回宿舍。”
“这样啊，那我们先回宿舍吧。”
宿舍的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和走廊里惨白的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季墨染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顾承泽坐在圆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安淼淼和萧忆霜坐在一起，萧忆霜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似乎正在认真的查看平板，而安淼淼无视可做，又不感觉不该打扰萧忆霜。便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陈俊豪则站在窗边——如果那扇白色的墙壁算窗的话——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发呆。
“回来了？”顾承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平板，语气里带着一种主人迎接客人的热络，“辛苦了辛苦了！听说这次是体能挑战？哎，可惜我们几个上过猜词的不让参加，不然我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目光越过苏婉清，落在后面跟进来的两个陌生面孔上。
“哟，这就是新来的两位兄弟吧？”顾承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顾承泽，中央财经大四。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照应。”
查理倒是很配合，笑着握住他的手：“查理，叫我查理就好。”
陈安之则只是懒洋洋地伸手碰了碰顾承泽的指尖，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混地说了句：“陈安之。”
顾承泽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转身朝屋里喊：“大家都认识一下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许清欢一直站在苏婉清身边，听到“自己人”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己人？”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跟他是自己人？”
顾承泽一愣，转头看向许清欢，又看了看苏婉清，满脸不解：“怎么了这是？清欢，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清欢咬着嘴唇，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个陈安之，在游戏里用手摸我……还用脚趾头……总之他就是个变态！”
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又泛起了泪光。苏婉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的表情变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安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有这回事？”他的语气不再热络，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
陈安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正常做游戏，她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许清欢几乎要跳起来，“你把手伸到我裙子里，这叫我想多了？！”
气氛骤然紧张。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安之面前。他虽然比陈安之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站得很直，目光直视对方，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但在这个宿舍，在这个团队，你要是敢对任何一个人动手动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有压迫感：
“那你之后日子，可就要小心了。”
陈安之嚼槟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斜眼看着顾承泽，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嗤”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
顾承泽又看向查理，语气同样严肃：“你也一样。”
查理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一直很尊重苏小姐的！”
苏婉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查理立刻讪讪地放下手，不再多说。
顾承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沙发。
然后——
“说完了？”
“啊？”
顾承泽瞥向沙发角落的季默染，后者还在低头看着平板，丝毫不在意前者抽动的眼角。
“以后我们先谈正事，别再为无聊的事浪费时间了。”季默染轻轻抬起头，眼睛下的双眼没有一丝可以被称作人性的痕迹。见没有人说话，他叹口气再次开口。
“体能游戏，俯卧撑1个2分，仰卧起坐1个1分。最终得分313分，其他人就无所谓了。”季默染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晴和郭凯二人身上，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居然让二人产生了一丝不安。“慕容晴，我记得你是练体操和舞蹈的吧？核心和上肢力量应该很强。郭凯你是体育特招生，田径出身。你们这一组，却只拿了138分？”
“我的问题，我，额，没发挥好。”郭凯此刻一点脾气没有，想起做游戏时的自己羞的不光是慕容晴，他自己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起那一分钟里郭凯滚烫的汗滴在她脸上、脖子上、胸口上；想起他硬挺的部位隔着裤子顶在她大腿根时，他涨红的脸和结巴的道歉；想起他从头到尾没有故意占她便宜，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
“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郭凯猛地转头看她。
慕容晴没有看他，她看着季墨染，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不肯低头的猫：“规则本身就不是单纯的体能测试。那种姿势……换了谁都做不好。我也有责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季默染顿了一下，盯着二人，“你们因为无聊的‘羞耻心’，放弃了这么好的赚取积分的机会？”
“无聊？季默染你够了吧！”慕容晴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你自己把尊严当垃圾扔了随你，少把你那扭曲的价值观套在别身上！”
“你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又真的是出于所谓的尊严？”
季默染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慕容晴的内心里，仿佛一座泰山瞬间将她压垮。过去父母的期待，自己的梦想，同样因为一张轻飘飘的体检报告压垮。慕容晴双手抱胸，一股恶寒从她的背后生出，这幅人人羡煞的极品身材——，从未令她感受过一丝自豪。
“好了！”苏婉清又一次的调停气氛，她的声音将慕容晴的思绪拉了回来。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管怎么样，慕容晴和郭凯，今天赚的积分是我们之中最高的。这才是无可动摇的事实，慕容晴，郭凯，你们做的很棒哦~！”
“对啊对啊，138分呢！我和苏姐姐都没赚到100分呢！”许清欢像只兔子一样，跳到了慕容晴面前。然后那灿烂的笑容，又像是个小太阳。
之后楚欣玥，安淼淼都相继聚过来鼓励。男生那边，陈俊豪也走到了郭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厉害啊！兄弟。”
而坐在沙发上的萧忆霜，远远的看了一眼季默染。后者感觉到了视线，直接毫不避讳的回望过去。那眼神中，有种，炫耀？又或是得意？季默染不禁皱起眉头，他有好奇，为什么萧忆霜这样的人会流露出这种眼神。因为那一幕吗？那所谓的‘温馨’的一幕？
都无所谓——
“喂，那两位新人能聊聊你们的过去的事吗？”
见季默染将话锋转向自己，查理顿时捂着额摇头，“哇，这家伙我应付不来的啊。”
而陈安之则是嚼着槟榔做到了沙发上，其他也纷纷落座。圆桌前，再一次围满了人。
查理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倒还算轻松：“我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来这里的经历，跟你们应该差不多，不知道怎么了来的。就醒来在一个白房间里，被锁住，然后听到那个‘伊甸’让把四肢扣进椅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直到有个人死在了面。”查理沉默了一会儿，接在再次笑着开口“但还好，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过死人了。之后问答，拍照，啊拍照我选了全裸，反正男人嘛，也没什么好遮的。但老说我表情不过关，最后也就五十多分。”
“然后是囚徒困境。”查理说到这里，耸了耸肩，“前三个对手都选了背叛，我的分数差点清零。最后两个总算遇到了正常人，来回合作，把分数拉回来一些。”
他放下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最后一个环节，屏幕上出现一个人，让我选——放弃全部积分救他，还是积分翻倍让他受惩罚。”
“我选了救人。”
许清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算个人。”
查理耳朵尖，听到了，却没有生气，只是苦笑了一下：“我当时的积分本来就不多，清零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但如果那个人是真的……我不救他，他可能会死。我可没法承受这个。”
苏婉清点了点头，看向陈安之。
陈安之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开口：“差不多，不过我早毕业了。一觉醒来、被锁、问答、拍照、囚徒困境、救人。”
“拍照你留了几件？”季墨染忽然问。
陈安之一愣，随即“啧”了一声：“光屁股了。”
“囚徒困境最后两轮，你的对手选了A还是B？”
“A啊，不然我怎么活下来的？”陈安之有些不耐烦了，“你审犯人呢？”
季墨染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问：“救人环节，你选了哪个？”
陈安之把槟榔渣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大了一些：“救人啊，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冷血？”
季墨染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陈安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季墨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在撒谎。”
陈安之的脸色变了：“你他妈——”
“你的槟榔。”季墨染指了指他手里那袋槟榔，“那是从商城买的吧？一袋槟榔多少钱？”
陈安之张了张嘴，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每个人除了衣服，什么都不会有。那槟榔，是你用积分买的。”
陈安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槟榔袋捏得“咯吱”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狡辩，但季墨染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后来……”
“后来？”季墨染歪了歪头，“后来你参加了什么任务赚了积分？我们都是一起行动的，你单独做过任务吗？”
陈安之沉默了。
季墨染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他。冷漠，恐惧，愤怒各种各样的情感，一瞬间就让这个刚刚还嚣张的无赖，像是扛起了一座山的蚂蚁一样。
许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没有救人？你选了积分翻倍？”
陈安之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慕容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陈安之，眼神里满是厌恶：“所以你看着那个人被惩罚，自己拿着积分去买槟榔？”
“那个人又不是我认识的！”陈安之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猛地提高，“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积分去救一个陌生人？你们高尚，你们伟大，行了吧？但我有错吗？那种情况下，谁不想多拿点积分？！”
“所以你就让那个人受惩罚？”许清欢的声音也提高了，眼眶又红了起来，“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他可能……他可能会死！”
“那关我什么事？！”陈安之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又不认识他！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够了。”苏婉清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都闭了嘴。
她坐在圆桌旁，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安之。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冷静。
“陈安之，你先坐下。”
陈安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把椅子扶起来，重重地坐了回去。
苏婉清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众人——许清欢红着眼眶，慕容晴面色铁青，郭凯皱着眉，楚欣玥抿着嘴唇，安淼淼缩在萧忆霜身边，陈俊豪低着头不说话，顾承泽靠在沙发上表情复杂，查理一脸尴尬地挠着头发。
萧忆霜依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季墨染重新拿起了平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收回目光，看向陈安之。
“你说得对，那种情况下，想多拿积分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她的语气很平和，“但这无关乎对错，我们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选择了救人。这代表着，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摩擦，冲突。我们的本性是相同的，但唯独你。我们无法信任你，在之后的游戏，也无法跟你合作。”
陈安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查理打破了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陈安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苏小姐说得对。”他的语气没有了平时那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陈安之拍开他的手，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然后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
“好了，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作为补偿，我把我剩下的积分转到公共积分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羞耻。
所有人的平板同时收到提醒，公共积分增加68分。
消息通知平息后，宿舍内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68分，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果一开始就放下所谓的底线，所谓的尊严。他们将能得到什么——
不行，不能这么想。
楚欣玥在心中自我反驳，终究是一点积分罢了。尊严，生命，比它有价值的多得多。
“查理，你是留学生。来到这里前，你应该没有回国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萧忆霜。
“没啊。”查理摇摇头。
萧忆霜微微颔首，“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还在国内。”
“额，这对我们有帮助吗？”顾承泽不明所以的问道。
萧忆霜没有管他，而是看向季默染。
“你有办法测出目前的地理位置吗？”
“嗯……”季默染难得沉思了片刻，“单摆法测量。”
萧忆霜翻了个白眼，“这个精度的测量，根本无法定位纬度。连我们在山上还是在地下都判断不了。”
而季默染完全没有理她，直接开口问道：“谁有绳子？”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绳子？这里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家具，连根鞋带都找不出来。
楚欣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腰间有一条细细的装饰绑带，白色，棉质，长度大约一米。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绑带，犹豫了一下。
季墨染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那条带子，可以。”
楚欣玥随即毫不犹豫轻轻一拉，带子从腰间的环扣里滑出来，柔软的白色棉布躺在她的手心里。她递过去的时候，季墨染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伸手接过，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当车厢门被打开时，一直守在走廊里的楚欣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许清欢抱着苏婉清的胳膊，笑嘻嘻的走进来，慕容晴和郭凯紧随其后。二人的表情有几分尴尬，但貌似不算坏事？
最后面的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就是新来的查理和陈安之了。二人的来回乱瞟的眼神，令楚欣玥感到有些不安。她刻意无视，走到苏婉清和许清欢面前，“怎么样，还顺利吗？”
“嘿嘿，那是当然，我们可是赚了不少分呢！”
许清欢灿灿的笑道，但很快像是在回忆中看到了什么恶心到底脏东西。她的笑容慢慢收回，嘟起嘴，气囊囊的抱怨：“要是没有那两个变态就更好了。”
楚欣玥看向查理和陈安之，眼神中攀上了几丝不安。苏婉清立刻安抚道：“好了，已经没事了。这次能有这么多积分，他们也算是功不可没。其他人都在宿舍吗？”
楚欣玥立刻点点头，“嗯，我们在那个教室等了一段时间。系统就让我们乘坐车厢，立即返回宿舍。”
“这样啊，那我们先回宿舍吧。”
宿舍的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和走廊里惨白的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季墨染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顾承泽坐在圆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安淼淼和萧忆霜坐在一起，萧忆霜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似乎正在认真的查看平板，而安淼淼无视可做，又不感觉不该打扰萧忆霜。便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陈俊豪则站在窗边——如果那扇白色的墙壁算窗的话——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发呆。
“回来了？”顾承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平板，语气里带着一种主人迎接客人的热络，“辛苦了辛苦了！听说这次是体能挑战？哎，可惜我们几个上过猜词的不让参加，不然我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目光越过苏婉清，落在后面跟进来的两个陌生面孔上。
“哟，这就是新来的两位兄弟吧？”顾承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顾承泽，中央财经大四。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照应。”
查理倒是很配合，笑着握住他的手：“查理，叫我查理就好。”
陈安之则只是懒洋洋地伸手碰了碰顾承泽的指尖，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混地说了句：“陈安之。”
顾承泽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转身朝屋里喊：“大家都认识一下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许清欢一直站在苏婉清身边，听到“自己人”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己人？”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跟他是自己人？”
顾承泽一愣，转头看向许清欢，又看了看苏婉清，满脸不解：“怎么了这是？清欢，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清欢咬着嘴唇，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个陈安之，在游戏里用手摸我……还用脚趾头……总之他就是个变态！”
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又泛起了泪光。苏婉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的表情变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安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有这回事？”他的语气不再热络，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
陈安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正常做游戏，她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许清欢几乎要跳起来，“你把手伸到我裙子里，这叫我想多了？！”
气氛骤然紧张。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安之面前。他虽然比陈安之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站得很直，目光直视对方，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但在这个宿舍，在这个团队，你要是敢对任何一个人动手动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有压迫感：
“那你之后日子，可就要小心了。”
陈安之嚼槟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斜眼看着顾承泽，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嗤”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
顾承泽又看向查理，语气同样严肃：“你也一样。”
查理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一直很尊重苏小姐的！”
苏婉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查理立刻讪讪地放下手，不再多说。
顾承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沙发。
然后——
“说完了？”
“啊？”
顾承泽瞥向沙发角落的季默染，后者还在低头看着平板，丝毫不在意前者抽动的眼角。
“以后我们先谈正事，别再为无聊的事浪费时间了。”季默染轻轻抬起头，眼睛下的双眼没有一丝可以被称作人性的痕迹。见没有人说话，他叹口气再次开口。
“体能游戏，俯卧撑1个2分，仰卧起坐1个1分。最终得分313分，其他人就无所谓了。”季默染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晴和郭凯二人身上，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居然让二人产生了一丝不安。“慕容晴，我记得你是练体操和舞蹈的吧？核心和上肢力量应该很强。郭凯你是体育特招生，田径出身。你们这一组，却只拿了138分？”
“我的问题，我，额，没发挥好。”郭凯此刻一点脾气没有，想起做游戏时的自己羞的不光是慕容晴，他自己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起那一分钟里郭凯滚烫的汗滴在她脸上、脖子上、胸口上；想起他硬挺的部位隔着裤子顶在她大腿根时，他涨红的脸和结巴的道歉；想起他从头到尾没有故意占她便宜，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
“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郭凯猛地转头看她。
慕容晴没有看他，她看着季墨染，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不肯低头的猫：“规则本身就不是单纯的体能测试。那种姿势……换了谁都做不好。我也有责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季默染顿了一下，盯着二人，“你们因为无聊的‘羞耻心’，放弃了这么好的赚取积分的机会？”
“无聊？季默染你够了吧！”慕容晴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你自己把尊严当垃圾扔了随你，少把你那扭曲的价值观套在别身上！”
“你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又真的是出于所谓的尊严？”
季默染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慕容晴的内心里，仿佛一座泰山瞬间将她压垮。过去父母的期待，自己的梦想，同样因为一张轻飘飘的体检报告压垮。慕容晴双手抱胸，一股恶寒从她的背后生出，这幅人人羡煞的极品身材——，从未令她感受过一丝自豪。
“好了！”苏婉清又一次的调停气氛，她的声音将慕容晴的思绪拉了回来。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管怎么样，慕容晴和郭凯，今天赚的积分是我们之中最高的。这才是无可动摇的事实，慕容晴，郭凯，你们做的很棒哦~！”
“对啊对啊，138分呢！我和苏姐姐都没赚到100分呢！”许清欢像只兔子一样，跳到了慕容晴面前。然后那灿烂的笑容，又像是个小太阳。
之后楚欣玥，安淼淼都相继聚过来鼓励。男生那边，陈俊豪也走到了郭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厉害啊！兄弟。”
而坐在沙发上的萧忆霜，远远的看了一眼季默染。后者感觉到了视线，直接毫不避讳的回望过去。那眼神中，有种，炫耀？又或是得意？季默染不禁皱起眉头，他有好奇，为什么萧忆霜这样的人会流露出这种眼神。因为那一幕吗？那所谓的‘温馨’的一幕？
都无所谓——
“喂，那两位新人能聊聊你们的过去的事吗？”
见季默染将话锋转向自己，查理顿时捂着额摇头，“哇，这家伙我应付不来的啊。”
而陈安之则是嚼着槟榔做到了沙发上，其他也纷纷落座。圆桌前，再一次围满了人。
查理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倒还算轻松：“我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来这里的经历，跟你们应该差不多，不知道怎么了来的。就醒来在一个白房间里，被锁住，然后听到那个‘伊甸’让把四肢扣进椅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直到有个人死在了面。”查理沉默了一会儿，接在再次笑着开口“但还好，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过死人了。之后问答，拍照，啊拍照我选了全裸，反正男人嘛，也没什么好遮的。但老说我表情不过关，最后也就五十多分。”
“然后是囚徒困境。”查理说到这里，耸了耸肩，“前三个对手都选了背叛，我的分数差点清零。最后两个总算遇到了正常人，来回合作，把分数拉回来一些。”
他放下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最后一个环节，屏幕上出现一个人，让我选——放弃全部积分救他，还是积分翻倍让他受惩罚。”
“我选了救人。”
许清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算个人。”
查理耳朵尖，听到了，却没有生气，只是苦笑了一下：“我当时的积分本来就不多，清零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但如果那个人是真的……我不救他，他可能会死。我可没法承受这个。”
苏婉清点了点头，看向陈安之。
陈安之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开口：“差不多，不过我早毕业了。一觉醒来、被锁、问答、拍照、囚徒困境、救人。”
“拍照你留了几件？”季墨染忽然问。
陈安之一愣，随即“啧”了一声：“光屁股了。”
“囚徒困境最后两轮，你的对手选了A还是B？”
“A啊，不然我怎么活下来的？”陈安之有些不耐烦了，“你审犯人呢？”
季墨染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问：“救人环节，你选了哪个？”
陈安之把槟榔渣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大了一些：“救人啊，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冷血？”
季墨染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陈安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季墨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在撒谎。”
陈安之的脸色变了：“你他妈——”
“你的槟榔。”季墨染指了指他手里那袋槟榔，“那是从商城买的吧？一袋槟榔多少钱？”
陈安之张了张嘴，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每个人除了衣服，什么都不会有。那槟榔，是你用积分买的。”
陈安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槟榔袋捏得“咯吱”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狡辩，但季墨染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后来……”
“后来？”季墨染歪了歪头，“后来你参加了什么任务赚了积分？我们都是一起行动的，你单独做过任务吗？”
陈安之沉默了。
季墨染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他。冷漠，恐惧，愤怒各种各样的情感，一瞬间就让这个刚刚还嚣张的无赖，像是扛起了一座山的蚂蚁一样。
许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没有救人？你选了积分翻倍？”
陈安之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慕容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陈安之，眼神里满是厌恶：“所以你看着那个人被惩罚，自己拿着积分去买槟榔？”
“那个人又不是我认识的！”陈安之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猛地提高，“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积分去救一个陌生人？你们高尚，你们伟大，行了吧？但我有错吗？那种情况下，谁不想多拿点积分？！”
“所以你就让那个人受惩罚？”许清欢的声音也提高了，眼眶又红了起来，“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他可能……他可能会死！”
“那关我什么事？！”陈安之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又不认识他！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够了。”苏婉清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都闭了嘴。
她坐在圆桌旁，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安之。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冷静。
“陈安之，你先坐下。”
陈安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把椅子扶起来，重重地坐了回去。
苏婉清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众人——许清欢红着眼眶，慕容晴面色铁青，郭凯皱着眉，楚欣玥抿着嘴唇，安淼淼缩在萧忆霜身边，陈俊豪低着头不说话，顾承泽靠在沙发上表情复杂，查理一脸尴尬地挠着头发。
萧忆霜依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季墨染重新拿起了平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收回目光，看向陈安之。
“你说得对，那种情况下，想多拿积分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她的语气很平和，“但这无关乎对错，我们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选择了救人。这代表着，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摩擦，冲突。我们的本性是相同的，但唯独你。我们无法信任你，在之后的游戏，也无法跟你合作。”
陈安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查理打破了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陈安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苏小姐说得对。”他的语气没有了平时那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陈安之拍开他的手，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然后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
“好了，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作为补偿，我把我剩下的积分转到公共积分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羞耻。
所有人的平板同时收到提醒，公共积分增加68分。
消息通知平息后，宿舍内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68分，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果一开始就放下所谓的底线，所谓的尊严。他们将能得到什么——
不行，不能这么想。
楚欣玥在心中自我反驳，终究是一点积分罢了。尊严，生命，比它有价值的多得多。
“查理，你是留学生。来到这里前，你应该没有回国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萧忆霜。
“没啊。”查理摇摇头。
萧忆霜微微颔首，“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还在国内。”
“额，这对我们有帮助吗？”顾承泽不明所以的问道。
萧忆霜没有管他，而是看向季默染。
“你有办法测出目前的地理位置吗？”
“嗯……”季默染难得沉思了片刻，“单摆法测量。”
萧忆霜翻了个白眼，“这个精度的测量，根本无法定位纬度。连我们在山上还是在地下都判断不了。”
而季默染完全没有理她，直接开口问道：“谁有绳子？”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绳子？这里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家具，连根鞋带都找不出来。
楚欣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腰间有一条细细的装饰绑带，白色，棉质，长度大约一米。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绑带，犹豫了一下。
季墨染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那条带子，可以。”
楚欣玥随即毫不犹豫轻轻一拉，带子从腰间的环扣里滑出来，柔软的白色棉布躺在她的手心里。她递过去的时候，季墨染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伸手接过，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