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巴别之塔——百合盛开的悲歌 #7 第七课——调查:吸血鬼杀人事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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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本合集60-61章
艾格妮斯,死因:全身失血。
死者在晚間20:30左右被學姐於廁所中發現,屍體呈趴臥的姿勢死於廁所最深處的倒數第三個隔間門口,衣服上沾有少許灰塵。
除頸部兩枚高度疑似吸血鬼留下的齒孔之外,再無任何傷痕,地面也沒有絲毫血跡,只有摔碎的眼鏡一副,少量碎片散落在幾公分之外。
審訊桌旁坐著的,是一位紮著馬尾辮、手拿記錄本、滿臉正經的少女。
審訊椅上坐著的,是一位留著紅色長染發、肩膀帶有骷髏十字架紋身的少女。
象征著教導主任權限的藍寶石在一旁閃爍著幽邃的輝光,盡管接受審訊的女孩並未佩戴手銬也沒有被限製行動,但她還是皺起眉頭、抿著嘴唇,扭著屁股在椅子上晃來晃去,目光緊緊地註視著那枚藍寶石,心裏滿是說不出的滋味。
「瑪利亞,根據學姐提供的消息,距離案發時間最近一次去那個廁所的人……是你,對嗎?」
瑪利亞漲紅了臉,捏緊拳頭氣到不行:
「林雨薇……之前那件事之後我們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什麽理由突然朝我發難!」
林雨薇撇了撇嘴,晃了晃手中的筆桿:
「這只是單純的問話而已,無需緊張。」
「問個屁!」
瑪利亞大喊一聲拍案而起,
「當上教導主任特批的調查員!好不容易有了能搞死我的機會!無論我說什麽你都會判定我有罪、借刀殺人報復一下吧!」
林雨薇將雙臂環抱胸前,又好氣又無奈地解釋道:
「……我不會做調查以外多余的事,這只是因為你上廁所的時間地點剛好與案發相近,所以就把你叫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僅此而已。」
「少來這套!」
瑪利亞怒不可遏地吼道,
「別以為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態度我就會信你!像你這種只會考零分的中國佬……」
「啪滋——!劈劈啪啪……!」
沒等瑪利亞把話說完,一只電棒便唰地一下伸到了她的面前,導電的金屬探頭躍動著紫藍色的電弧,發出一連串劈裏啪啦的脆響。
瑪利亞嚇得魂不附體,倒吸一口冷氣、險些從椅子上栽倒,瞬間閉上了那張臭嘴;林雨薇黑著臉,握著電棒睨視著她,冷冷地說道:
「……如果你那麽想死,我不介意當場給你做掉。」
「沒給你戴手銬,也沒給你綁椅子上,我需要的只是你的口供,做完筆錄就放你走,別給我講些有的沒的,聽清楚了嗎?」
藍紫色的電弧在眼前不停地跳動,瑪利亞嚇得連額頭上的冷汗都顧不上擦,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好似小雞啄米。
「很好,接下來我問你什麽、你答什麽,敢說一句廢話我就電你一下。」
林雨薇收回電棒,重新拿起了記錄用的紙筆,
「你在昨天19:50-20:10的勞動時間之中,有請假去案發地點的廁所方便,這一點你是否承認?還是說……你用請假時間去了別的地方?」
瑪利亞嘴唇微動,眼神下意識地開始在房間四周遊弋:
「我……我當然是去上廁所了啊!不然還能幹嘛?」
林雨薇臉色一沈,拿起電棒在她的面前比劃了一下,
「說實話。」
「我我我我說!我說!我就是單純在上完廁所回工間的路上走得慢了一點!畢竟……人家還是要勞逸結合、縫太長時間衣服就趁著上廁所的機會休息一下嘛~!」
看著對面那副驚恐而又尷尬的神情,林雨薇知道,這家夥這次說的是實話。
「你上廁所的時間和艾格妮斯請假的時間有重合,你有沒有在廁所裏遇見她?」
「誰會註意那東西啊!」
瑪利亞氣哄哄地答道:
「我又不是有特殊癖好的變態!怎麽會閑的沒事往其他隔間裏看!」
「就,就算你威脅我……我也什麽都沒註意,上完廁所就出去了……」
瑪利亞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電棒,膽怯地吞了吞口水,聲音也越說越小;林雨薇在記錄本上刷刷幾筆,繼續問道:
「那你回去的路上……有沒有聽見廁所裏傳來什麽詭異的聲響?」
「……聲響?」
瑪利亞疑惑地眨了眨眼,托住下巴思考了好長一陣,
「廁所裏沒傳來聲音,倒是我經過的一間教室……有傳出某種東西被扔在地上的聲音。」
林雨薇的筆尖在記錄本上頓了一下,她擡起頭,盯著瑪利亞的眼睛,心跳瞬間快了半拍:
「聲音?你確定教室裏有聲音?」
瑪利亞堅定地點了點頭:
「嗯……對!就是某樣挺沈的東西被扔在地上的聲音!不會有錯!」
林雨薇挑了挑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說道:
「從廁所到工間,一共需要經過8間教室,你是在走到第幾間聽見的?」
「這誰記得住啊!」
瑪利亞又好氣又好笑,
「我又不是超級大腦!上哪記得住你說的這麽多細節!」
「反,反正……我當時一邊弄頭發一邊走來著,走得很慢,估計沒走出幾間教室就聽見了!」
「……好的,我再問一次,你確定你當時是在身邊的空教室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嗎?」
「肯定啊!我又不聾!」
盡管語氣聽起來發沖,但林雨薇能明顯感受到這家夥說得全是實話。
居然會在廁所附近的某間教室傳出聲響,莫非……作案現場不止一處?
瑪利亞說自己上了個廁所就往回走,沒走出多少就在隔壁教室聽見了聲音,那麽估算一下——
假定瑪利亞是在19:55往回走,由於走得比較慢,在20:00聽到了聲響,那麽平均下來……她應該走在臨近廁所的第二間教室和第三間教室這個範圍之間。
鑒於瑪利亞上廁所時沒有註意到廁所內部存在異常,也就是說——兇手很可能是在這兩間教室行兇,然後借著20:00-20:30這個走廊無人的空檔,完成了屍體轉移!
林雨薇緊蹙著眉頭,摩挲著記錄筆完成了案件的初步推測;見對方半天沒有講話,瑪利亞畏縮著身體,戰戰兢兢地說道:
「吶……你,你問完了吧?問完了我就回去了?」
「……嗯,走吧。」
林雨薇朝門口比劃了一下,示意瑪利亞可以先走,但對方並沒有立刻從審訊椅上離開,反而惶惶不安地捏緊了小手:
「你,你可說了自己不會做斷案以外的任何事,我剛才說的『回去的路上走慢了一點』你可不要告訴老師昂……畢,畢竟……人家只有稍微地休息一下,才能更好地完成工作,才…才不是偷懶……」
「你偷懶與否,每周的工作結算自有答案;這件事與我無關,我要的只是你如實匯報的筆錄。」
林雨薇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瑪利亞緩緩起身,一邊不安地註視著對方的反應,一邊畏畏縮縮地蹭出了審訊室,留下林雨薇一人在審訊室中陷入深深的思考。
下課之後,如果沒有被留堂懲罰的學生……教室會自動上鎖關閉,學生無法進入的同時,老師卻可以暢行無阻。
林雨薇挑了挑眉,借助西莉亞授予的權限,擡手在半空召喚出了顯示著課表的投影屏幕。
嫌疑最大的人——已經有眉目了。
……
巴別塔監獄的地下一層,呈現一個「H」型的布局。
「H」字的左邊一豎,是女孩們的寢室,豎線的盡頭各有一組浴室、更衣間和廁所,供女孩們解決日常衛生、更衣沐浴,左半部分的三叉交點也是女孩們的食堂。
「H」的中間一橫,是豪華的教師寢室兼辦公室,只有穿過這段走廊,女孩們才能來到H型結構右半部分交點的工間,女孩們在這裏輪班勞作、從早到晚。
H型結構的右上部分,是女孩們上課的八間教室,這段走廊的盡頭,便是發生第二次殺人事件的廁所;至於下半部分,便是這巴別塔地下一層的職能區域。
入學及升學典禮的階梯會場、女孩們聞風喪膽的刑罰室、只有老師可以進入的圖書館,還有通往地上一層儲藏室的樓梯都分列在這段走廊的兩側,或許是為了結構的對稱,這段走廊的盡頭也同樣有一間沒什麽人去的廁所。
林雨薇在講臺上投影出來的地下一層構造圖和地上一層儲藏室平面圖中分別打了兩個紅叉,標記出了兩次案發的地點,展示給在座的諸位老師。
「根據瑪利亞同學的口述,昨天她在上完廁所、走到大概這兩間教室的範圍時,聽見裏面傳來了一聲某種重物被拋在地面的聲響。」
林雨薇換了一個顏色,將鄰近廁所的兩間教室打了個圈,臺下坐著的老師們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各異地註視著林雨薇,等待著她接下來的發言。
「根據我查到的課表信息……兩間教室下午上課的老師分別是米莎伊娃老師,以及——帕梅拉老師,兩位可以舉手讓我看一下你們分別是哪一位嗎?」
會場之中沈寂片刻,一位金發碧眼、身著白裙宛如精靈一般的高挑女性平靜地舉起了手,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米莎伊娃」,而緊接著,另外一位肌肉健碩的黑人悍婦也不情不願地白了林雨薇一眼、舉起了手,看來這位就是帕梅拉。
「請問兩位老師在課堂結束之後,是否有被懲罰的學生留堂?兩位老師在案發時間……又在做什麽呢?」
林雨薇微笑著問起兩位老師相關的話題,沒等米沙伊娃開口,帕梅拉搶先接過了話茬:
「少他媽在這裏裝模作樣!你是在懷疑我們兩個嗎?!」
帕梅拉掄起拳頭,朝扶手上猛地一砸,
「不過是一條塔裏最底端的野狗!別以為得了西莉亞的欽點,就可以在這裏耀武揚威!認清你的位置!」
「懷疑老師之前,怎麽不先懷疑懷疑你自己!難道你完全清白、就沒有一點嫌疑嗎?!」
帕梅拉怒不可遏地瞪著講臺上的少女,林雨薇卻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緩緩開口道:
「老師您說的沒錯,我確實也可能是兇手本人。」
「自證清白的方法不是沒有,但是太過麻煩,所以我覺得……老師不妨試試另外一種方式。」
說著,林雨薇居然微笑著抹掉了肩膀上的兩條肩帶,那半透明的薄紗連衣裙便如晨霧般緩緩飄落、落在腳下的講臺。
在老師們疑惑而又震驚的目光之中,僅著內衣的林雨薇頂著羞紅的臉頰,將手臂前伸、手腕貼合在一起,擺出了一副「束手就擒」的架勢。
「老師如果實在懷疑雨薇是兇手,那不妨把人家捆起來關幾天禁閉,但是……如果在我關禁閉的這幾天命案依然發生、甚至落到了在座各位老師的身上,雨薇可就無法負責了哦~」
一招「以退為進」,把帕梅拉打得啞口無言,那黑人悍婦只得舔了舔嘴唇,強壓著滿腔的怨氣坐回了原位。
「那麽——兩位老師可以告訴一下雨薇,當時是否有學生被懲罰留堂?晚上18:00到20:30的這個時間段,老師們又在做什麽呢?」
林雨薇撿起了地上的衣裙重新穿起,米沙伊娃老師微閉著雙眼,配合地說道:
「我負責的是鄰近廁所的第三間教室,那節課沒有學生留堂,17:00下課之後我就跟隨著下課的人流回到自己的寢室用餐,然後大約17:40左右去到圖書館裏查資料備課,直到夏秋凝老師把我叫去主任辦公室一起找西莉亞對峙,我才從圖書館離開。」
林雨薇看向夏秋凝,夏老師微笑著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米莎一直在裏面備課,我可以作證~」
林雨薇微微點了點腦袋,轉頭看向帕梅拉,帕梅拉白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放在講臺上的、那枚從西莉亞手杖上取下來的藍寶石,還是沒好氣地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句話來:
「當時我們班裏有個違紀的,按照主任的說法,特殊時期頂格處罰麽,我就想把她帶到刑罰室裏讓她長長記性。」
「但是當時刑罰室裏滿員,所有刑具都沒有空位,我就只好把那條野狗帶回我寢室、把她吊起來揍了一頓。」
「打差不多了,我也突然想起跟夏秋凝約了晚上一起去找西莉亞對線,所以我大概——嘖,想不起來幾點了!反正就是在教訓完那孩子之後我就過去主任辦公室了,根本沒往教室那邊走!」
林雨薇點了點頭,轉身朝夏秋凝問道:
「夏老師,您記得帕梅拉老師大概幾點到的嗎?」
夏秋凝轉了轉眼珠,沈思片刻說道:
「大概是20:15?反正我們約的是20:30一起去找西莉亞談判,我看人陸陸續續地到齊,就直接敲門進去了,沒註意時間。」
「……哦。」
林雨薇答應一聲,臉上的表情忽然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詭異,
「帕梅拉老師,您知道瑪利亞同學聽見異響,是在什麽時間嗎?」
帕梅拉疑惑地梗了梗脖:
「我他媽怎麽可能知道!」
「是大約20:00這個時間哦~帕梅拉老師~」
林雨薇露出一副狐貍般狡黠的微笑,朝帕梅拉拋出了一個致命的詰問,
「帕梅拉老師——如果您是20:15到主任辦公室的話,那前面幾分鐘的空檔……您是有作案嫌疑的呢~」
「————??!!!」
帕梅拉瞬間挺直了身體,兩根眉毛也如相斥的磁極一般「啪」地一下立起。
拳頭的關節捏得咯吱作響,圓睜的怒目暴起血管的猩紅;帕梅拉呼扇著鼻翼,宛如一頭發狂的野獸,仿佛下一秒隨時都可能撲過去把林雨薇撕碎。
「誒誒誒——您別急嘛~」
林雨薇有些尷尬地笑道,
「雖然沒有其他老師為您作保,但是那個被您吊起來打的學生,完全就是一個最佳的人證。」
「只要那個學生回憶起自己從您手中解放、回到工間或者寢室的時間,您便可以直接脫罪。」
帕梅拉挺起來的身體緩緩落了回去,這位脾氣火爆的教師死盯著林雨薇,惡狠狠地說道:
「好,我現在就給她叫來……」
「且慢!」
林雨薇突然擡手,打斷了帕梅拉的舉動,
「如果您沒收住力、在懲罰的時候把那孩子打暈的話……可是沒法作證的哦~畢竟人在昏迷的時候會出現時間感知的錯位,不足以支撐證據。」
「對啦,帕梅拉老師您——當時有沒有把她打暈呢?您應該是教訓完那孩子之後就把她放回去了吧?」
一句話把帕梅拉剛消下去的怒火重新引燃,那悍婦「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大步流星地走上講臺,一把掐住林雨薇的脖子、以鎖喉的姿勢將她猛地從地上拎起。
「嗚噶~!咳……咳!」
懸空的雙腳不停地踢蹬,林雨薇瞬間陷入 [X] 的境地,瞪著兩只驚恐的眼睛,不停地用纖細的小手捶打著那條健碩的膀臂。
「帕梅拉!」「你幹什麽!」「快住手——!她要被你 [X] 了!」
老師們紛紛湧了上來,將帕梅拉圍在當中,不停地拉扯著她的身體,可帕梅拉那魁梧的身體卻仿佛堅固的鐵塔一般,站在原地穩如泰山、一動不動,仿佛鐵了心要將林雨薇置於死地。
唔……不行!呼吸不……
缺氧的暈眩感洶湧地襲來,林雨薇掙紮的力度逐漸減弱,嘴裏也吐出了白沫;少女只感覺眼前越來越黑、老師們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前一瞬,一聲嚴厲的斷喝突然闖入會場。
「帕梅拉!!!」
熟悉的吼叫如驚堂木般製止了在場所有人的行動,即便是帕梅拉,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也不由得松開了手上的力道。
林雨薇重重地摔落在地,撫摸著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夏秋凝也連忙迎上去,查看起了少女的情況。
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一條優雅的白裙緩緩邁入會場;那遮陽帽下的面容,此刻顯得是那樣的猙獰可怕。
來者正是——西莉亞。
「帕梅拉……你是在畏罪麽?還是說——」
西莉亞在掌心中敲著那根沒有寶石的手杖,陰沈地逼問道,
「見寶石如見我,林雨薇手上有我給她的那枚藍寶石,你還肆無忌憚地對她出手……是想以下犯上不成?」
「這個……呃~」
帕梅拉倒吸一口冷氣,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句。
西莉亞沒有理會她的窘迫,轉頭朝夏秋凝懷裏的林雨薇問道:
「雨薇,這家夥就是個肌肉腦袋,她沒傷到你吧?」
林雨薇不停地喘著粗氣,簡單地擡了擡手,示意自己沒事。
西莉亞頓了頓,接著問道:
「我剛才在走廊聽到,你似乎說帕梅拉有嫌疑,是麽?」
林雨薇點了點頭:
「嗯,帕梅拉老師的不在場證明……不夠充分。」
「好——」
西莉亞得意地昂起了腦袋,
「我以教導主任的身份下令——!即刻將帕梅拉關進她寢室裏禁閉!在嫌疑排除之前——不許解放!」
「嘶——!主任!我……!」
「你有什麽意見~?」
西莉亞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
「有意見的話不如去跟我去找校長提一下?就說你有殺人嫌疑、畏罪傷害教導主任,請校長裁斷一下?」
帕梅拉氣得臉紅脖子粗,不停地抓耳撓腮,可在官大一級的教導主任面前,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
「……好!主任!我現在就自己回寢室鎖門!」
「唬……林雨薇……你給我記住……」
帕梅拉咬牙切齒地離開了會場,其他教師也在西莉亞的指示下紛紛離去。
林雨薇仰頭看向這位給自己放權的教導主任,西莉亞也微笑註視著這名擁有調查天賦的學生。
「雨薇,查的怎麽樣了?」
林雨薇點了點頭:
「稍微……有點線索,主任放心。」
「很好很好~繼續維持這個狀態,哈哈哈哈哈哈~」
西莉亞趾高氣昂地邁步離開了會場,留下林雨薇坐在原地皺著眉頭吐了吐舌頭。
這家夥……是因為找回了發號施令的感覺而沾沾自喜麽?
……
「啊啦~雨薇,沒想到你還真有兩把刷子~」
夏秋凝切下一塊牛排送進嘴裏,微笑著誇贊,
「沒想到才過去一個上午,你就把嫌疑人……誒呀~!你怎麽還嗆到了!」
「唔咳咳咳!!」
肉糜嗆進了氣管,離林雨薇最近的米莎伊娃急忙拍打起少女的後背,夏秋凝也連忙遞上去了一杯檸檬水。
「咳咳咳……不好意思老師,我已經很久沒吃過正常的東西了。」
林雨薇灌下檸檬水,喘了好一陣粗氣,憋紅的臉頰才終於緩緩恢復,看得出一頓牛排對這個好久都沒有吃過像樣東西的女孩是多麽珍貴。
「哈哈哈哈~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夏秋凝溫柔地替林雨薇擦了擦嘴,米莎伊娃也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美味的牛排一掃而空,兩位老師和一名學生圍坐在餐桌旁邊,就著檸檬水開始了閑聊。
「雨薇,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嗯……西莉亞主任給我特批,說調查的這半個月我不上課也沒關系。」
「啊哈哈哈……如果我們也不用備課那該有多好~」
米莎伊娃無奈地轉頭看向夏秋凝,夏秋凝也露出了一副尷尬的苦笑:
「是啊,幾乎每堂課都要根據培養進度和班上同學的思想動態即時調整,上一屆留下來的大綱,下一屆根本就不適用呢~每周都要備課,累死人了……」
「培養進度?難道是……」
林雨薇疑惑地皺了皺眉,夏秋凝淡淡地答道:
「就是升學的周期啦~這裏每三個月招進來一批學生,兩個老師帶一個班。」
「如果你帶的班級達到全員升學的時間快、周期短,就說明你的教學水平足夠,包括行政休假啊、住宿飲食待遇什麽的都會提升;但如果升學周轉慢的話……就全都沒有嘞~」
林雨薇顫抖著嘴唇,回憶起藤田咲被送進電梯的場景,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小小的波瀾。
把學生洗腦成「無私奉獻」的耗材,用美其名曰的升學周轉去交換自身優渥的待遇,這簡直……
「吃人」兩個字在林雨薇的腦海中不住地盤旋,少女不由得抿起了嘴唇,看向老師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復雜的神色。
「誒呀~~~這種時候就會羨慕教導主任啊,當上領導之後非但不用備課講課,享受最優厚待遇的同時還可以對下邊的老師頤指氣使……」
「而且升學周轉的效率都會計入你的政績,還有去地下二層當副校長的機會……誒?雨薇,你這麽盯著老師幹嘛?」
「………………恕我無法茍同。」
林雨薇將老師給的檸檬水推到了一邊,緊蹙著眉頭抨擊道,
「把一個個有思想、有理智的人洗腦成隨意使用的耗材……老師似乎對這種事並不排斥呢。」
「啊啦……」
夏秋凝無奈地尬笑了一聲,米莎伊娃則趴在桌上慵懶地接過了話茬:
「小家夥還真是牙尖嘴利,要知道,你剛才吃的好東西可都是老師用教學業績換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我寧可現在就扣嗓子眼吐出來。」
林雨薇冷冷地註視著米莎伊娃,語氣是那樣的堅定;夏秋凝急忙拍了米莎伊娃一把,示意她住嘴。
「別吐昂小家夥,弄臟了房間,老師可就要打你屁股了~」
「嗯……」
林雨薇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夾雜著幾分絕望的惆悵,
「老師您是了解我的,我算是文科學得比較好的,思想上也比較堅定,所以這些洗腦課程什麽的……我恐怕無法升學畢業、要在地下一層待上一輩子了。」
「別這麽說嘛~雨薇,你是特殊的~和別人不一樣。」
夏秋凝摸了摸林雨薇的腦袋,溫柔地替她梳理著耳邊的碎發,
「等到後面你就明白了……對了~差不多到時間該去備課了,雨薇,聽說你有去圖書館調查的權限,要和老師們一起去嗎?」
「……嗯。」
林雨薇擡起腦袋,惆悵地答應一聲,臉上滿是掩蓋不住的憂郁。
夏秋凝和米莎伊娃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帶著林雨薇走出了房間。
三人轉過「H」結構的右側交叉點,並排朝著圖書館走去,兩位老師一路上說說笑笑,可林雨薇的臉上卻始終蒙著一層難以釋然的壓抑。
壓迫的體製、歪曲的教義,吃人的運行邏輯……居然能有人面不改色地將無辜的女孩們洗腦、扭曲成隨意壓榨的耗材……
究竟是這個世界癲了……還是我不正常?
林雨薇失落地耷拉著眉眼,心中不停地翻湧著難過的酸楚;而就在少女感傷之時,自己已經站到了藏書的機箱跟前。
「嘻嘻……誒呀~秋凝別鬧~」
「讓我摸一下啦,不然人家都沒心思備課~」
「你摸了就換我沒心思備課啦~!」
嬉笑打鬧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林雨薇回頭看去,發現米莎伊娃正頂著通紅的俏臉,雙手緊緊地護在自己胸前,防禦著夏秋凝的襲胸;夏秋凝則咯咯地笑著,不停地嘗試把手往米莎伊娃的衣服裏鉆。
見少女朝自己這邊投來視線,夏秋凝也收起了襲胸攻勢,笑瞇瞇地說道:
「不用拘謹啦雨薇,想看什麽自己拿,旁邊也有坐的地方。」
林雨薇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穿行在林立的機箱之間,顯得有些茫然。
如果說指甲蓋大小的硬盤可以容納1TB的存儲,那麽一整個機箱的內存恐怕要用PB乃至EB來衡量,整個圖書館的儲量更是足以達到恐怖的YB量級,古今中外的各類圖書無所不有。
或許是受到剛才餐桌談話的影響,思想出現些許動搖的林雨薇沒有去看自己最喜歡的文學與哲學,反而在自己沒怎麽涉獵過的物理學領域駐足瀏覽。
《你絕對沒聽過的趣味物理》……科普向作品,就它吧。
這樣想著,林雨薇在機箱投影出來的顯示屏前打了個手勢,《趣味物理》的內容便瞬間傳輸到了一旁的電子紙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偌大的圖書館之中格外寂靜,只有兩位老師整理筆記的寫字聲在空曠地回蕩。
林雨薇坐在書桌旁邊,一動不動地沈浸在生動有趣的物理科普之中,仿佛與面前的電子紙融為一體。
珠穆朗瑪峰的高度如何測量、人體如何對抗自身上方氣體的重量而不被壓死、為什麽通風管道口很臟而內部幹凈……甚至「為什麽死者相比活人更不好搬運」這種問題,都在書中都以詼諧幽默的筆觸完美呈現,看得林雨薇如癡如醉,不禁露出了滿足的微笑,方才的悵然也隨之一掃而空。
「……幾點了?」
不知過了多久,夏秋凝突然停筆、朝身旁的米莎伊娃發問,米莎伊娃看了一眼時間,不由得「喔唷」一聲,連忙收拾起了備課用的紙筆。
「雨薇!已經八點多啦!快收拾一下、吃個飯,後面回來再看!」
兩位老師匆忙地催促著,一嗓子喊醒了沈浸在書中的林雨薇。
林雨薇如夢方醒般看了看時間,這才發覺自己居然進入了忘我的心流狀態,恍惚之間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快點快點!這個時間機器人送來的飯估計都涼透了!再晚一點晚飯就要被當垃圾收走了!」
「誒呀~別著急啊!我的筆~」
夏秋凝不停地催促著,三人就這樣急急忙忙地踏出了圖書館的大門,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寢室走去。
工間的機械運轉聲從走廊的中間位置傳來,夏秋凝打趣地說道:
「孩子們又上工了呢~真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有人『上廁所』呢~」
米莎伊娃又好氣又好笑地拍了她一巴掌:
「別亂開玩笑啊你個烏鴉嘴!再出事可怎麽辦!」
「哈哈哈哈…說笑而已~話說雨薇,你剛才看了什麽書呢?」
夏秋凝話鋒一轉,點到了林雨薇,少女被她的突然發問搞了個激靈,連忙從沈浸的思考之中回神,微笑著回道:
「沒……沒什麽,就是看了一點簡單的物理學科普。」
「你居然還會看物理啊?我還以為你會讀文科的東西呢~」
「啊哈哈哈…偶爾轉換下腦袋也挺不錯……」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越接近走廊轉角的位置,工間的縫紉聲也變得愈發清晰可聞。
夏秋凝張了張嘴唇,像是在喃喃自語道:
「說起來……上次命案發生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呢。」
「甚至也是我把你從圖書館裏叫出來、我們在這條路上走,然後……」
「誒呀~!你個烏鴉嘴能不能別提啦!」
米莎伊娃忍無可忍,蹙起小小的眉頭朝對方抱怨了幾句,夏秋凝只得滿臉賠笑,擺手示意自己不會再講。
「…………等一下。」
「?」
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兩位老師楞了一下,隨即同時轉身,疑惑地看向了跟在身後的雨薇。
林雨薇瞪大雙眼,錯愕地註視著走廊那端,大張著嘴巴停在原地,仿佛木頭人一般一動不動,腦海中仿佛有什麽碎片化的東西「啪」地一下整合到了一起。
夏秋凝疑惑地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看林雨薇,有些焦急地說道:
「誒呀…你又發現什麽啦?快走吧,晚飯都涼……」
「時間。」
林雨薇像是著魔了一般,指著空蕩的教室走廊盡頭,瞪大雙眼、嘴唇顫抖,
「目擊者通過走廊的時間,搬運屍體的時間。」
米莎伊娃和夏秋凝對視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盡管她們沒能第一時間理解林雨薇的話,但可以確定雨薇一定推斷出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你說……時間?這兩個時間有什麽問題嗎?」
「嗯,時間。」
林雨薇攏住嘴巴,沈著地分析道,
「我們目前的判斷……是兇手在20:00左右於臨近廁所的第二或者第三間教室犯案,然後趁著走廊無人的空檔,將屍體搬運至廁所拋屍,對吧?」
兩位老師點了點頭,林雨薇繼續說道,
「但是搬運屍體的過程也同樣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便是搬屍的兇手在這條長走廊中的【絕對暴露時間】!」
「即,如果兇手在這條路上搬屍,那麽在搬運的這段時間裏,只要這條走廊上有人,兇手搬屍的行為便會暴露在目擊者的視野當中!」
「老師!借我您的筆記本用一下!」
「啊……好!」
林雨薇一把從老師的手裏搶過紙筆,趴在地上飛快地畫出了一條案件時間軸。
19:50 瑪利亞從工間出來上廁所
19:55 瑪利亞從廁所出來,緩慢返回工間
20:00 瑪利亞經過相鄰廁所的第二/第三間教室,聽到教室內傳出拋物聲響
20:10 瑪利亞返回工間
20:1X(回憶偏倚不確定) 夏秋凝接米莎伊娃從圖書館出來
20:1X(回憶偏倚不確定) 夏秋凝和米莎伊娃經過轉角
20:30 死者屍體被學姐發現
「由於老師回憶當時的情況非常不確定,所以我這裏用X來代替。」
「我們擔心晚飯被機器人收走,所以走得比較著急,從圖書館走到轉角這裏花了3分鐘,等比來看……老師案發當時從圖書館出來,為了趕上集合時間,所以應該也走得比較著急,走到這裏的時間同樣按照3分鐘來估算。」
「也就是這裏——改成X+3。」
說完,林雨薇又刷刷幾筆,修改了時間軸上的某一處備註,
20:1X+3(回憶偏倚不確定) 夏秋凝和米莎伊娃經過轉角
「所以——主要的問題也就此明確!」
林雨薇拿著畫有時間軸的那張紙,蹭地一下從地上彈起了身子,嚴肅地說道,
「如果兇手在走廊搬屍的時間與老師通過走廊的3分鐘存在重合!那麽兇手必然會被老師發現!」
「但實際情況是,兇手並未被兩位老師察覺!所以要麽是搬屍通過走廊迅速、短時間內即可完成;要麽就是兇手並未搬屍、屍體是直接出現在廁所當中!」
縝密的推理聽得兩位老師瞬間張大了下巴,她們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一個學生可以推斷出來的結論。
「那個……所以我們下一步要怎麽做?」
夏秋凝有些慚愧地笑了笑,舉手提問;而就在林雨薇剛想開口解答的瞬間,一旁工間的大門突然響起了兩個甜美的聲線。
「呀,老師晚上好~上課辛苦了~」
「這不是林雨薇學妹嗎?剛才是在查案推理?有什麽學姐們可以幫忙的嗎?」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去,發現是兩名學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工間門外,等候著老師的吩咐。
「來的正好!」
林雨薇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狂喜,
「我需要一個高度1.64m,重量約為70kg的模型模擬死者!請兩位學姐搬運!」
「嗯嗯~很榮幸為學妹效勞~」
兩位學姐答應一聲,急忙轉頭探討起了如何找到符合標準的物體;夏秋凝卻發現了某些不對勁,連忙拽住林雨薇的胳膊:
「不對吧?!艾格妮斯是身高一米六沒錯,但是……那小姑娘怎麽看體重都不會有70kg吧?」
「不,有的。」
林雨薇挺直了腰桿,一臉嚴肅地說道,
「就是我下午讀到的那本《趣味物理》書裏講的——【死者會比其活著的時候搬起來更重】!」
在兩位老師震驚的目光之中,林雨薇結合豐富的肢體語言,飛快地講解道,
「當一個人清醒或有意識時,他的肌肉會保持一定的張力,這個人會下意識地用手摟住你的脖子,用腿夾住你的腰,或者至少通過繃緊軀幹肌肉,使自己的身體保持一定的剛性。」
「人死後,肌肉完全松弛、失去所有張力,此時人體會變成一個完全的柔性負載,而在搬運柔體物體時,除了克服重力,還需要消耗額外的力量來防止物體變形和分離,所以——」
「即使搬運體重較輕的艾格妮斯,搬運者也要耗費更多的力量!根據艾格妮斯的體重估算,搬運70kg的重物可以粗略地視為重量相當!」
兩位老師聽得瞠目結舌,林雨薇的所知所講,她們根本聞所未聞;而與此同時,學姐那邊也準備好了模型。
「哈嘍~雨薇學妹,工間裏有臺縫紉機剛好是1.6m,我們又往上壓了幾個從刑罰室拿來的秤砣,差不多70kg,學妹你看是否符合要求?」
兩位學姐吃力地擡著縫紉機,僅僅是搬出門外便讓她們的額頭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很好。」
林雨薇擡手下令,
「你們中的一個,把這臺縫紉機擡到第二間……嘖!算了!直接以這裏為起點,朝廁所那個方向擡大約30米!計時開始!」
指令一下,其中一個學姐很快便撲到縫紉機上,使出吃奶的力氣嘗試搬起,可她擡了半天,哪怕把臉憋到通紅,縫紉機卻依然像是焊死在地面上一般一動不動。
夏秋凝嘆了口氣,湊上來提醒道:
「如果兇手是帕梅拉的話,她的肌肉完全符合兩個人的合力。」
林雨薇點了點頭,命令旁邊那位學姐也上來搭手;學姐欣然領命,縫紉機也隨之離地。
時間一秒接著一秒地經過,縫紉機也在學姐的擡舉下緩慢地前移。
10米……15米……兩個學姐漲紅了臉,緊咬著牙關堅持;三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最終的實驗結果。
「咣當!!!」
伴隨著縫紉機重重地砸在地面,30米的搬運模擬也隨之完成,三人連忙看向那投影秒表記錄的時間——3分11秒!
夏秋凝饒有興致地笑道:
「3分鐘多一點!耗時這麽短,基本坐實了帕梅拉的嫌疑~」
米莎伊娃也豎起手指附和道:
「對!一定是那家夥在自己的寢室裏懲罰完學生不解恨,出門剛好碰見請假上廁所的艾格妮絲,就把她帶到一旁的教室裏殺害、然後趁我們沒有註意到的空檔,拋屍行兇!」
「證據確鑿!可以定罪了!雨薇,我們快去上報西莉亞……」
「………………不對。」
兩位老師激動地催促著林雨薇結案,可少女卻沈思地註視著走廊那邊的兩位學姐,遺憾地推翻了之前的結論。
「……帕梅拉老師和你們碰面的時候,也像學姐們這樣氣喘籲籲嗎?」
「?!」
夏秋凝和米莎伊娃連忙擡起腦袋,卻發現兩個學姐徹底癱在了縫紉機旁,跪在地上拼命喘著粗氣、汗如雨下,嬌艷的俏臉更是漲紅到看不見半點底色,仿佛隨時都會昏迷當場。
夏秋凝張了張嘴唇,猶豫片刻:
「好像確實……沒這麽嚴重,甚至看不出她半點劇烈運動的痕跡,走過來時候還在打哈欠……」
米莎伊娃質疑道:
「不是吧,她體格那麽壯,恢復起來肯定也比正常人快,說不定兩分鐘就好了。」
「……稍等,先觀察一下。」
林雨薇又一次打開了計時秒表,開始了嚴謹的測驗,走廊內的氣氛重回壓抑,三個人的目光統一聚焦在兩名學姐的臉上定格。
而等到兩位學姐稍稍恢復、終於能勉強從地上站起。時間已經過去6分鐘之久,甚至她們的臉上還殘留著尚未消退的艷紅。
「報,報告兩位老師……還…還有雨薇學妹……任務完成……」
「需,需要我們再搬回去嗎……?只要您有要求,我們一定盡力……」
「不用了,你們休息一下吧,一會勞動時間結束,叫幾個學妹一起搬即可。」
「是!」
林雨薇收起了投影計時,面無表情地看向兩位老師:
「殘留的身體表現先不論……光是再算上從廁所走到會議室的路程,時間已經超格。」
「——帕梅拉不是兇手。」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便很快移開了目光,彼此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升起了同樣一個想法。
既然連最壯碩的帕梅拉都沒法搬屍,那只能說明另外一種可能——
屍體是直接出現在廁所當中!!
殺人事件,重新籠罩上一層朦朧的陰霾,案件的調查還在繼續。
……
「嘿咻…嘿~咻!」
事發地的廁所之中,一個圓鼓鼓的小屁股背對著隔間門晃來晃去,屁股的主人似乎正在俯身處理著什麽東西。
迷你小內褲勉強遮住那道嬌嫩的細縫,光滑白皙的臀瓣宛如一只半熟的 [X] 、在半透明的紗裙下若隱若現,扭來扭去的模樣別提有多誘人。
望著眼前這副有趣的光景,清水柔含羞帶笑地遮住了嘴巴,夏秋凝也忍俊不禁地壞笑著,躡手躡腳地朝那只小屁股緩緩靠近。
「啪~!」「誒~呀!」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翹起的臀瓣,少女發出一聲嬌嫩的驚呼,像安了彈簧一般猛地跳起身子,捂著自己的小屁股嬌羞地向後看去。
「誒呀~大早上就這麽勤奮,快把另外一瓣屁股也湊過來,讓老師對稱著打一下~」
「不要!」
林雨薇羞紅了小臉,捧著自己的屁股一個勁兒地朝老師哈氣,呆頭呆腦的模樣逗得夏秋凝和清水柔咯咯地笑個不停。
清水柔歪頭俯身、觀察著地上畫出的人形白線,雙馬尾在身旁可愛地搖晃:
「啊嘞?這個是什麽?屍體怎麽不見啦?」
林雨薇怨裏怨氣地嘟囔道:
「是輪廓標記線啦…記錄死亡姿態用的,再放幾天不撤走,屍體都要臭了……」
「話說……為什麽今天是小柔老師啊,米莎伊娃老師呢?」
林雨薇緊張地縮了縮身子,自己已經形成了看見清水柔,身體就會出現瘙癢幻觸的條件反射。
「米莎伊娃老師跟我教同一個班級,她今天上午有課,我來的路上剛好遇見小柔,她就跟我一起來了。」
夏秋凝好奇地看了看林雨薇手上的試紙,林雨薇連忙解釋道:
「哦,這個是四甲基聯苯胺試紙,檢測血液痕跡的,我拿它來測一下隔間有沒有血跡殘留。」
「誒呀~怎麽可能會有嘛~」
清水柔掃興地擺了擺手,
「吸血鬼咬破血管就直接吸血了,哪裏會給你灑到外面?」
「……不存在吸血鬼那種東西。」
林雨薇堅定地說道,
「茶硫學姐的案發現場,有一部分血跡從脖頸噴灑到了地上,按照你的吸血鬼理論……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情況出現。」
「更何況吸血鬼什麽的只存在於故事書裏,現實世界根本不可……呼唔?噗嗤~!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纖長的玉指在少女的腰肋之間搔弄,將少女彈奏出一陣清脆的嬌笑。
清水柔笑瞇瞇地進攻著女孩最致命的癢點,惹得林雨薇左搖右晃、笑個不停,仿佛在隔間之中跳著一支滑稽的圓舞。
「好啦,別撓她了。」
夏秋凝無奈地把清水柔從林雨薇的身邊拉開,少女護著身體蹲在地上,艱難地喘起粗氣。
清水柔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哼~用試紙驗了那麽半天,還不是一點血跡都沒有?要我說像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手法,只有吸血鬼才做得到~」
「不可能!吸血鬼這種東西……絕不可能在現實中存在!」
林雨薇抓著廁所隔間的門板緩緩起身,蹙起眉頭和清水柔展開了針鋒的對峙,
「一定是兇手用了某些特殊的殺人手法,然後拋屍在這裏,超自然力量什麽的……我絕不認同!」
「雨薇還真是執拗呢~那你倒是說說,兇手用了什麽手段?」
「……這正是我要調查的東西。」
「沒調查出來,你憑什麽就那麽確信?」
清水柔桀驁地昂起下巴,擡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雙馬尾,
「現在絕大部分人都認為是吸血鬼作祟,我也已經和上級申請,準備大蒜和十字架了,既然你那麽喜歡特立獨行,哪天調查途中被吸血了別怪人家沒好心提醒你~」
「……荒謬!」
林雨薇掄起拳頭在隔間門板上重重一砸,眼中滿是對清水柔的鄙視,
「虧得你還是巴別塔的老師!居然這麽封建迷信!上課給人洗腦、不小心把自己也洗進去了吧!」
清水柔全然沒了平日那副俏皮可愛的光景,勃然大怒的模樣像極了咬人的兔子:
「居然敢跟老師這麽說話!我看還是撓你撓少了!敢不敢打個賭!」
「打什麽賭?奉陪到底!」
「好啊,有種~」
廁所內的火藥味瞬間濃郁起來,清水柔挑釁式地朝林雨薇擡手一指,
「如果你無法調查出來兩期案件的殺人手法!你就要做我一個禮拜的癢奴!我想怎麽玩你就怎麽玩!」
「好啊~!那你輸了又該怎麽辦呢?!」
林雨薇的一句話把清水柔問得楞在了當場,小柔老師還真沒想過自己輸了應該拿出何種賭註。
清水柔晃了晃神,眼睛下意識地瞟向在一旁微笑著看戲的夏秋凝;夏老師也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莞爾一笑,說道:
「輸了的話你就穿著和學生們同款的迷你內衣還有薄紗連衣裙一個月好了,這樣賭註便也算對等,還挺『親民』的~」
「誒呀!秋凝你……!」
「害羞什麽啊,你剛進來的時候又不是沒穿過~」
「不一樣啦!」
清水柔緊張地揪著自己的兩條馬尾,可愛的俏臉漲得好似番茄。
林雨薇沒有跟她糾纏的時間,隨口甩了一句「就這麽定」,便轉身繼續用試紙檢測著隔間擋板上的血跡殘留。
「……哼!希望吸血鬼下一個就找你!」
清水柔撂下一句萌兇萌兇的狠話,拽著夏秋凝離開了廁所。
呼~終於安靜了。
林雨薇長舒口氣,一邊感嘆著自己的調查終於不用再被打擾,一邊仔細地將每一塊隔間擋板都測了個遍。
哪怕包括隔間下面的縫隙也全都測完,試紙的結果依然顯示陰性——沒有血跡殘留。
嘶——不應該啊?
林雨薇懊惱地抿起了嘴唇,眉頭快要擠成一團。
如果廁所隔間沒有藏屍……那第一殺人現場是哪裏?又為什麽會在第二或者第三間教室傳出異響?而且——
最關鍵的……是血。
血——究竟去哪裏了?
「他埋伏在暗處,如同獅子蹲在洞中;他埋伏,要擄走困苦人。」——《聖經·詩篇》10:9
……
走廊中央叉腰攔路的,是剛解除緊閉沒多久的帕梅拉,魁梧的身軀宛如一座黑色的鐵塔,攔住了林雨薇的去路;林雨薇捏著剛從圖書館拷貝來部分內容的電子紙,昂頭註視著帕梅拉。
空蕩的走廊,氣氛死一般的寂靜,兩人就那樣僵持在了過道中央,誰都沒有更進一步的反應。
「……帕梅拉老師,請借過一下。」
林雨薇面無表情地發出了請求,帕梅拉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子朝過道那端重重地踏了一步,身體旋轉90度,側身讓開了道路。
林雨薇微閉著眉眼,恭謹地鞠了個躬,緊接著便摟著那張電子紙,快步走向了宿舍的方向。
而就在林雨薇經過帕梅拉身前的瞬間,渾厚的聲音突然從頭頂降落:
「……站住。」
林雨薇的身體顫了一下,還是聽話地站在原地,抿著嘴唇一聲不吭,等待著老師接下來的命令。
寬大的手掌伸向了少女,語氣也夾雜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手上拿著什麽?給我看看。」
「是圖書館拷貝下來的資料。」
林雨薇恭敬地將電子紙遞了過去,帕梅拉簡單翻看了一眼存儲的目錄,陰沈著表情開始了發難:
「趣味物理?這東西對你斷案有幫助?」
林雨薇張了張嘴唇,平靜地說道:
「嗯,裏面的一部分內容給了我斷案的靈感,也正是其中的一條理論,讓老師您洗脫了冤屈。」
「冤屈?呵~」
帕梅拉冷笑一聲,臉上的青筋條條綻起,
「明明是你當著所有人面把屎盆子往我腦袋上扣!現在又說你幫我洗脫了冤屈!我特麽還得謝謝你唄?!」
山呼海嘯般的威壓從正上方席卷而來,林雨薇梗了梗脖,不卑不亢地解釋道:
「這只是因為當時的疑點全部指向老師您,隨著證據的不斷補充和跟進,您的嫌疑也會消解,更何況……您如果覺得自己是被冤枉的,完全可以當堂給出反駁的證據,而不是直接暴力……」
「哦,證據是吧?」
帕梅拉的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獰笑,她一把抓住林雨薇的手腕,展示著電子紙上的存儲,說道,
「我可是知道的!西莉亞只給了你進入圖書室查資料的權限!沒允許過你把資料帶出來!」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現在跟我去刑罰室!」
「疼!疼!!不要——!!」
說完,帕梅拉揪起林雨薇的胳膊就把她往走廊的另一邊拽,蠻橫的力道牽扯著少女嬌嫩的手臂,惹得林雨薇疼到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雙腳也不停地剎在地上掙紮。
帕梅拉沒有理會她的喊叫,只是如拖死狗一般把她往刑罰室拽,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大仇得報的獰笑。
「吱呀~」「帕梅拉——」
伴隨著一陣開門的聲響,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聲音也隨之傳出。
帕梅拉怔了怔身子,連忙回頭看去,那熟悉的白色長裙不知第幾次闖入眼簾。
陰冷的氣息從走廊那邊洶湧而來,幽藍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之中射出兩道寒光;帕梅拉連忙將林雨薇丟在一邊,義正言辭地解釋道:
「西,西莉亞主任!這小子在沒有得到您許可的情況下、擅自把資料帶出圖書室!我這是準備給她點教訓!」
「……不,帕梅拉老師。」
西莉亞掛著一副意味深長的微笑,踩著高跟鞋緩步逼近,
「林雨薇將資料帶出圖書室,是為了在晚上回寢室休息的時候也能繼續思考案情,這是對查案有意義的動作,不應當被懲戒。」
西莉亞單手捧起自己的臉頰,看向帕梅拉的眼中滿是玩味的神色,仿佛一只玩耗子的老貓,得意地欣賞著帕梅拉的模樣。
帕梅拉舔了舔嘴唇,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扭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林雨薇,蠻不服氣地在「嘖」了一聲,留下一句狠話轉身便走。
「……最好給我小心一點,下次沒這麽好運。」
寢室的房門重重地關閉,帕梅拉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當中,西莉亞走到林雨薇身前,得意地說道:
「起來吧小姑娘~暫時沒人可以動你一根汗毛~」
林雨薇揩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起身朝西莉亞鞠了個躬。
西莉亞淡淡地問道:
「案子調查得怎麽樣了?」
「……平穩推進,還有幾個疑點需要明天驗證。」
「嗯,註意休息~但是別忘了——」
西莉亞話鋒一轉,提起手杖在地毯上敲出一聲悶響,
「今天是第三天,距離我們的約定……已經過去了五分之一。」
林雨薇吞了吞口水,沒敢正視西莉亞的臉龐,只是簡單敷衍了兩句,便一溜煙兒地跑走、消失在了走廊的轉角。
西莉亞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昂起下巴、側著腦袋斜視著林雨薇離去的方向,手指如彈鋼琴一般在手杖的頂端順次敲了幾個來回,仿佛是在為最後的期限做著精確的倒數。
林雨薇……你可要好好地為我服務哦~呵呵呵呵……
……
夜晚的寢室安靜無比,只有指尖與發絲摩擦的輕微聲響在徐徐回蕩。
林雨薇坐在床頭,一邊讀著電子紙上的《趣味物理》解悶,一邊輕輕摩挲著安絲娜的長發,用輕緩的ASMR哄她入睡。
「咚!咚……咚!!」
沈悶的砸墻聲從寢室一側傳來,林雨薇惱火地皺了皺眉,瞄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什麽話也沒說。
「咚……!咚……咚!」
「……唔~!」
間斷的砸墻聲依然持續,床上的安絲娜煩躁地捂住了耳朵,緊緊地摟住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蝸牛。
「沒事,估計那個人敲一會就會停了。」
林雨薇隔著被褥拍了拍安絲娜的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三分多鐘,那沈悶的敲擊聲卻還在間斷地傳來,仿佛某種野獸在發出忍痛的低吼,穿透墻壁侵擾著女孩們的耳朵。
「……嘖!」
讀書的心情被幹擾得一幹二凈,林雨薇惱火地扔下電子紙,搓弄著鼻梁靠上墻壁,慍怒地從鼻子裏長長地出了口氣。
到底是誰啊?大晚上還這麽不消停——
「砰砰砰!!!」
激烈的砸門聲驟然響起,與之一同傳來的,還有門外的破口大罵。
「這都晚上幾點了!到底睡不睡!」
林雨薇一骨碌站起了身子,安絲娜也被吵到不行,掀開被子敲打著床鋪撒起了起床氣。
「誰啊?!你搞錯了,我們壓根就沒——」
房門打開,竟是冤家路窄。
林雨薇怔怔地梗了下脖,蹙起眉頭叫出了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瑪利亞——?!你敲我們寢室門幹嘛?!」
「嘿咿~!」
瑪利亞嚇得一連朝後退了幾步,倏地一下把雙臂縮在身前,連忙解釋道,
「我我我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你們隔壁在砸墻……!實在是受不了了就過來看一眼——」
「咚!咚……咚!」
讓人煩躁的敲擊聲再次響起,聲音來源是林雨薇隔壁的隔壁。
林雨薇撇著嘴,眉毛挑到變形,看向瑪利亞的眼神活像一只被激怒的禿鷹。
「對……對不起!我我我我……我搞錯了!真的對不起!」
瑪利亞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點頭哈腰的模樣好似小雞啄米;林雨薇也長嘆口氣,理都沒理就「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把那個老冤家隔在了門外。
安絲娜氣鼓鼓地問道:
「姐姐……瑪利亞她抽什麽風啊?明明不是我們敲的,她來找我們幹嘛?」
「沒什麽,就是『聲橋效應』而已。」
林雨薇一屁股坐回床邊,拿起電子紙翻開了《趣味物理》中的某一章節,
「聲橋效應,又稱結構傳聲或固體傳聲,指的是聲音振動通過建築物中相互連接的剛性固體構件,從一個房間傳播到另一個房間,甚至傳播到整棟建築的現象。」
「而恰恰是由於固體傳聲速度快、損耗小,所以哪怕經過好幾個樓層、好幾個房間,聲音也不會被削減多少,房間的全包圍結構更是讓人難以判斷聲音的來源距離,於是便錯誤地理解成了隔壁在作妖。」
「唔……聽不懂~」
安絲娜盯著電子紙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看天書般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嗨~這有什麽難的?很簡單啦,你看上面還有寫,聲音在氣體、液體和固體中的傳播速度和能量損耗是不同……」
「誒~~呀~!安絲娜不想聽!」
小姑娘被這些晦澀難懂的理論徹底磨沒了性子,一個翻身便卷起被褥,開啟了「睡眠模式」。
「啊哈哈……我忘記了,你這個年紀在來巴別塔之前還沒在學校裏上過物理課呢~」
林雨薇尷尬地笑了笑,有些無奈地關掉了電子紙,準備脫掉衣裙 [X] 睡覺。
既然瑪利亞已經去到聲音來源那邊,想必接下來也不會吵了,我也可以——
「…………」
「……???!!!」
那只將肩帶摘到一半的手突然像是機械卡殼一般僵在了半空,林雨薇柳眉一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由得猛然瞪大雙眼,臉上瞬間浮現起一抹震驚的神色。
「不對,不對……」
心中的某個念頭愈發強烈,林雨薇再也忍耐不住,「砰!」地一聲撞開了房門,如脫韁野馬一般朝著那個房間飛奔而去。
「咣當~!」「嗚噶!」
急剎車沒有踩穩,林雨薇重重地撞在了那扇敞開的門上,痛苦的悶哼嚇得房間內的所有人打了個激靈。
「啊啦…是雨薇啊~」
拿著碘伏瓶的艾米莉有些慚愧地笑了笑,在她的面前,是一名後背傷痕累累、手腳都被繩索死死拉開的女孩。
「你也是被這孩子的噪音影響到睡不著覺過來的嗎?沒關系,我們已經把她的手腳都綁死,她再也不會搞出噪音了。」
說罷,艾米莉便將碘伏緩緩倒下,傾倒在那傷痕累累的後背以作消毒;碘伏接觸傷口發生強烈的刺激,女孩死死地咬住口中的毛巾,拼命地搖晃著被綁縛的四肢,「唔唔」地叫個不停。
「這孩子因為犯錯,被老師在後背上抽了30鞭,本來都是用皮鞭、不會留下這麽嚴重的傷,但畢竟是特殊時期、犯錯一律頂格懲罰,所以這次老師用的鐵芯鞭,打起來的傷也會嚴重一些~」
「傷口消毒比較疼,所以這孩子就一個勁兒地敲墻發泄……不過沒關系,我們現在已經把她綁好了~」
艾米莉雲淡風輕地解釋著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林雨薇卻緊咬著牙關,強忍著撞門的疼痛從地上緩緩站起,一個箭步便閃身來到了瑪利亞近前。
「這些亂七八糟的都不重要……瑪利亞!」
林雨薇啪地一下將手搭上瑪利亞的肩膀,激動地搖晃起來,
「你快回憶一下!你當時是不是走在走廊裏、周圍全是空氣!但是那聲異響是固體傳聲!」
「啊……啊?!」
支離破碎的發言把瑪利亞造得一頭霧水,少女疑惑地咧了咧嘴,還以為林雨薇是因為方才的誤會砸門來找她尋仇。
「我問你!案發當時!你是不是在走廊聽到的是模糊不清的聲響!無法準確判斷聲音來源的方位!」
搖晃肩膀的動作更加劇烈,林雨薇面目猙獰地瞪著瑪利亞的眉心,似乎迫切地想知道答案;而在瑪利亞惶恐地點了點頭,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林雨薇便如脫逃的兔子那般,嗖地一下跑出了房間,快到幾乎要在原地留下殘影。
優先效應!是優先效應!
林雨薇在走廊之中飛快地奔跑,腦海裏高速速運轉著剛才在電子紙上查閱過的知識。
當同一個聲音從不同方向、在不同時間到達人耳時,大腦會忽略稍晚到達的聲音,而只根據最先到達的聲音方向來判斷聲源位置!
而聲音在建築結構之間是固體傳聲,在空氣中間是氣體傳聲,兩三間教室那幾十米的距離,足以讓兩種傳播方式拉開零點幾秒的聽覺延遲!
瑪利亞先聽到的是固體傳來的聲響、氣體的傳聲被她忽略,於是便錯誤地得出了「身邊的教室傳出異響」的結論!
屍體沒有在隔間裏藏放,艾格妮斯也不是先在教室裏被殺害隨後轉移到廁所,,聲音的真相應該是——
高處拋屍!!
疾馳的步伐在廁所門前站定,林雨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甩了一把額頭上滿布的汗珠,如西部鬥槍的牛仔一般,氣勢洶洶地跨立在了案發現場跟前。
黑漆漆的廁所散發出陣陣陰冷的寒氣,在死者輪廓標記線的前上方,墻壁上的通風口宛如一只深邃的瞳孔,冰冷而又戲謔地嘲笑著少女的遲鈍。
在疲憊的喘息聲中,林雨薇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兇狠地瞪視著那只深不見底的孔洞,朝深淵扣下了扳機。
「…………找到你了!」
「掩蓋的事沒有不露出來的;隱藏的事沒有不被人知道的。」——《聖經·馬太福音》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