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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受刑少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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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37651字  |   免费   |   2026-09-30 09:43:09
 那两个抓着凯瑟琳双臂的家伙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将那件橙色的化纤连体服强行套在了她的身上,而那个颐指气使的家伙则伸出一只枯槁褶皱的手,一把握住了被凯瑟琳堵住的嘴里流出的口水浸透的下巴,捏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强行抬了起来。“瞧瞧你,你长得多么结实,你这白皙的皮肤,这头金发和蓝眼睛看起来就像个神圣的雕塑……但在这里,在我的王国里,你不过是一件不听话的商品,一个脏透了的同性恋逆贼!”

  凯瑟琳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去反抗了,她只能任由那些家伙把那身砂纸一样的料子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像被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啃噬着她的身体一般的化纤衣服套在她身上的同时将一根塑料管顺着她的鼻子塞进她的喉咙,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这个家伙,而那个家伙却毫不在乎,只是将手松开,转过身去,继续说道:“你现在穿着这身最能代表你那罪人的皮囊的衣服,这料子贴在身上很难受吧?别着急,待会儿等洗礼的圣水浇下来的时候,它会像第二层皮一样死死勒住你满是罪恶的胸膛,让你在罪孽洗清前连大口呼吸都变成奢侈。”

  “等我用最纯净的圣水,一点一点洗掉你身上那些可笑的傲慢和骨气之后,用这些墙上的工具把你的骄傲和骨头一根一根敲碎,让你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着求饶的时候,我会用你的手机,给你母亲打个电话。”那人说着,转身向着地牢门前走去,而架着凯瑟琳的那两个人则将她拖向了那张铁架子床。她看到了地牢外走廊对面还有一间一模一样的监牢,但是朋子不在那里,那间监牢是空的。“我会告诉她,这间地牢里,还有一副一模一样的施洗台,是专门给她留着的空位。我要让你们母女在这个地方,用最神圣的上帝意志的刑罚,为我们家族流干最后一滴血。”

  凯瑟琳被强行按在了床架上,她的手脚被拘束带绑住成了耶稣受难一样的十字架姿势,而一条皮带则绕过她的脖子,将她的身体也固定在了床架上,她身上连体服的布料窸窸窣窣地贴上后背,仿佛一整条蛇蜕套在了身上。紧接着,床架便被慢慢的竖了起来,凯瑟琳能感到四面八方都在收紧、压迫,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需要争抢的东西。她无助的呜咽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僵直着,像一尾被捞出水的鱼一般垂首挂在刑架上。

  而此时,那家伙已经离开了地牢,只扔下了最后一句话:“至于你那把漂亮的小手枪?它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它是一件完美的战利品,但它再也救不了你了,只有忏悔和祈祷才能拯救你。”话音刚落,一块黑布就如同套在即将被绞死或者电椅处决的犯人头上的头套一般盖在了凯瑟琳头上,让她的世界再次堕入了黑暗。

  第二天早上,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越野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而过,向着犹他州腹地的小镇开去。在进入小镇之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私人牧场。惨白的木质围栏和带刺的铁丝网将盐碱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成群的肉牛在干涸的土地上游荡,而骑在马上或者坐在停在路边的几辆改装了重型钢制公牛杠的道奇公羊2500HD和福特F系列皮卡上的红脖子牛仔们戴着低沿帽和带马刺的牛仔靴,大腿一侧的枪套里插着M1911为基础的手枪或者大口径转轮手枪。当萨博班开过时,这些牛仔们会缓缓按低帽檐,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马鞍侧面的步枪上,冰冷地注视着这辆不属于这里的汽车。

  在开过牧场之后便可以看到公路两边的两个广告牌,一边挂着那个乡绅和那个治安官的照片搭配着“欢迎来到正义之乡”的标语巨幅海报,另一边则是一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白色皮肤的耶稣画像与一句更像是来自《我的奋斗》的“圣经”经文,而广告牌下的大理石路基上还用油漆粗暴地喷着许多带刺的标语,比如:“外地人,别在太阳落山后留在这”、“神在看着你,我们也是”;而在广告牌后面则坐落着一座巨大的木材加工厂。

  高大的厂房顶上,几条巨大的烟囱正在往犹他州清冷的天空里喷吐着灰白的浓烟,而一排排被剥了皮、高达十几米的巨型红杉段和松木如尸体般堆积在路边。庞大的半挂木材运输车和皮卡车要么从对向驶过要么停在路边的加油站和五金店旁,周围围着手里拿着电锯、穿着格子衬衫和皮革马甲的伐木工人,个个身材魁梧,腰间明晃晃地挂着转轮手枪,儒格手枪或者M1911系列手枪。他们根本不是普通工人,而是老头圈养的铁杆核心暴民。在看到那辆挂着华盛顿特区牌照的萨博班驶过时,几个工头正单手拎着还在高速旋转的油锯冷笑着看着他,似乎正在预计要怎么能最有效的拆解这辆车来销毁证据。

  在悄悄放出来了几台无人机对牧场和木材加工厂进行初步探察和监听并用机载地形扫描仪进行初步扫描的同时,Camhed注意到了一辆森林绿色车身白色车顶的福特烈马越野车时不时的停在路边的树林里或者荒野中,在他驾车靠近的时候却又开进了树丛中或者远方踪迹全无。他并没有想太多,而是继续向着镇子内部前进。

  而在开过了这片木材加工厂和周围的森林之后,Camhed便终于进入了小镇本身。镇上的房屋多为统一的、带有摩门教或极端福音派风格的独栋木质或白砖别墅,所有房子的外墙都被刷得像骨头一样惨白,没有一丝多余的亮色,而几乎每家每户的屋顶或门前草坪上,都立着漆成白色的高大十字架,“禁止进入”的铸铁告示牌或者是嘎吱作响的旗杆。街上几乎每个路灯杆、电线杆和交通信号灯上都挂着若干监视器和正以一种洗脑的频率低声播放着沙哑、带有乡音的颂歌和宣道的大喇叭。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闲逛的居民,除了偶尔有穿着长裙围裙与头巾的女人提着篮子和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衬衫的男人走过,而镇上的加油站、五金店、枪店和杂货铺门口,靠坐在红木长椅上的红脖子壮汉们个个腰间塞着儒格左轮或半自动M1911,每个人在看到那辆挂着华盛顿特区车牌、全黑隐私车窗的萨博班时,都会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用一种死鱼般冰冷、审视且极度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车窗,直到萨博班驶过拐角或者驶出他们的视野。

  几辆改装了重型钢制公牛杠的道奇公羊皮卡和老款福特探险者SUV就大喇喇地横停在马路两侧,而那辆白色车顶的森林绿色福特烈马则又一次出现在了后视镜里,街道干净的诡异,没有在外玩耍的儿童,没有任何动物,甚至连一点落叶或者垃圾都没有。

  而在开过了这些居民区之后,萨博班便开进了镇中心。镇中心的治安官办公室是一栋极其气派、大理石铺地的现代堡垒,门口停满了崭新的,一尘不染的白色道奇战马警用拦截车、福特探险者警用SUV和道奇公羊警用皮卡;而不远处是反派家族洗钱用的巨型信托基金大楼,金碧辉煌,在干涸的犹他沙尘中显得极其刺眼。

  身着笔挺整洁的棕黄色制服的警官们在街头值守,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极具礼貌和专业度,其中一个警员短暂的拦下了萨博班,并且检查了他的证件之后便放行了他,但这恰恰是他们最恐怖的地方——Camhed认出来了这位警员正是绑架凯瑟琳和朋子的绑匪之一,这意味着这群人已经完全被老头的资本和神权洗脑,成为了这个小镇半公开的私人武装卫队。

  黑色的萨博班越野车在镇中心的旅馆前停车场里那位治安官那辆标志性的灰色克莱斯勒300C旁停下。这是一栋保存极其完好的维多利亚式与美式复古建筑。它深红色的实木外墙被打磨得一尘不染,巨大的黄铜旋转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这里的装潢古典、高雅,甚至带有一种老派资本主义的沉淀感,它和满街“雅利安耶稣”以及老头肖像画的广告牌完美融为一体,彰显着这个家族在这里不可动摇的“正统统治”。

  Camhed走过了门前站着的两个保镖,走到前台前,订了一间单人间。前台在收款和交付钥匙的时候摆出了一副标准礼貌但扭曲的几乎非人的微笑,眼里却满是轻蔑和等待他被狼狈赶走或者死在这里的期待,而他只是接过钥匙,坐电梯上三楼,进入自己的房间,检查房间内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者窃听器,然后便在房间里通过里面的电话线接口架设起了反侦察与网络监视系统,并将数据通过卫星实时传送到深川那里进行处理。在完成这些工作之后,他便再次下楼,回到了萨博班上,发动引擎,等待那辆福特烈马开过,倒出停车位,向着镇子另一边开去。

  那里才是他最主要的目标——那个领主的豪宅的所在。绑架凯瑟琳和朋子的那辆厢式货车在卫星图中最后出现就是开向了那座大宅,而根据目前的扫描结果来看,她们不太可能被秘密转运到牧场和木材加工厂。不过镇子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在经济危机后废弃的工业园,它们也可能会把凯瑟琳和朋子秘密运到了那里。

  那个领主的豪宅是一座种植园风格的白色大宅,它的前院里有着满是珍奇的花木与雕塑和怪石组成的花园、铺满碎石的地面与平整的车道,周围则被高大的围墙与瞭望塔所包围,围墙上面和屋顶上满是带刺的刀片铁丝网、探照灯、天线和监控探头等保护措施,而豪宅后面则是一间中等大小的兼做军火库的直升机机库与用来起降机库内的UH-1直升机的停机坪和一间较大的车库,而再往后是一片空地以及一片导致围墙出现了一道缺口的乱石滩。很明显,这家伙已经控制这个地方有一段时间了,并且把这个地方变成了完全在它控制下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堡垒。

  Camhed将萨博班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座高地顶,然后在架起监听装置的同时放出了一架无人机进行初步侦查。然而,它甚至还没飞出多远就启动了失控返航程序飞回了他的萨博班车顶。

  行吧,看来它们的防御比自己想的还要严密,要想摸清它们的老窝的具体布局,恐怕要以身入局了。Camhed想着,将车开到了工业园附近。尽管窃听器的效果很好,但是那家伙在起草对奥萝拉的勒索信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凯瑟琳和朋子的位置,甚至没有提到朋子的存在。Camhed开着车进入了工业园区,用几何扫描仪对这里的地形进行了彻底的扫描与探查以确定这里也没有可能用来关押姑娘们的密室。

  在将整个小镇几乎全部探查一遍之后,Camhed将萨博班停在了镇子外围的一家餐馆门前,并进入餐馆等待无人机回收与设下的监听器等设备和旅馆房间内的系统进行链接。他看到那辆森林绿车身白色车顶的OJ辛普森同款福特烈马也和几辆皮卡车一起停在餐馆的停车场里,而餐馆里除了几个颐指气使咋咋呼呼动手动脚的当地人和对她们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女服务生外,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戴着棒球帽、墨镜和口罩穿着帆布夹克的女人。

  几乎立刻Camhed就注意到了她不同寻常的地方:她坐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卡座上,下身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与战术正装牛津鞋,而她的火红头发很明显的被塞进了她的帆布夹克领口里,就好像她在刻意掩盖自己的头发和相貌等,并且正在观察这里的每一个人一般。于是他坐到了一个离她比较近的卡座上,等待着服务生的到来。

  只不过这些在当地人面前畏畏缩缩的服务员见到他这个外来人之后却也露出来了和其他人一样警惕而轻蔑的神情,选择了无视他。反而是那女人似乎对他很有兴趣,慢慢向着卡座靠近他这一侧看来并站起身,似乎正在打算向他这边走来。然而就在这时,一辆车身到处是划痕,前保险杠被粗暴地拆除,露出了生锈的防撞钢梁和一个粗大的工业级电动绞盘,车顶上绑着备胎和备用汽油桶的灰色改装吉普XJ切诺基越野车开进了餐馆的停车场,四个穿着格子衬衫腰间挂着明晃晃的枪套的大胡子走了进来,直接向着Camhed的卡座走去。

  餐厅里其他的客人也站起身,摸向腰间的枪套,并向着他的位置包抄而来,而那些服务生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Camhed依然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全息投影的脸上毫无波澜:“有什么事情吗,先生们?”他已经扫描出了这里哪个是绑架凯瑟琳和朋子的绑匪,也准备好了随时动手反击。

  那些家伙已经将它们手中的枪指向了他,而外面没挤进来的一个年轻人则将他手里的SIG P320手枪对准了餐馆里另一个不是他们的人:那个女人,而为首的打手则说道:“外地人,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种来客,而你这种喜欢到处乱看乱探的更是我们深恶痛绝的。如果你选择立即离开这里的话,我们愿意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里并永远不要回来;而如果你选择继续执迷不悟的话……”

  话音未落,Camhed便干脆利落的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桌面,并趁着混乱一记俄罗斯大摆拳用右拳狠狠的给为首这位的脸进行了深度按摩;而与此同时,那个拿着P320的家伙也试图趁乱用枪口死死顶住那个女人的脑袋,将她作为人质挟持。但在枪口即将锁定的微秒间,女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几乎立刻也一把掀开了桌面,并原地一记快如闪电的高踢向着手枪打去。

  咔吧——!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塑料与金属断裂脆响,她穿着战术皮鞋的脚尖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精巧且蛮不讲理地一脚狠狠蹬在了那把SIG P320聚合物材质的框架上,在恐怖的爆发力下,这把枪的塑料框架竟然被她生生踢断成了两半,滑套和里面的枪机向着空中飞去,而弹匣和里面的黄铜子弹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那家伙几乎瞬间松开了手中的手枪,捂着严重骨折的手腕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而那个女人在这一脚得手后,甚至没有恋战,一个利落的后翻越了椅子,顺着后门离开了餐馆,紧接着,那辆福特烈马便在赶来的警车的鼻子下面开走了,而Camhed则已经打翻了更多没有立刻后退或者依然拿枪指着他的暴徒,并掏出了一把带橙色握柄烤蓝枪身的FK Brno手枪与一份国税局刑事调查局探员的证件,并指着地上躺着的几个暴徒和其他站着的人说道:“拉塞尔·穆尔德,国税局刑事调查局,全都不许动,放下武器,否则我会将你们的行为记录为对正在进行的审计工作的主动干扰!”

  就在这些打手们看着他手中的证件和手枪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不敢造次的时候,一个穿着土黄色西装,戴着太阳镜,衣领上别着治安官徽章的秃头大胡子男人便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走了进来,Camhed几乎立刻认出了这位治安官,并将手枪放回了外套内,同时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对方查看。

  治安官脸上挂着那种在地方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职业假笑,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血迹,对身后的警员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把伤员抬走,随后看似认真的检查完了证件,并极具礼貌和克制地将它递还给了Camhed,并压低声音,用那种充满地方乡音的嗓音试图把事情抹平:

  “穆尔德探员,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在我们的管区受惊了。刚才和您发生‘纠纷’的,都是木材厂里遵纪守法的老员工,但是我们这里对于外来人有很强的戒心,他们可能是将您误认成了那些居心不良的外地流氓。您看,我们这个小镇的治安长年很好,我们镇长的信托基金也是受到地方主教和州议员联合担保的,完全是合规的模范企业。”

  紧接着,治安官凑的更近了,将声音再次压低,威胁道:“您这辆萨博班在我们的地盘上转了这么久,不仅我的小伙子们会有些‘误会’,连我们这里粗野的风可能都不太欢迎华盛顿来的贵客。审计的表格我们明天一早会让华盛顿的高级律师团亲自送到您的酒店,但今天为了您的绝对安全和我们小镇应有的平静秩序,我建议您现在就由我的警车‘护送’直接回酒店休息,不要再往农场深处或者宅邸看了。毕竟盐湖荒漠的路,有时候连我们本地人都会迷路。”

  Camhed并没有心情和他废话,他只是直视着这只黄鼠狼的眼睛,用毫无起伏的官方冷漠嗓音,回了极其平淡的两句话:“感谢您的交通安全建议,治安官先生。不过国税局刑事调查局在全美收缴涉案资产时,从来不需要任何地方警车的保护。我们习惯了在清算开始并拿回我们的东西之前,先顺手把路上的……‘交通垃圾’清理干净。祝您今天过得愉快,我们一会儿见。”紧接着,他便绕过了地上那把手枪的碎片和周围的打手,走出了餐厅,登上了他的萨博班,发动引擎,开回了他的旅馆。

  在他走到他的房间门前之前,他就知道有人已经闯进了他的房间。他门上贴的细线被动了,门前的地毯上有一双比他的小的多而且和酒店清洁工完全不同的脚印,房间内的动态警报器已经示警过有人进入,而且他的声波探测器能穿过门探测到那个人的存在。他将右手放在口袋里握住了他的FK Brno手枪,左手按下门把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依然关着,窗帘被部分拉上,阳光只能透过窗户上给向外的监视摄像机打开的缝隙照进来,让房间不至于完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在正对着房门的椅子上则坐着一个女人。她身材高挑,祖母绿色眼睛里和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一头火红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在肩上绕了一圈之后搭在背后,穿着一身定做的黑色三件套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深绿色的领带,手上套着黑色驾驶手套,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战术正装牛津鞋和深绿色袜子。

  她的双腿翘成二郎腿,整个人呈一种放松的后坐姿势,而她的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右手里则握着一支装有反射瞄准具、枪口补偿器和轻量化套筒的沙色劳戈外星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Camhed的脖子。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就是餐馆里的那个女人,只不过现在她脱掉了之前在外面的伪装。他感觉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穆尔德探员,对吧?”那个女人说着,枪口摆了摆,示意让Camhed把门关上把灯打开。“至少你手里那个证件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并且属于国税局刑事调查局的拉塞尔·穆尔德探员,你的样子也的确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只可惜有几个小问题:

  第一,国税局绝对不会给他们的探员配备7.5FK口径的Brno手枪或者定制的防弹西装;第二,哪怕是国税局刑事调查局探员也不会自掏腰包购买如此特殊的装备;第三,真正的拉塞尔·穆尔德探员现在正在弗吉尼亚州调查一起跨国洗钱案件,更不用说他的身材也没有你的这么粗壮。”

  她依然用她那双深邃的祖母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冷漠的说道:“更何况,国税局刑事调查局的顶级特工,在没有任何联合行动授权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开着越野车闯进这个早就不在联邦法律管辖范围的小镇?他一没有这种胆量,二没有这种勇气。所以,要么是他学会了分身术,要么……就是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借给了你。”

  Camhed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像个真正的特工那样去辩解或掩饰。相反,他的眼神变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枪,而她则继续说道:“你身上的血腥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你根本不是来查账的,这枚证件只是你用来开路的推土机。而你如此单枪匹马、不计后果地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闯进来,到底是在找什么?还是说……你在替谁踩盘子?”

  Camhed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胸腔里几乎要爆炸的怒火,身体前倾,将所有的压迫感倾泻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如野兽低鸣:“我不在乎你是为谁工作的,我不管你在为哪家更高级的衙门卖命,也不管你们在养什么蛊,更没空跟你玩政治审讯。昨天早上,这个镇子的治安官在这个镇子的主人的命令下带着一群暴徒和大功率信号干扰装置大摇大摆的开进了太平洋西北一座主要城市,以大规模的信号干扰为掩护绑架了我的教女,一名地区检察官的女儿和她的女友,也就是我的女儿,并且在绑架过程中当街 [X] 了两个警察,撞死撞伤了十几名无辜路人,至于信号干扰造成的伤害和损失到现在还在统计当中,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的教女的母亲,那位地区检察官端掉了他的一个人口贩卖网络。”

  那个女人猛然僵住了,她的两条腿不再翘着,手里的手枪也垂了下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Camhed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我不在乎你的上面是什么人,我也不在乎你和你的主人们与那些家伙有什么交易,我只想要我的教女和我的女儿平安无事,我只想要把她们从那个混蛋手中救出来,但是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他再次直起身来,同时右手准备拔枪:“恐怕你要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女士。而那时候,我希望那家伙给你主人的供奉是值得你如此这般的。”

  这个女人此时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态度,有那么一两秒钟,她眼中的冷酷与镇定荡然无存。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右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枪的握柄,指尖甚至在微微发抖。当她终于再次开口的时候,话语中的态度也变了很多,“这群杂碎……这群可恶的东西……它们居然对无辜的女孩下如此毒手……去他的监控任务,去他的大局。”她把手枪往一边桌子上一放,站起身来说道:“我和你一起进去。那栋庄园的安保系统很复杂,没有我的内应权限,你即使扫描到了位置也恐怕进不去地下室。”

  Camhed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刚才那一秒钟的失控——那不是官僚权衡利益的反应,那是创伤,是生理性的应激。“这不符合你们这些‘影子监工’的行事逻辑,看来它们的所作所为不仅触动了你的良心,还戳到了你的痛处啊,女士。”

  “名字是给朋友的,卡梅隆先生,但是既然我们现在有了那家伙作为共同的敌人,你叫我茜拉赫就好。”

  “茜拉赫?茜拉赫·布狄希雅?拉赛迪家那位前安保主管?”Camhed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脑海中某些尘封的机密档案瞬间像闪电般划过。几年前,布里斯顿市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一伙装备精良的绑匪在内应配合下攻入了县议员托马斯·拉赛迪的家中,对那里的安保人员进行了屠杀,并绑架了当时唯一在家的女儿奥利维亚。

  当时作为拉赛迪家安保主管的茜拉赫带领幸存的安保人员对正在撤离的绑匪进行了追捕,使得绑匪们也损失惨重,消灭了内应,却依然没能阻止绑匪带着奥利维亚逃跑,甚至她自己也被绑匪撞伤俘虏。那些绑匪为了向拉赛迪家施加压力但又担心伤害奥利维亚会导致警方行动升级,于是便将茜拉赫作为了出气筒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而在拉赛迪家交付赎金后,绑匪便在释放奥利维亚的同时将它们认为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茜拉赫拉到了野外准备活埋。

  虽然在那些绑匪将她扔进挖好的坑洞中后、能够用土将她掩埋之前警方便找到并救出了她,但是在那之后便再没有了她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或者疯了,但是没有想到她却就在这里。Camhed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西装的女人,看着她那双看似麻木的眼睛,以及她刚才因为听到“绑架”而发抖的指尖。“当年在布里斯顿被关在笼子里,被那些绑匪折磨的人是你。当年你没能救下奥利维亚,但是我今天一定要带回我的女儿们。布狄希雅小姐,既然我们都在地狱里待过……那就一起进去,把这栋房子点着。”

  Camhed走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工作站旁,按下了几个按键,打印出了一些文件和一份复制的证件,并伴随着那个几何扫描仪一起递给了茜拉赫:“只是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把她们关在了哪里。我本来计划现在就去到庄园那里以审计的名义对它的建筑结构进行扫描,而现在,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将变得高得多。我来拖住那个老头本人,你只需要作为审计员带着它在建筑里外走一圈就可以了。”

  茜拉赫死死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了。她接过了那些文件、证件与扫描仪,将她的手枪捡起来放回西装内,脸上露出来了一丝轻微但自然的微笑:“那我们准备出发吧,穆尔德探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Camhed将所有的装备都收集了起来,他已经将它们和已有的系统进行了无线链路链接,因此这间房间也就没有了用处。他和茜拉赫一起下楼,退房,并登上了他的萨博班越野车,向着豪宅的方向开去。

  没过多久,萨博班便开过了在通往豪宅的路口把守的警车停在了豪宅的大门前,门边瞭望塔下面的保安亭里走出一名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留着小胡子背着一把杠杆式步枪的男人,他一把拦住了萨博班:“抱歉,但是这里是私人领地。”

  Camhed拿出来了他的国税局刑事调查局探员证,审计命令和伪造的茜拉赫的证件递给了他:“国税局刑事调查局,我们奉命来审计你们的账簿和资产。”

  “呃…好吧,请进。”那个男人顿了顿,迅速将这些东西交还给了他们,然后回到岗亭里给他们放行。萨博班驶过大门,开进了前院,顺着车道驶过了花园、巡逻保镖和各种令人不安的神罚与痛苦相关的的雕像开到了门前,停在了治安官的克莱斯勒300C旁,Camhed与茜拉赫分别下了车,一名管家则带领他们走进了宅邸。

  宅邸内部也是和外面一样的种植园风格装饰,所有的陈设和家具都一尘不染,到处都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而墙上则挂满了各种画像和照片,里面大多数都是各种对几百年前殖民剥削、奴役和种族歧视以及私刑的描绘与记录,其中夹杂着一些现代的,比如越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等。那名管家引导着Camhed登上了宅邸的阶梯走向楼顶的办公室,而茜拉赫则拿着伪装成平板电脑的几何扫描仪在一名保镖的带领下在整座宅邸的包括机库和车库在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探查。

  那个领主的办公室是在顶层正中央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后一间相当大的房间,房间一侧摆着一个巨大的满是书本的书柜,另一侧则是夹在两个展示柜之间的沙发。墙上挂满了各种老照片和肖像,中间夹杂着几个水晶壁灯,而在房间正中央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肖像画,画面上是一个穿着全套深棕色牛仔西服打着镶嵌着绿松石的波罗领带留着鲻鱼头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而画面下面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则是一个除了衰老了很多瘦小枯干而且被红木办公桌和大幅画像衬托的更渺小可悲之外和画像里几乎一模一样的老头。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枪械保养工具盒,而他手中则正在摆弄一把定制的阿特拉斯阿波罗手枪,它的枪身被做成了哑光钛金与黑色类钻双色镀层并刻有他的家庭纹章与“开拓徽章”的纹样,它的枪身握柄被换成了奶油色的猛犸象牙材质的贴片,原本不到2磅的超轻竞赛平头扳机上面镀着纯金,而它的上盖并没有安装高科技红点,而是为了满足他的“神圣宣道”虚荣,安装了一组极为罕见的、镶嵌了红宝石作为荧光点的定制机械准星。

  这个老头在确认“拉塞尔探员”看到了他价值不菲的宝贝手枪之后才将这把手枪放回桌子下面弹出的特制的磁吸枪架上并推回了桌子下面,并拿起旁边的一杯威士忌,脸上挂着那种伪善、乡音浓重的犹他式微笑,一边喝了一口,一边以一种似乎友好但满是威胁的语调对他说道:“穆尔德探员,犹他这地方,太阳一落山,路就不好认了。几年前也有个华盛顿来的年轻小伙子,不懂我们这的‘地方合伙人免税传统’,非要大白天自己开车来查账。结果车坏在后山的盐湖乱石滩里,等我们这的治安官找到他时,他已经脱水严重得连路都不会走了,最后不得不提前退休。太遗憾了。”

  他紧接着从办公桌抽屉里将一本账本取了出来,同时继续威胁道:“我很尊敬你们的职业,但我们家族产业的慈善信托基金是受到地方州议员和主教联合担保的。我们小镇的人只相信两件事:上帝的恩赐,还有我们几代人手里的资产。你的审计报告,我会让我的华盛顿高级法律顾问团逐字‘学习’的。今晚,在我的‘新获得的财产’完成盘点前,我建议你们早点回酒店休息,盐湖的夜风很大,别感冒了。”

  Camhed则摆出了一副极其虚假的笑容,同时在心里默默预演了无数种 [X] 面前这个家伙的方法。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发火,也没有像其他联邦探员那样应声附和。恰恰相反,他一边翻阅并记录着这家伙的账本,一边假装完全专业中立的回应道:“感谢您的善意提醒,先生。国税局刑事调查局在全美各个极端地貌都有过审计经验。不仅是犹他的盐湖荒漠,就算是再干旱的地方,我们也见过很多因为‘内部压力过大’而突然爆裂的隐藏资产。至于您的华盛顿法律顾问团,我非常欢迎他们来‘学习’。但我们国税局刑事调查局探员有一条办案铁律:当一个账目从它的根子上、从它的‘祖先传承’开始就沾满了洗不干净的烂账时,法律的清算就不是按页来读,而是按‘清空’来算。”

  那个老头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他意识到他面前的国税局探员并不是能够轻松屈服于他的淫威下的普通联邦雇员,甚至他的言语中似乎有着一定的威胁。而“拉塞尔探员”则似乎并没有注意他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我们收缴涉案资产时,从来不听任何诡辩,不管他的保护伞有多高,不管他自以为在地方上有多神圣。您的‘地下储藏室’确实可以继续盘点,但我建议您把里面的东西整理得‘干净、体面’一些。”

  此时,茜拉赫也回到了办公室里,并通知Camhed她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庄园的巡视检查,于是Camhed将翻阅完毕的账本递还给了领主,同时最后说道:“因为当真正的全额清算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时,哪怕是这里最坚固的防弹结构,也会在几秒钟内像碎玻璃一样被彻底抹平。祝您今天过得愉快,先生。有时候,夜风不仅会让人感冒,还会带来一些您连祈祷都来不及的……绝对清算。我们后会有期。”,并从椅子上站起身,与茜拉赫一起离开了办公室,下楼走出了豪宅大门,登上他们停在院子里的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驶离了豪宅。

  在进入萨博班越野车之后,茜拉赫和Camhed便将他们收集到的数据 [X] 了中控台,并将这些数据整合传输了出去。而与此同时,定向激光拾音器里传来了治安官的声音:“大人,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国税局探员和州审计员!那个女的是谁我们还不知道,但是那个男的和那个混蛋检察官绝对脱不了干系!大人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了人去追它们了,绝对不会让它们离开这座镇子的范围!”

  而同时,他们身后的路上便出现了几道尘土云。那是绑架凯瑟琳和朋子现场出现过的那辆福特征服者SUV,出现在那个餐馆的混混的吉普切诺基SUV,一辆带着防撞杠和LED灯带的道奇公羊2500HD皮卡车和两辆装有越野套件的F-150猛禽皮卡车,而稍远一些正在追赶的则是治安官的那辆克莱斯勒300C轿车,几辆当地警察的道奇战马警用拦截车与福特探险者警车则正在前方路上设起了路障和钉刺带试图拦截他们。

  Camhed和茜拉赫丝毫没有慌张。Camhed很清楚这些家伙的座驾根本不够跟他的装甲怪兽硬碰硬,而茜拉赫则很信任Camhed的能力。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怒吼着冲向了路障,防弹轮胎轻松碾过了钉刺带,紧接着便狠狠的撞进了路障最坚硬的地方,将那些警车像罐头一般挤扁、推开。

  那辆紧跟着萨博班的福特征服者和其中一辆猛禽则顺着萨博班的轨迹也擦着警车的残骸冲过了路障。然而,那辆吉普切诺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不幸碾到了路上的钉刺带和碎片,整辆车瞬间轮胎爆炸失去控制,开到了那辆道奇公羊2500皮卡前面,而那辆公羊皮卡则丝毫没有犹豫或者减速,一头狠狠拦腰撞在了老切诺基娇小的车身上。

  咔嚓!

  切诺基在巨力下生生被公羊皮卡的坚固防撞杠撞进了车身,而公羊皮卡的司机疯狂地踩下地板油,柴油机冒着遮天蔽日的黑烟,凭借防撞杠的绝对硬度,直接先是带着切诺基撞上了路障的另外几辆警车,紧接着从被撞击拉断的切诺基残骸上踩满油门生生碾了过去,强行咆哮着冲出了路障的限制。

  然而,另外一辆猛禽皮卡则不幸撞上了路障的残骸,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车顶着地狠狠地砸了下来,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而在最后,治安官驾驶着他的克莱斯勒300C轿车顺着已经被砸的千疮百孔的路障开了过去,同时通过无线电命令路障里还能开动的车辆和空闲的警车跟着他去追捕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几辆道奇战马警车和一辆道奇公羊2500警车从几条路开来,向着沿着小镇外围公路驶向小镇外的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追去。

  其中一辆警车在汇入主路的时候便直接撞上了萨博班,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但那辆福特征服者和公羊警车已经追了上来,向着萨博班进行两面夹击。然而,它们的攻击却毫无效果。Camhed暂时无视了那辆警用公羊皮卡的攻击,而是先将又一辆追上来的道奇战马警车逼出路面,然后等待那辆福特征服者又一次试图擦撞自己时暂时一减速,将它的右后轮与萨博班的左后翼子板对齐之后便向左猛打方向,以一个完美的美式截停把它十几吨的钢铁自重加上装甲前杠精准地狠狠啃在了福特征服者的后轮轴上。

  福特征服者的后轮瞬间失去抓地力,整辆沉重的全尺寸SUV在直线公路上瞬间失控打横,并开始翻滚。紧接着Camhed便一脚油门踩死,将萨博班一头撞向已经四轮朝天的征服者的侧面,生生推着这辆在沥青路面上火星狂飞、外壳不断剥离爆裂、支离破碎的SUV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狂飙,好让它体验一下它的受害者们所感受过的绝望。碎玻璃、破损的零件和各种碎片飞的到处都是,而那辆道奇公羊警用皮卡和另一辆警车则徒劳无功的撞击着萨博班试图解救它们的同伴。Camhed在将这辆面目全非的SUV推行了几百米之后才减速变道甩掉了这堆残骸,并把它留给了后面试图撞击它的那辆道奇战马警车。

  直到将福特征服者的残骸彻底推成了一堆废铁垃圾并狠狠甩进路沟,那辆一直咬在右侧、装有防撞杠的道奇公羊2500HD和福特猛禽以及治安官的车才再次追了上来,和警车们一起试图进行包围逼停。Camhed并没有急着和两个最大的皮卡或者一直在远处用他的STI2011徒劳无功地打黑枪的治安官过多纠缠,而是先将最后一辆还在追击警用拦截车挤到了路边的护栏上,然后向着那辆猛禽和警用皮卡发难。

  他将那辆猛禽一点点挤出了路面,然后等它试图从路边土坡上高高跃起并斜向冲刺试图撞击萨博班的侧门时,在越野皮卡落地的瞬间,用车尾最坚硬的后防撞梁精准、粗暴地横着扫了过去。猛禽的整个长行程前悬挂在巨力下生生被撞得齐根断裂,车头在公路上啃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然后它的残骸便被无情地甩了出去,那辆警用皮卡直直地撞了上来,在大马路上挤成了一堆冒着黑烟、惨叫连连的废铁。

  最后,只剩下那辆冒着黑烟、仗着自己装有重型钢制前杠的道奇公羊2500HD和治安官的克莱斯勒还在追赶他的萨博班,而Camhed则先是从一个岔路口拐进了镇子外围的那个工业园,然后便开始了和那辆道奇公羊皮卡的最终角力。那辆皮卡一直死死地咬着他的萨博班的尾门,似乎在极力试图躲避被他撞毁的命运。但是Camhed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假装迷路开进这里是因为他准备在这里彻底解决掉这些家伙,而这辆皮卡已经没有了继续存在的意义。

  他先是加速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突然一个急刹强迫皮卡闪避,而在萨博班与皮卡并驾齐驱之后,Camhed便突然猛打方向,将那辆皮卡也挤出了路面,把它送进了路边满是雨水的污水处理池里。那辆皮卡在水面上溅起了高达十几米、遮天蔽日的巨大白色水墙,萨博班越野车则完全没有减速,车身直接切碎、冲破这层漫天飞溅的暴雨水幕,留下道奇公羊皮卡的车尾在水面上吐着巨大的彩虹色和黑色的气泡,尾灯在清澈的雨水上绝望地亮着,然后很快便沉入了池底。

  在最后一个障碍被扫清之后,路上便只剩下了Camhed的萨博班和治安官的克莱斯勒300C,而距离Camhed作为完美的陷阱的地方也不远了。他假装因为一直甩不掉治安官而惊慌失措走错了路,一头扎进了一处死胡同里,并为了作戏做全套,他还故意直到开到那堵高墙面前才似乎慌乱地刹车停下。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拉塞尔探员,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吧!”穿着土黄色西装的治安官将他的克莱斯勒横在巷尾并熄火下车站在车后,一手摸向他腰间的STI2011手枪,同时用另一只手里的扩音器向着雪佛兰SUV里的Camhed喊话道:“我们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国税局探员,而这整个镇子都是我们的人!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乖乖投降吧!你的车就算再防弹,我们也有的是机会把它砸开!”

  Camhed并没有理会他的呼叫,而是转头对茜拉赫说道:“坐稳扶好了,头贴住头枕。”同时他掀开了SUV的档把头,露出了里面的一个似乎来自冷战时期喷气式飞机的银色拨片开关。“这是什么?导弹发射器吗?还是弹射座椅?”茜拉赫一边双手紧紧抓住副驾驶座两侧并且用脊背和脖子紧紧抵着座椅靠背与头枕一边问道。Camhed没有说话,而是拨动开关,但是似乎除了车子的变速箱发出一声咔哒声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Camhed再次盖上档把,踩住刹车,挂档,踩油门,萨博班的排气管如同蛮牛的鼻息一般轰鸣着,尾灯像杀红了的双眼一般亮起,前轮开始旋转,如同正在刨地的牛蹄一般。治安官再次开始喊话,但是被萨博班的V8心脏的轰鸣如同压过蚊蝇嗡鸣一般淹没。他突然松开了刹车同时踩死了油门,萨博班猛的向后弹射了出去,向着他的宝贝克莱斯勒头也不回的冲了过来。他原本以为他的克莱斯勒的尺寸和重量会像一堵墙一般抵挡住任何车辆的冲撞,但是这一次,他赌错了。

  十几吨重的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越野车就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锤一般以接近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砸向了那辆克莱斯勒,加固的钢制后保险杠和庞大的装甲尾门如同踩易拉罐一般将轿车的侧门整个推进了成员舱,几乎所有车玻璃如同一团雾一般同时炸开,车顶被挤压隆起,整个车架被几乎折叠成了两半,而那辆越野车却毫无减速的迹象。恰恰相反,它高耸的悬挂带着它的后轮顺着撞出的凹陷爬上了克莱斯勒的残骸,然后碾过了因为更轻而被甩向萨博班驾驶方向的后备箱,将它的后差速器碾入沥青路面,然后便将那团残骸甩在了后面。那辆车作为障碍只存在了几秒,而那辆黑色的猛兽仍然在快速逼近。

  治安官几秒之前还看着他那辆宝贝克莱斯勒轿车被零落成泥碾作尘,金属扭曲与玻璃爆炸的声音还夹杂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在他耳边回响,他的扩音器掉在地上,他想挪动他的双脚,它们却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就像《偷抢拐骗》里的“土耳其人”说的那样,你不会跑,你不会躲,你甚至不会看见走马灯,因为你已经被吓得无法思考了,你只能摆出一副滑稽的表情站在那里,任由你的大脑试图解出一道永远不可能及时被解决掉数学题;他只是瞪着双眼,右手依然搭在他的2011手枪的握把上,完全处于震惊状态呆站在那里,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下一秒,那辆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宽阔高大而扁平的黑色尾门玻璃便彻底抹去了天际线,以一百三十公里的时速撞上了治安官。没有戏剧性的一跃,没有在空中造作的旋转,他所占据的空间瞬间不复存在,被巨大的黑色铁砧一样的越野车所吞噬并拖到嘶吼的车轮之下,变成了喷涌而出的一滩深红色液体和破碎的残片。那辆越野车甚至没有任何的停顿,只在公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色彩交杂的锥形痕迹。

  Camhed开始降档并减速,然后挂到反转的倒档让萨博班SUV慢慢地又向前爬回了治安官最后存在的位置,然后再次按下了排挡杆上的按钮,停车熄火。机械增压V8发动机带着一声沉重的、颤抖着的喘息停了下来。在突然的寂静中,只有炽热的钢铁降温发出的有节奏的咔哒声,一根泄漏的冷却液管的嘶鸣声和克莱斯勒的各种油液泄漏的流淌声。Camhed和茜拉赫几乎同时推开了雪佛兰两侧的装甲车门,踏上了路上的痕迹。

  茜拉赫头也不回的冲向了巷尾的垃圾桶开始呕吐。尽管她已经见识过了大量的生离死别,近距离的见证一个人被汽车彻底撞成血雾依然轻松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而Camhed则走到了越野车的车尾,他的手在口袋里握住了他的微型冲锋枪的握柄,虽然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越野车的车尾盖上了一层掺着碎布条的阴森的红色水雾,上面还能依稀辨别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而在沉重车轮之下的路面上,已经没有可供检查的尸体,没有任何的遗言可听,也没有什么补刀的可能了。那里只有一条暴力的,十几米长的毁灭被涂抹在路上和越野车侧面,一直延伸到巷子里还在冒烟的克莱斯勒300C的残骸后面不远处,里面唯一能辨别出曾经属于一个人的东西只剩下了一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空尖头皮鞋。

  而在那条痕迹的末尾,则有一块金属碎片在太阳下闪闪发亮很是扎眼。Camhed走了过去,拿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的拨开了上面的布片和碎块,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曾经是是治安官的定制Staccato 2011 .45ACP半自动手枪的框架,但是它的定制握柄已经彻底变成了碳纤维碎片和粉尘,它的枪管被扭曲的如同发夹一般,弹匣像锡纸一般被压扁,套筒被压碎并且在枪口处如同孔雀开屏一般裂开,上面的全息瞄准具也已经拧成了麻花。那家伙不只是被阻止了,他已经被彻底抹销。

  Camhed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白手帕,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它收集并捡拾这支STI2011手枪的残骸。这些碎片还带着十余吨的装甲板拖拽着它们划过路面的灼热。他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了武器的每一片残片,感受着那些松散的碎片和枪支上烧焦的陶瓷涂层上被路面摩擦出的深深的划痕和灼烧痕迹。这已经不是一支武器了;而是一件扭曲的现代艺术品,一个以石击卵力大砖飞的永恒的证明。他将手帕的四角折过手枪的碎片,像包裹一块古董怀表一般将它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紧接着,Camhed站起身,看向还在吐的昏天黑地的茜拉赫:“快点吧,我们该走了!”

  但是一辆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哪怕伪装的再低调,在沾满血肉的情况下也会像一辆沾满血肉的汽车一样显眼。于是Camhed先把车开到了工业园区里面一处有排水沟和消防水管的空地,下了车,打开水阀,确定里面有水之后便摘下了消防水管,接上管道,然后对着还沾满了治安官英雄碎片的车体开始冲洗。那些碎肉和鲜血在高压水柱的冲洗下很快便从车上剥离下来,而后顺着水流流进了排水沟里。

  在把整辆车上的前治安官涂层冲洗干净之后,Camhed便将地上没有被冲进水里的碎片也冲进排水沟,然后关掉了水阀并拆下收起了水管。就在他走向车上时,他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个银色的东西。他走了过去,把它捡了起来。那是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治安官徽章。Camhed把它别在了裹着治安官手枪碎片的手帕包上,然后回到了车上,对着仪表盘上的一个按钮按了一下,雪佛兰前保险杠上和尾门上的华盛顿特区车牌照同时收了进去,并弹出了一张弗吉尼亚州牌照,紧接着越野车便开出了厂区,调转方向向着镇外开去。

  “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茜拉赫问道。

  “去集结点。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了,那些绑架了凯瑟琳和朋子的家伙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而每一分钟她们的生命都在危险之中。”Camhed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喂,是我,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了。是的,还是那个集合点。”Camhed抬起左手看了一眼他的劳力士手表,而雪佛兰萨博班的方向盘则纹丝不动“半个小时内抵达。”尽管两个人认识不到一天,茜拉赫已经对于Camhed会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二十五分钟之后,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开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上,Camhed将汽车停在草地边缘,开门下车。茜拉赫也下了车,走到草地另一头,向着公路的另一边眺望。

  过了一会,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并且逐渐逼近。茜拉赫顺着声音传来的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黑影慢慢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

  那是一架苏联米里设计局设计的米-8中型直升机,它的机身被涂成了橙色的涂装,而机体两侧的机翼挂架也被涂成了米白色并且在机身色带上方延伸到了直升机侧门门把手处,而机尾两侧的识别码也是用黑色边框的米白色字体写上的。它的两侧舷窗周围被贴上了白色的横向条纹,而机身前后左右都贴着“州际医疗”字样的蓝色标识。如果不是机头下方的旋转架中的12.7毫米机枪,机尾舱门处的7.62毫米机枪以及明晃晃的挂满了火箭巢、机炮舱和反坦克导弹甚至尖端的9M39针式-V型对空导弹等武器的机翼挂架,你可能真的会误以为那是一架属于某个私人医疗转运公司的直升机。

  这架庞然大物飞到了草地上空,机翼旋转出的旋风吹得茜拉赫有些睁不开眼。它开始缓慢下降,而飞机上降了下来一根挂着配重的导电缆,将飞机飞行时产生的静电在下降过程中导入地里。尽管直升机的导电性轮胎也可以将这些静电快速的散出,但是现在时间极其紧迫,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在电话结束之后的二十分钟,这架直升机的旋翼准时停止了转动,直升机侧门拉开,十几个Camhed的全副武装的手下和直升机的机组长走下了直升机,而在她的灰色白大褂外面套了防弹背心并和其他手下一样戴着防弹头盔的卡莫拉医生也跟着走了下来。

  Camhed先向所有人介绍了茜拉赫,然后便开始布置计划。“好的,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最后强调一遍计划。这位是茜拉赫·布迪希雅女士,我,布迪希雅女士和克利福德会在你们在外围警戒的同时首先进入他们的基地,并将尽可能多的打手从建筑内引出,而机组,你们的任务便是将它们,包括一架UH-1直升机,全部剿灭。在这之后,你们就将在庭院中间降落并让攻坚组下机,然后重新起飞并为我们提供掩护,等待我们救出目标之后再降落并搭载我们离开。”

  “攻坚组下机之后以三到四人为小组行动,每组至少有一名霰弹枪手或攻坚手,小组间与组员间要互相掩护,敌人会使用阿玛莱特式步枪,鲁格AC556自动步枪或者霰弹枪负隅顽抗,一定要扫清所有房间内的敌人。卡莫拉·布莱克医生,你和机上医疗人员在飞机上待命,一旦目标被救出登机后她们会需要你的医疗救助。有什么问题吗?”

  卡莫拉医生举起了她的手。“有什么问题吗,卡莫拉医生?”Camhed问道。

  “我请求和你,克利福德与布迪希雅女士一起攻坚。”

  “请求驳回。我们会需要你在直升机上以便第一时间保证目标安全。”

  “我需要在她们被救出的第一时间能够对她们进行医疗救助。而且我还要亲手杀几个害她们成这样的混账东西。”

  Camhed垂在身旁的左手悄悄捏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了。卡莫拉医生是他的老朋友了,他们之间是过了几次命的交情,而朋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凯瑟琳之外最亲近的人就是卡莫拉医生。自从他从因为意外破碎后疏于照料的家庭和虐待她的家庭债主手中取得了朋子的抚养权之后,她的健康就一直是由她负责,甚至朋子想要学医就是因为她的影响。现在凯瑟琳和朋子蒙难,她又怎么可能甘心坐视呢?“行吧。其他人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异口同声的表示没有问题,并重新登上了直升机,而Camhed,茜拉赫和卡莫拉则登上了雪佛兰萨博班。直升机关上侧门,旋翼开始旋转,带着直升机慢慢抬升,向着小镇的方向飞去。同时,雪佛兰也顺着公路开向小镇。

  “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茜拉赫从后座问道,“这好像不是去那家伙豪宅的路或者我们找到的后路。”

  “我们要先去取你的武器装备和福特烈马,然后开着它从后路潜入。我们潜入的同时,克利福德会开着这辆车在前门吸引火力。”

  “克利福德是谁?他知道我们会在哪里吗?”

  “克利福德不需要知道你的车会在哪里,因为克利福德一直都在。”一个偏女性的声音突然从雪佛兰萨博班中控台里响了起来,“您好,茜拉赫·布迪希雅女士。我是克利福德,我是一个深度神经网络,也是Camhed先生的顾问。这辆车是我目前的身体,我在他许可下可以完全对其进行操控。我将会驾驶这辆车冲击它们防卫严密的正门,而你们便可以按计划从后方潜入,并将敌人从建筑内引出。”

  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开到了茜拉赫停放福特烈马的停车场,Camhed,茜拉赫和卡莫拉下了车,关上门,茜拉赫打开她的福特烈马的后备箱,拿出一件轻型防弹衣和一顶警用头盔,然后被Camhed拦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告诉我你只带了一把九毫米手枪,一件软质防弹衣和一顶…”Camhed拦住了茜拉赫,拿过她的头盔掂了掂,“踏马的麦片碗来和那家伙叫板?”

  “我本来就只是来潜伏的,之后如果需要行动会有其他人来收网的,所以我当然只带了这些东西。”

  Camhed听完把手里那头盔扔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顶Ulbrichts ZENTURIO头盔和一套额外插着四级防弹插板的obereg重型防弹装甲套装递给了茜拉赫,然后又拿出一把装有艾姆波音特 Micro T-2红点瞄具,两个满载的原版透明30发弹匣,夹在枪管右侧的神火M340C scout light pro武器灯与B&T M14×1 LH喷焰偏转器的SIG SG552突击队型卡宾枪也交给了茜拉赫,以及一套六个装着填满的弹匣的弹匣袋,并把它们贴在了茜拉赫手里的防弹衣上。“拿着。你会用得到的。”

  在茜拉赫换上那套装甲并验枪的同时,Camhed转向了卡莫拉:“你应该是没有带武器,那么你需要什么武器?”

  “给我一个防弹盾牌,一把.45-70短管转轮手枪和一把FAL卡宾枪。”

  听到她要求的装备之后,茜拉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个看起来并没有很强壮,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金发女医生刚刚要了一个极其沉重的护具和两支后坐力惊人的枪械。“你…你确定你能控制的住这些武器吗?”

  “不用担心我,老娘当年可是学的骨科,比起某些硬骨头或者难按的病人这些都洒洒水了。”卡莫拉接过Camhed拿出的武器,把步枪背在背上,把转轮手枪的枪套挂在腰间,然后接过盾牌,把它固定在她的左小臂上。

  “你呢?你不需要加什么装备吗?”茜拉赫已经穿好了她的护具和装具,背起了步枪,将弹匣和手枪枪套在顺手的地方挂好,同时转向了Camhed问道。“我早就准备好了。”Camhed的西装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一件硬质防弹衣,他把他在和茜拉赫之前对峙的时候使用过的FK Brno手枪拿出单手验枪之后塞回到了口袋里,然后走向了福特烈马的驾驶座:“出发吧,各位!”

  茜拉赫已经见识过了Camhed开车的德性,于是先他一步把Camhed赶到了后座上,然后和卡莫拉一起登上了福特烈马越野车的驾驶和副驾驶座,并关上了车门。Camhed拿出一挺M60E3轻机枪放在身旁的空座位上,卡莫拉把盾牌顶住车门放着,茜拉赫则把步枪放在卡莫拉的步枪边,发动引擎,开着森林绿色的越野车向着那片乱石滩开去,而克利福德则先启动了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车头防撞板里的机关将可伸缩防撞推力杆伸出并固定,之后便发动引擎开出停车场,并同时打开了车上的外放系统,放起了保罗·恩格曼的《淋漓尽致》,伴随着激昂的旋律向着通往那座大宅正门的大路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当地领主的豪宅门前

  领主设施的私兵们正在严阵以待。它们很清楚一个多小时前跑掉的那两个入侵者中至少有一个人是为它们抓来的那两个异端而来的,而去追捕它们的人和领头的治安官已经音讯全无。它们要么端着手中的定制AR步枪或者鲁格AC556自动步枪在院子里和建筑内巡逻,要么端着轻机枪或者狙击步枪站在围墙上和门前的瞭望塔上扫视四周的情况。同时,机库中的UH-1直升机也在做着起飞的准备,等待着任何攻击者的到来。

  一名瞭望塔上的狙击手看到了远处公路上出现了一团尘土云。那是一辆和刚刚急速驶离的假国税局探员和审计员所驾驶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唯一的区别便是它的车头挂着明晃晃的防撞杠与弗吉尼亚州牌照。它的所有车玻璃似乎都是黑色的,并且他似乎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这条路只通往一个地方,那就是领主的私人别墅,因此这辆车只可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再次冲击大门。

  他立刻通知所有人了他的发现,并且向着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开火。子弹打在它的车灯,散热格栅,挡风玻璃和轮胎上,却连个火星都没擦出来。门口的其他守卫同时也对着那辆仍然在不断逼近的汽车疯狂开火,而那辆雪佛兰萨博班则突然调转方向先是偏离了路面,然后回调方向,顺着狙击手站着的瞭望塔与大门所在的直线继续狂奔。

  而与此同时,载着Camhed,茜拉赫和卡莫拉的福特烈马则从已经爬过了乱石滩慢慢驶入了围墙缺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前的时候从后面摸了进来。茜拉赫将汽车停在了一片树篱之后,然后熄火,卡莫拉先从副驾驶座下了车,Camhed则将步枪递给了从驾驶座下车的茜拉赫,并紧随其后从副驾驶座后面下车。

  在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带着强劲的音乐将瞭望塔的支柱和里面的保安亭以及当中的守卫变成一堆麻花废铁,并让上面的观察平台和里面的狙击手肘击大地,随后如同奔牛节上的公牛一般撞穿大门并开始追着院子内的守卫和挡路的花木雕像奇石当减速带碾压的同时,三人迅速进入位置,卡莫拉将FAL步枪架在盾牌走在最前面,用FAL步枪7.62北约弹与短枪管所造成的响亮的枪声与巨大的枪口焰制造强烈的交火假象并压制敌人,而Camhed走在中间,他左右快速移动着,手中的M60E3机枪孜孜不倦地喷吐着火舌,对着建筑倾泻长点射压制火力以引出建筑内的守军,而茜拉赫则在最后面观察着高处的敌人,并用精准火力消灭任何可能干扰行动的敌人。

  建筑内的守军在两面夹击下很快就上了钩。它们立刻大量从建筑内冲了出来,同时UH-1直升机也收到了立刻起飞进行空中支援的命令。在看到敌人从建筑的门内冲出并听到直升机启动的声音时,他们就知道计划奏效了。三人立刻一边继续扫射建筑内冲出的增援一边向着前院全速冲刺,而外围盘旋的米-8直升机炮艇也开始向着大院飞去。在UH-1直升机缓慢升空,而舱门机枪手则低头盲目向着院子内所有的活动的东西扫射。就在这时,它们却听到了比音乐声甚至它们自己的引擎声响亮的多的引擎声。当UH-1的乘员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庞大的米-8直升机炮艇借助着阳光逆光的方向向着UH-1直扑而来,直升机上的炮手和光电系统同时锁定了这个活靶子。机艏的机枪与机翼挂架上的机炮舱和火箭巢几乎同时开火,将那架直升机和上面的所有乘员一起打成了筛子并炸掉了屋顶上的一套干扰天线。紧接着,一发9M39针式-V对空导弹从机翼挂架远端的挂载点射出,将UH-1彻底变成了一团火球坠向地面。紧接着,这架直升机炮艇便调转方向加力俯冲,并用机上搭载的武器对着围墙上和院子里的守卫以及建筑上的防御系统倾泻火力。

  在它们的空中优势和火力优势荡然无存之后,剩下的守卫便在机枪弹,机炮弹,导弹和火箭弹的洗礼下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整个围墙和门前幸存的瞭望塔都被炸上了天,而试图逃回建筑内的守卫则要么被萨博班装甲车撞飞要么被三人小队的火力打成筛子。很快,院子里还能动的人就只剩下了茜拉赫、Camhed和卡莫拉,而米-8直升机也向着院子中央移动并抛下导电缆开始降落。

  直升机的侧门打开,机上全副武装的手下纷纷从两侧的门内走了下来,并组成队形准备强攻,而直升机在乘客全部下机之后便再次起飞,开始围绕着整个地方盘旋巡逻并拦截任何赶来的敌人增援。

  “梅什,你和茜拉赫还有卡莫拉一起去地下室进行救援,盖亚,奥特加,你们跟我来上二楼去捉它们的头目,其他人扫清剩余房间,行动,行动!”Camhed在收起他手中的M60E3机枪并换成一支AA-12自动霰弹枪的同时叫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三人小队,并将队伍分开以便他和女士们能够同时完成目标。

  一名留着鲻鱼头拿着贝莱塔1301霰弹枪背着医疗包的左眼有疤的男人跟上了茜拉赫和卡莫拉,而一名拿着VHS F2突击步枪的高个和一名拿着AR-10A2突击卡宾枪背着破门工具的壮汉则跟上了Camhed,整支队伍分成了井然有序的几队,进入了建筑内部进行扫荡。

  建筑内负隅顽抗的守卫虽然作为经过专业训练并完全仰仗领主豢养的的私兵在战斗力与组织度上很高,但是在Camhed手下这些从贫困线捞回来的退伍老兵与他们训练并纪律建设过的前帮派成员,专业安保与前执法人员组成的部队面前也如同一群新兵蛋子一般。在听到外面它们的同僚被系统性屠杀之后,还在建筑内的守卫就已经失去了组织度,而Camhed的手下则组织严密互相掩护着一个房间接着一个的扫荡着。

  茜拉赫带领着梅什和卡莫拉向着地下室的入口方向进发,她的SG552突击步枪精确的将远处的敌人挨个狙杀,而在需要换弹时她便会将步枪夹在腋下一边单手换弹一边用左手握持她的劳戈外星人手枪提供全自动火力掩护,而卡莫拉和梅什的武器则对近距离的敌人进行彻底的清剿;Camhed和盖亚与奥特加则顺着楼梯向上爬去,并清理从顶楼向下支援的敌人。

  此时,地下室里

  凯瑟琳不知道被以十字姿势绑在这床架上之后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也已经不知道她昏过去了多少次。她身上这件化纤的连体服和盖子在脸上的布已经被汗水和水刑的水等液体浸透,就如同泡在泥炭沼里的裹尸布一般裹着她的身体。她每次呼吸都如同在海底一般困难,而每一次她昏迷之后或者睡着的时候便会被它们用电棍戳在铁架子上电醒或者被用冷水泼醒,拴住她脖子的皮带项圈则让她依然无法挣扎,而插在她鼻子里的鼻饲管和依然塞在她嘴里的长筒袜的不适感在这一切面前则早已不过是浮云了。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的心已经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她的身体全靠她之前的舞蹈和体操课的底子才没有崩溃,但是同时,她的心底还有一股火苗在燃烧着,支撑着她的意志继续抵抗。她的妈妈一定在为她的下落奔走,她的教父正在拯救她的路上,她的爱人还在等待着她,她不能放弃,她不能崩溃,她要寻找机会逃出去,她要救出朋子,她要让绑架她的人付出代价,要…

  外面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她的大脑已经过滤掉了那些折磨她的人的污言秽语与威胁和骚扰,但是那些声音已经被枪声和惨叫声取代。除了嘈杂的枪声之外,她似乎还听见了她教父的医生朋友卡莫拉姐姐和一个生意伙伴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而那些看守和折磨她的人的声音已经慢慢不复存在。紧接着,她可以感觉到绑着她的床架被慢慢放了下来,有人正在解开把她四肢绑在床架上的皮带,还有卡莫拉姐姐身上隐约的消毒剂的味道。

  在盖在凯瑟琳脸上的布被揭开的时候,她本能的闭上眼睛想躲开会出现的亮光,她能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颈侧动脉,同时还有一双手正在解开她脖子上的皮带。凯瑟琳慢慢睁开她那海蓝色的双眼,看到的便是卡莫拉姐姐满是关心的脸。她立刻想要扑上去抱住她,却被脖子上的项圈拉了回去。那双正在给她解开项圈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很明显是她教父给的混搭套防护具的女人站了起来,走出了她的视野。她没看清她的脸,只看到一条由火红的长发编成的麻花辫从头盔里伸出来之后盘在她肩头。

  “凯瑟琳,不要动,你现在还很虚弱,”卡莫拉一边心疼地抚摸着凯瑟琳苍白的脸,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鼻饲管从她的鼻孔里拽了出来,而那个陌生女人则已经拿着一把医用剪刀回来了,并一下剪断了套在凯瑟琳脖子上的项圈。凯瑟琳再次试图起身,但是她浑身上下再抽不出一丝力气来。

  陌生女人解开了勒住她嘴巴的布条并揭掉了贴在她嘴唇上的胶带,让卡莫拉把沾满口水的长筒袜从凯瑟琳嘴里掏了出来,而卡莫拉则伸出手先为凯瑟琳翻身到侧卧恢复姿势,并为她脱去了湿透的衣服并擦拭干净身体后裹上了毛毯,紧接着,她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背后,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膝窝将凯瑟琳抱了起来。凯瑟琳在翻身后干呕了一声,吐出了一滩清水,想说一些什么,却没有力气说话了,而是一头趴在卡莫拉的怀里,昏了过去。

  “卡莫拉医生,凯瑟琳她没有事情吧?”梅什确认完地牢内的敌人已经全部被消灭之后便从门口跑了过来,而茜拉赫则在门前接替了他去把守门口。

  “没有事的…”卡莫拉抚摸着凯瑟琳的头发,脸贴着凯瑟琳金色的刘海和苍白的额头,感觉着凯瑟琳缓慢但稳定的呼吸在她脖子上扫过,尽可能地忍着眼中的泪水,“她没有事的…太好了…”卡莫拉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抱着凯瑟琳直起身,将她交给梅什,然后向着他和茜拉赫点了点头,说道:“她会没有事的,我们必须立刻带她离开这里。现在我们去和老大会合吧。”

  此时,豪宅顶层

  领主正端坐在他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作为整个犯罪帝国的首领和整个区域的实际最高统治者,他能够看到这里发生的几乎一切。而尽管他能够看到他的帝国在他面前被攻破,他的军队遭到屠杀,他却似乎完全波澜不惊。他能够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拿着自动霰弹枪的男人带着两个穿着全套战术装备手持自动步枪的人向着他所在的办公室走来,而他那些守卫则在他们的火力面前纷纷倒下。终于,他们都消失在了他门前。

  Camhed收起了他的AA-12霰弹枪,拿出他的FK Brno手枪,和盖亚分别站到了距离办公室大门一些距离之外的两个柱子后面,而奥特加则把他的AR-10卡宾枪背到身后,笑着从他的破拆工具包里拿出了几个破门炸药,并将它们贴在了门锁上和可能会有插销的地方。紧接着,他撤到了Camhed身后,拿起了引爆器对准了大门,小声说道:“芝麻开门。”并按下了引爆开关。

  办公室大门的门锁,插销和后面的门闩在一声巨响中被瞬间炸的粉身碎骨,而门板则被爆炸的反冲推得打开了一条缝。Camhed示意让盖亚和奥特加在门外把守,然后便拉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领主看着Camhed第二次走进了这个房间,他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拍着桌子从转椅上站起来对着他怒斥道:“你这个混账,砸了我的生意,冲进我的领地,毁了我的家族,杀了我的治安官,就为了那两个肮脏的婊子?!那个女检察官的金发女儿……她不是很能跑能打、身体很结实吗?当她被剥去虚伪的假象、吊在十字架上受洗礼、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我面前求饶的时候,那才是她和她母亲应有的下场!两个违背神圣秩序的异端,在这里就只配当生孩子的牲口!至于那个蛊惑了她被她当宝贝女友的巫婆?”

  在提到朋子的时候,他发出了一阵病态的狂笑,一边继续嘲讽着她们,同时左手悄悄伸到了桌子下面去摸他藏在那里的阿特拉斯阿波罗手枪:“哈哈哈哈……那个当年被父母像狗一样虐待丢弃、干瘪苍白、带着瞎眼疤痕的黑色短发野种?我只能说我到儿子比我更懂得欣赏‘美’。她那副残缺的骨架和那只瞎掉的左眼,现在已经成了他最完美的美学奖杯。她会在绝对的静止中,像个精致的偶人一样,永远留在这片属于我们神圣小镇的土地上……我的亲人因她们而死,我让她们受罚是在帮她们赎罪!她们的灵魂早就烂透了,至于你,你一辈子也别想……”

  Camhed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冰冰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诡辩和甩锅一边悄悄用左手摸向他桌子下面,他很清楚这乌龟王八蛋已经不是人了,对它说子弹外的太多没有意义。“如果你真的是要复仇的话,你就会像个男人一样派人或者雇人来刺杀我,而不是像懦夫一样去袭击我的家人。”而他手中的FK Brno手枪也已经抬了起来,扣动了扳机。

  砰,砰。

  第一发7.5FK子弹射进了他试图摸到桌子下的左肩,子弹释放的动能将他的动作瞬间打断并推着他向后倒去,紧接着第二发便命中了他的右肩。这个不可一世的领主的双臂瘫软了下去,他整个人落回了他的扶手椅中,鲜血浸透了他的白衬衫和皮马甲,并洒满了他背后的巨幅肖像的下半部分,那条精致的波洛领带也在剧烈抽搐中歪向一边。Camhed紧接着便不紧不慢的将FK Brno手枪塞回口袋内,然后从西装里面拿出了一挺崭新的PKM通用机枪。

  “我在这个镇子上的时候看到了你不少的广告牌,上面都说你只对上帝负责,既然你是上帝忠诚的羔羊,连对两个无辜女孩的折磨都能说得这么神圣,那么我们就来为你做个小小的信仰测试吧。”Camhed冷冷地说着,将链接在上面在灯光和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弹链搭在把着提手的左臂上,然后将枪口对准了似乎还想说什么的领主:“如果这条弹链上的每一发子弹都是哑弹或者卡弹,那我就当这是上帝的旨意,放你一条生路。开始祈祷吧。”

  乡绅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他相信上帝对他的庇佑;但是他满是惊恐的眼神不会说谎。PKM机枪的可靠性可以说是有口皆碑,而它二百五十发弹链每一发都卡弹或者无法击发的可能性甚至不如骆驼穿过针眼的可能。

  而上帝也没有让他失望。PKM机枪在Camhed扣动扳机的瞬间便畅通无阻地喷吐出了它弹链上的每一发弹药,二百五十发7.62×54R弹药如同上帝向索多玛和厄摩拉城降下的天火一般打进了领主的躯干,将它连人带着椅子推到了墙上,然后将他的整个躯干与椅子的靠背几乎彻底蒸发。当机枪因为弹链终于耗尽而停止射击的时候,领主残存的头,波罗领带和双臂在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地上。

  Camhed将还在冒着热气的机枪塞回西装内侧,然后开始翻找办公室。在一个展示柜的抽屉里,他发现了被叠的整整齐齐的凯瑟琳的外衣,衬衫,裙子和鞋,她的手机,钥匙,钱包和他送给凯瑟琳的成年礼物——那把德维尔手枪和备用弹匣,而旁边则放着朋子的鞋子和手机钱包钥匙等随身物品。Camhed心里一沉,握紧拳头一记摆拳砸碎了展示柜,然后慢慢将这些东西打包好放进口袋,再次拿出了他的AA-12霰弹枪,愤怒的对着房间又是内一通扫射。

  价值连城的红木家具连同上面的陈设与书本瞬间被打成漫天飞舞的碎片与木渣;墙上领主的巨幅肖像、那些他的祖辈的“丰功伟绩”和种族灭绝的照片与肖像画和水晶壁灯被轰成一地粉碎的残渣;真皮沙发被轰得棉絮漫天飞扬,宛如下了一场血腥的暴风雪,直到霰弹枪的弹鼓被彻底清空,而办公室则被彻底捣毁,变成这个领主犯罪帝国的墓场之后他才再次冷静下来,换掉弹鼓,然后整了整领带,走出房间,带着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的盖亚和奥特加再次向着楼下走去和卡莫拉与茜拉赫会合。

  当Camhed和卡莫拉与茜拉赫再次在大厅会合并看到正趴在梅什怀里安眠的凯瑟琳时候,他终于舒了一口气。豪宅内的守卫已经基本被消灭殆尽,只有少数放弃抵抗的被控制了起来侥幸捡回一条命。虽然他们的领袖已经死了,凯瑟琳也被救了出来,但是领主的儿子和朋子的下落依然不明。而如果时间拖延过多,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Camhed走到其中一个守卫面前,认出来他是绑架凯瑟琳和朋子的绑匪之一,也是他和茜拉赫在餐馆里遇到的那些地痞之一。他左手揪住那家伙的后脖颈拎了起来,然后开始问他他们老大的儿子和他们抓来的另一个女孩在哪里。

  那个家伙几乎瞬间就被吓破了胆,一股脑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他把她带到防护室里了!它在另一边的地下室,密码是……”Camhed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命令梅什、盖亚和奥特加带着一部分其他增援将凯瑟琳带到客房由医疗兵看护,其他人去协助直升机和克利福德进行警戒,而自己和卡莫拉与茜拉赫则带着几个人押着那个家伙前往防护室去进行最后的战斗。

  那个人战战兢兢的带着他们走到了防护室门前,卡莫拉用盾牌推着他并用她的转轮手枪指着他,茜拉赫在卡莫拉身后端着她的SG552突击队步枪,而Camhed则端着AA-12和茜拉赫并排跟着,而其他增援则躲在掩体后面,枪口对准了防护室的大门。那个守卫小心翼翼地在门前的数字键盘上输入密码,然后推开了门。

  邦。

  一声枪响从屋内传出,那个守卫应声捂住胸口佝偻身子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倒在了屋里。防护室内的装潢和外面的传统美式风格完全不同,更像是那种精日死宅的卧室。墙上挂着和风壁纸、动漫海报和浮世绘,桌子和架子上摆着日式盆景、武士刀刀架和各种动漫手办,而旁边的地板上则摆着日本武士铠甲和日式石灯笼,房间内侧则是一个大概是做日式枯山水的沙盒,旁边则是一张榻榻米,而房间另一边则满是牛仔风格的装饰与桌椅家具。

  而在房间中央,则站着一个又高又胖,长得就像那个领主年轻时候的家伙。他穿着一件日式浴袍和牛仔皮裤与带马刺的牛仔靴,右手拿着一支枪口还在冒烟的镀金雕花嵌宝象牙握柄的柯尔特单动式陆军转轮手枪,而他的左臂则挟持着一个瘦小的,左眼戴着方形医用绷带单眼罩的瓷娃娃一般的少女。她光着脚,头上的黑色短发凌乱的披在脸上,她的白色高领褶边女士衬衫和多层蕾丝直筒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她的双手被绳子反剪绑在身后,而那条麻绳剩下的则一圈圈凌乱的缠住了朋子全身,勒住了她的小嘴。在看到她的养父和卡莫拉医生的时候,她那空洞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右眼角流下。

  “退后!滚开!”这个犯罪帝国短暂的传人一边向着Camhed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金色转轮手枪,一边怒吼着,“我要求你们立刻放下武器离开这里!没有人可以把我和我的枯山水少女新娘分开,没有人!她是我的,我的!上帝将她许配给了我,没有人能把她和我分开!”紧接着,他突然将转轮手枪的枪口对准了朋子的头,同时继续大喊大叫着:“如果我不能拥有她,那没有人可以!”

  Camhed在那个混账怒吼的同时已经慢慢从茜拉赫身旁摸到了死掉的守卫前面,他站在守卫身上流出的血泊里,看着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像躲在路标后面的大象一样躲在瘦弱的朋子身后无能狂怒地做着最后的挣扎,那极端的讽刺让他差点没绷住气笑出了声。而那个男人似乎彻底被激怒了,右手拇指再次慢慢掰开了转轮手枪的击锤。既然这家伙拒绝投降,那就只能替他体面了。

  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霰弹枪假意投降,同时温柔地对朋子说道:“朋子,亲爱的,现在能不能暂时闭上眼睛?”朋子照做了。Camhed的右手同时从他手中AA-12自动霰弹枪的握柄上拿开,像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把史密斯维森500ES转轮手枪,瞄准了男人的脑袋扣动扳机。

  嘣。

  男人的脑袋上半爿瞬间消失了,而他身后的墙壁被一颗375格令被甲空尖弹变成了一副杰克逊波洛克的杰作。Camhed收起两手里的枪,一个箭步走了上去,左手抓住死掉男人手里那把镀金雕花嵌宝象牙握柄的柯尔特单动式陆军转轮手枪的枪身,并用小指卡住击锤一把夺下了枪,而右手则将他挟持朋子的手臂掰开,将女孩揽入怀中。

  他将那把手枪的击锤小心翼翼的复位,并迅速塞进口袋,用双手抱住了在他怀里泪如雨下的朋子,她这几天的恐惧随着她养父那不算温暖但绝对坚实又令人安心的怀抱里终于决堤一般得到了释放。Camhed小心翼翼抱着泣不成声的朋子,一边给她松绑一边离开了房间向着楼上出口走去,并将那条将朋子弄得遍体鳞伤的麻绳团成一团扔到一边,而卡莫拉则先是把她的BFR转轮手枪对着地上男人的尸体连开五枪,然后换成FAL卡宾枪对准他的身体清空弹匣,然后又抢过同样还在屋里的茜拉赫手里的SG552突击队突击步枪,对着那个混账又清空了两个弹匣把他得彻底不剩人形之后才解气地把步枪塞回茜拉赫手里,并拉着她跟上了Camhed走到楼上。

  当Camhed抱着如同精致而破碎的人偶一般苍白虚弱的朋子回到楼上之后便立刻去到了凯瑟琳所在的客房。凯瑟琳依然躺在那张大床上,双眼紧闭,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梅什正半蹲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检查她的生命体征,盖亚正背着他的VHS F2突击步枪靠在窗帘后面监视着已经一片狼藉的院子,而奥特加则正在房间里巡视着。在他走到房间里的时候,凯瑟琳短暂的醒了过来,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Camhed轻轻将朋子放到凯瑟琳身旁的床上时候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有些失焦地向着她的爱人的方向看去,而朋子也轻轻的将头转向了凯瑟琳的方向,但是紧接着,两个女孩便又双双因为这几天对她们的身体与精神的压力而陷入了昏迷。

  紧接着,卡莫拉也进入了房间,将武器和盾牌交还给了Camhed,并拍了拍梅什的肩膀:“这里交给我吧。”梅什听罢便站起身,拿起了靠在一旁的霰弹枪,跟着Camhed走出了房间,将两个女孩交给了卡莫拉。她轻轻用沾着蒸馏水的毛巾敷在朋子被眼泪浸透的眼罩上,将它小心翼翼的揭了下来,之后又用另一块轻轻擦拭着她的眼睑,在擦干净了她脸上的眼泪之后,便用敷料和绷带再次护住了这只伤眼。

  “你去把担架和担架员备好,我们要准备离开了。”Camhed在宅邸的走廊里对梅什说道,并走出了大门以方便通过无线电告知直升机准备降落;而梅什则走到自己的队员身边,并开始下达指示准备撤离。

  庞大的米-8直升机再次降落在了院子里,旋翼卷起吹开了院子里无数碎石残骸和名贵树木的枝叶。比起他们进入豪宅的时候,院子里外多了几辆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和一些姗姗来迟的犯罪领主手下的英雄碎片。由于凯瑟琳和朋子的身体状况很虚弱需要在担架上转运,几名增援人员便没有登上直升机,而是坐上了Camhed的装甲雪佛兰萨博班离开。

  当卡莫拉正在给朋子检查身体并监护凯瑟琳的身体情况的同时,Camhed和茜拉赫则分别靠着直升机两侧的门站着。Camhed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准备呼叫最近的善后工作组去清除能够追溯回他的证据,搜集领主的罪证以备公开,或许还能顺便把茜拉赫那辆车拖回来。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直升机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茜拉赫和Camhed同时透过直升机的舷窗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十几架崭新的黑色UH-60黑鹰直升机正在以严密的军事编队向着领主豪宅的方向飞去。看到那些直升机的瞬间,茜拉赫的脸色便突然一沉,似乎看见了鬼一般。

  “你认识那些家伙?”Camhed看着那些直升机远去的方向,然后转头问茜拉赫。

  “那些家伙是政府机构,它们是我的雇主,看来它们是来摘桃子来了。”茜拉赫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和这个她认识了一天的家伙刚刚替那些家伙干完了脏活除掉了领主的势力,而它们则不仅对那个领主的行为袖手旁观,还能坐享其成通过这场屠杀得到打击犯罪的嘉奖和公众的崇拜。不仅如此,它们更可以笑纳这个领主的犯罪帝国,他的财产会成为它们的经费,而后用在他们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当中。

  Camhed听完之后,不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笑出了声。作为一个和政府打了很久交道的人,他并不在乎他 [X] 那些恶人那沾满血泪的的仨瓜俩枣,恰恰相反,他意识到这意味着政府的贪婪成为了他最好的掩护。如果那些家伙要来摘桃子,那么这些家伙就必须要掩盖他来过的一切痕迹,假装是他们自己的战术小组做的这一切,并且彻底拦住任何可能的调查,而这也意味着他只需要让善后小组去接应他的雪佛兰萨博班装甲车就可以了。他已经达到了他要达到的目的,而土里浸透的血就是那些官僚要考虑的事情了。

  在将那个家伙和他的犯罪帝国彻底抛诸脑后之后,Camhed便转向了卡莫拉:“医生,朋子和凯瑟琳…”

  “她们会没事的。如果我们来的晚了一些的话后果很有可能会更糟,但是好好静养加上心理治疗的话她们是可以恢复正常的。”卡莫拉从担架旁站起来,轻轻给盖在凯瑟琳和朋子身上的毯子掖了掖,而Camhed在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之后才终于放松了下来,收起了身上的防弹衣。

  直升机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降落在了一座宅邸的院子里。“走吧,我们到了。”Camhed带着茜拉赫和卡莫拉下了飞机,几个医护人员则从屋内走了出来,抬着凯瑟琳和朋子下了飞机,然后带着她们进了屋内,而直升机则载着其他人再次起飞离开了。

  Camhed带着茜拉赫和卡莫拉进到了宅邸的客厅里,卡莫拉将头上的头盔和身上的防弹衣脱了下来递给了Camhed之后便进到了里屋,而茜拉赫也把身上的Obereg防护套装,Zenturio头盔和SG552步枪也卸了下来,叠起来递给了Camhed。

  “你就留着吧,就当留个纪念。”Camhed若无其事的说道,同时把那些武器装备又推回给了茜拉赫。紧接着,他走到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黑啤酒,然后又走到咖啡机边,做了一杯拿铁咖啡,然后端着咖啡走回到客厅里,把咖啡杯递给茜拉赫,同时问道:“那么,既然你的上司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你接下来要怎么样呢?”

  “因为我和它们更多是承包关系,所以通常来说在任务完成之后它们就会切断联系,直到风头过去或者它们再次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再次联系。”茜拉赫接过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并说道,“所以现在我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或者可以做的事情,只是在钱花完之前找到下一份工作罢了。”

  “那你愿不愿意暂时和我工作?”Camhed拉开啤酒罐的拉环,灌了一口,问道,“你在这里帮助看护凯瑟琳和朋子,等她们恢复之后你还可以教授凯瑟琳防身术;而作为回报,我们不仅会给您高薪,还会教你怎么通过利用合同、操控黑预算和最大限度提升咨询费等方法从政府手里更好的薅羊毛。”

  茜拉赫想了想,点了点头,阳光穿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火红的长发和西装上暗线的凯尔特风格刺绣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泽:“没问题。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Camhed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拿出手帕擦了擦镜头,然后把空罐扔进了垃圾桶,同时站起身来说道:“回犹他。”

  “回犹他州?为什么?”

  “确保你的朋友们真的在干活,顺便看看他们搜出来了什么好东西来拍卖。”Camhed把装着凯瑟琳的衣服和凯瑟琳与朋子的随身物品的袋子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提着袋子进了屋内。他走到了宅邸内的医疗室外,透过走廊上的玻璃向内看去。房间里是柔和的米色装潢,房间一侧摆着有两张病床与配套的床头柜,而房间另一边则是一扇宽阔的安全窗户和几个柜子以及桌椅电视等家具,桌子上有着一摞毯子和衣服,还有纸笔书本等东西。

  凯瑟琳正躺在房间内的一张病床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件粉色的棉质的宽松分体式纽扣睡衣,她的双眼依然闭着,胸口平稳的起伏着,脖子、手腕和脚腕上缠着纱布,并且被更多的枕头垫着以减少关节的负担,而朋子则穿着一件棉质的浅蓝色T恤衫和宽松的没有松紧带的浅绿色长裤以及一双白色低帮一脚蹬,没有穿袜子。她的手臂上也缠着纱布,而左眼上的方形医用绷带单眼罩也换成了新的眼垫,正眼眶通红的坐在凯瑟琳身边,左手抚摸着她已经恢复了部分血色的脸,另一只手则轻轻握着她的右手。

  卡莫拉医生和一名护工从旁边的备药间里走出,并且正在嘱咐着那名护工什么。她在说完之后,便走到了Camhed身旁。Camhed将装着凯瑟琳的衣服和凯瑟琳与朋子的随身物品的包交到了卡莫拉手里,而卡莫拉则接过袋子,将它郑重的收好,并拍了拍Camhed的肩膀,轻声说道:“这里有我们,她们身上的伤口和衣服我都亲自处理过了,我们会二十四小时守着确保她们完全康复。去办你的事吧。”

  Camhed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走廊,走到了宅邸的车库里。车库里并排停着三辆黑色的全尺寸轿车:一辆水星掠夺者,一辆林肯城市大陆豪华轿车和一辆凯迪拉克STS-V轿车。他从门边的钥匙架上拿下来了林肯的钥匙,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室,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劳力士黑水鬼手表摘了下来,塞回口袋里,然后拿出一块原版的浪琴林德伯格手表戴到手腕上,然后便关上车门。

  就在他准备系上安全带的时候,Camhed摸到了他的西装上朋子留下的泪痕。那片已经浸透了西装外套外层羊毛的,来自她完好眼睛的眼泪水渍和一小滩在车内阅读灯下发光的她伤眼的泪水留下的浓稠的痕迹就如同创伤留下的印记一般印在他的肩膀上。尽管他并不想如此冷血的抹掉这些印迹和它背后的情感,但是同时,他也不能将这些不完美展露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在他要去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超细纤维布和一个喷壶,小心翼翼地拭去了西装上的泪痕,在将这些泪痕随着那些不堪设想一起抹去之后,他便系上安全带,启动发动机,打开车库门,驾车离开了车库,绕过了正在被平板拖车卸载到车道上的一辆星空黑转香槟金变色龙漆面配钛金铬保险杠、中心哑光黑色外圈抛光阳极氧化金色的SSR MK-III轮毂和前窗高透剩余高隐秘的镀膜车窗的马自达RX-3跑车,开出了宅邸大门,向着犹他州小镇的方向再次开去。

  第二天早晨,在安全屋内的病房中,凯瑟琳慢慢的再次恢复了意识。柔软的枕头与床垫带来的不自然的轻飘感让她短暂地以为她尽管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撑过了地狱,撑到了与恋人见到了最后一面,却最终还是没能挺过自己的伤,倒在了黎明之前希望脚下。

  然而,在她的大脑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正身处何方或指导自己睁开双眼之前,她的右手和脸侧的触感便把她拉回了现实。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双纤细的手,她过去两年朝夕相处的人的那双手,朋子的双手。她能感觉到她正握着自己右手的右指骨节中的力量,还能感受到掌心中带着极力克制情绪颤抖的温热与湿润;而她的左手则如同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一般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与鬓角。

  在这一瞬间,凯瑟琳心底的焦虑便缓慢的化开了,而一股温暖的力气则慢慢升了上来。她的睫毛颤抖着,慢慢撑开了沉重的眼睑,睁开了双眼。那关押她的昏暗的地牢和奢华而扭曲的宅邸已经彻底远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而又装潢柔和的房间。阳光从窗户中缓缓流下,撒在她散乱的金色长发上,反射进她海蓝色的双眼中,也在抚摸着床边朋子的脸颊。

  朋子的左眼上盖着新的医用眼垫,而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则翻涌着几乎足以淹没二人的炽热泪水。她甚至没等凯瑟琳发出一声沙哑的干瘪气音,所有的隐忍与克制瞬间崩溃,她松开了握着凯瑟琳手的右手,猛地往前一扑,直接在床沿边将自己狠狠砸进了女友的怀里。而凯瑟琳也顾不上她那依然酸痛的肩膀和手臂,那只刚刚被朋子握得冰热交织的右手,以及另一只左手瞬间从枕头上抬起,如同母鸡护住幼崽的羽翼般死死地搂住朋子的肩膀和脊背,将她整个人毫无缝隙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朋子又一次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凯瑟琳的颈窝中,哭的泣不成声。她右眼中的清泪和左眼滚烫、黏稠、带着一丝不同于常人眼泪的厚重质感的浊泪很快便浸透了全新的医用纱布,顺着凯瑟琳身上睡衣的前胸大片地洇开。而在经历过冰冷的水刑、剥夺呼吸的绝望、以及无法与心爱之人重逢的恐惧的折磨后,这种由爱人眼泪带来的、黏稠而滚烫的灼烧感,便是这个真实世界送给她最完美的洗礼。凯瑟琳没有说话,而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朋子的头发,贪婪地呼吸着那股属于人间、属于彼此的生命的芬芳。在心跳交织的震动中,她们终于确认已经彻底把恶狼关在了门外。

  在凯瑟琳和朋子相拥时,卡莫拉轻轻端着一个放着药品和水杯的托盘走进了房间。她看着这对相拥而泣的恋人,轻轻地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虽然她知道这样突然的大幅度动作可能会对凯瑟琳拉伤的肌肉、脆弱的关节与朋子的眼压造成伤害,但同时她也很清楚现在将她们拉开的话对于她们更加亟需的心理恢复来说将会造成更严重的阻碍。于是,带着一股深刻而痛苦的解放感,卡莫拉缓缓的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关上房门,让她们去享受彼此的温暖与完全的,不被打扰的安宁。

  而又过了几天,犹他州小镇

  黑色的林肯城市大陆豪华轿车缓缓开进了进入小镇的公路。第一眼就能看到小镇内外那个领主、他的教堂的广告牌和治安官的竞选广告牌都已经被撤下,只留下空荡荡的金属骨架依然 [X] ,如同建筑被烈火焚烧之后留下的骨架。小镇里似乎依然一切照常,镇民们依然在镇上正常忙碌,甚至那家小餐馆也还在正常营业。如果不是那些空荡荡的广告牌和镇上的治安官办公室和属于领主的产业以及通往领主豪宅的路都被封锁了,以及满街的黑色SUV和装甲车、以及要么西装革履要么全副武装的包括了可能是这个镇子里一个多世纪以来第一批自愿造访的少数族裔的联邦探员的话,可能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变化。Camhed在小镇中转了一圈,确认这个犯罪帝国的尸骸已经落满了秃鹫,之后便直接驱车赶往了市政厅。那里正在进行一场罚没资产的拍卖,而他则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作纪念。

  装修古典的市政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有大公司的法律代表,有政府机构的人员,甚至还有一些犯罪集团的代表人。他们正挤在楼下大厅里和门前广场上对展出的拍品进行着观摩,并确定他们要进行出价的拍品。大厅里展出的拍品大多数都是一些更小的物件,比如武器和家具等。那个乡绅数量可观的武器收藏几乎全部都在这里了,从南北战争时期的勒马转轮手枪到古董猎枪几乎应有尽有,但是他的那把定制阿特拉斯阿波罗手枪却并不在其中,或许要么是被他在摧毁办公室的时候击毁了,要么就是被联邦政府的人私吞了;而他儿子的武士刀和日本武士铠甲收藏以及它们地牢里的刑具也被陈列在一个个展柜内,供客人们瞻仰并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Camhed对这些东西几乎都不感兴趣。这些其他人趋之若鹜的古董猎枪他遇到的老牌犯罪头目几乎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收藏了一堆,以至于他的战利品陈列柜里挂着两支罕见的二战时期的M30德国空军三管救生枪,这两把枪分别来自两个目标的收藏,而之后再缴获的猎枪除非足够特殊他基本都是直接卖掉了;至于那些同样被其他参与者垂涎三尺的武士刀和武士铠甲,Camhed则一眼看出这些刀和铠甲不过是劣质的现代仿品,是挂在日本各种坑人景点的商店里骗游客用的。

  他虽然不知道一把好的日本刀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他有一把在大阪杀穿一个黑道组织之后这个组织长期受苦的女继承人送给他作为报答的正宗古刀和一把他与两名忍者为了决定确定追捕目标并领取赏金的权利进行决斗并胜利之后她们送给他以示尊重的现代高质量制品,而这里挂着的这些甚至都不需要和那两把刀对比就能看出它们的质量低劣。

  就在他扫过一堆他也兴致索然的古董和装饰品以及他看着就拳头发硬的刑具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一样其他人都忽略了的拍品。它就躺在一个展柜的一角,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人注目,但Camhed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

  那是一把二战时期的英国第一版本菲尔伯恩-赛克斯格斗刀,以其优雅的双刃剑身和极致的刺杀效率闻名。然而,它那全身黑色的哑光处理在所有其他博人眼球的豪华武器与装饰之间被所有人看作平平无奇的地摊货。事实却是,那两个家伙的那些高调收藏不过是平庸的垃圾,而真正有价值的,反而是这把被所有人忽视、朴素无华的,最初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潜行突击队在黑夜中无声地刺穿敌人的心肺或割开它们咽喉的武器。

  Camhed默默记下了它的拍卖号,然后便去到广场上去看其他的拍卖品。露天展示的拍品大多数都是领主的车辆与工程机械类的,比如原本在领主车库里的凯迪拉克弗利特伍德装甲加长车和奥本851跑车以及它们绑架凯瑟琳和朋子时使用的那辆日产NV1500在内的厢式货车和各种皮卡车等商用车,领主的锯木厂等资产中使用的机器,几个无法飞行的存在意义大概只是给被他炸成碎片那架UH-1直升机提供零件的贝尔204直升机,以及一辆只有外壳,悬挂和部分动力系统的BRDM-2装甲车。Camhed对这些机器都是兴致寥寥,他不需要工程机械,他的靶场和训练场里都有用来当靶子或者教具的装甲加长车,而那辆BRDM如果是1的话他可能会因为好奇买下来。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广场中央的,被人山人海隔住的中心展品,然后情不自禁的试图吹了个口哨:“你好啊,美人。”

  那是一架状态良好没有涂装的米格-21Bis型战斗机。和专注于观看它的曲线和外观的其他人不一样,Camhed的视野扫过了它的起落架、尾喷口等细节部位,他意识到这架战机只被拆除了武器与挂架以及雷达,而它的图曼斯基R-25涡喷发动机等其他部件都是完好无损甚至刚刚翻新过的。虽然那家伙绝对没有飞过这东西甚至坐进过它的座舱,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活到被他打死;而更有可能的是这家伙只是把这架飞机锁在一个地下机库里作为炫耀的资本,但是这可是一架适航的去军事化战机,也可能是他获得一架货真价实的战斗机的最佳机会。看来,他从领主和它儿子头上赚来的那份赏金的归宿已经找到了。

  拍卖会上,正如Camhed预料的一般,几乎每一件拍品都遭遇了激烈的竞标战,那些古董枪更是差点引起真的斗殴,唯有那把F-S格斗刀甚至都没有得到唱名,更没有人出价。Camhed坐着等待拍卖师将价格从起拍的二百美元一降再降,并在它流拍之前以二十美元的价格将它收入囊中。在那之后,他便又开始等待了。那架米格-21Bis会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好货,而之前的其他东西也再没有他感兴趣的了。

  在加长车落入一个犯罪组织的空壳公司的手中,奥本851进入一名古董车收藏家的口袋,那些直升机零件和那辆装甲车被几家不同的公司瓜分之后,那架米格-21Bis战斗机终于作为最后一件拍品登上了拍卖台。尽管拥有一架可以以两倍音速掠过长空的战斗机是几乎每一个男人的梦想,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很清楚他们既养不起也开不动这么一尊大佛。一架处于可飞行状态的战斗机需要极其复杂的冷战军用零部件、专用航空煤油以及几乎不可能通过民用审核的飞行许可。但是对于Camhed来说,这都不是问题。零件如果不能从自己生意那边进口的话那阿苏赛娜也可以搓,他的航空机库不仅能够提供航空煤油,还能让适航证的获得轻而易举。

  尽管如此,竞拍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出价的愣头青和大概是纯粹找乐子抬你价的家伙。最终,Camhed靠假装急切的想要这架飞机的样子报价二十五万美元并假装长叹一口气的样子成功把一个乐子抬价人坑到了一个他很明显拿不起的价格——五十万美元。然而,就在他期待着Camhed去继续竞价的时候,Camhed却反而没有继续竞价,而是靠近椅背中,翘起二郎腿,拿起手中的香槟酒杯对着那家伙微笑了一下。

  拍卖师的木锤砸下的时候,那个家伙的整张脸全变了样子。Camhed在竞价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提前让克利福德对这家伙的背景进行了摸排以防对面真有机会从他手底下偷走这架米格,而他的猜测也完全没错。这家伙不是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出五十万美元的那种人,甚至他有没有五十万资产都是个问题。Camhed则先是接受了下位出价者兜底条款并已经准备好了钱款,只等待着他在48小时后无力付款,然后在他自动违约被法律层面的麻烦缠身的时候以他自己二十五万美元的最终出价拿到了这架战斗机。

  而在等待期间,他不仅联系好了运输公司和其他相关的工作人员,还和在听到自己女儿与女媳已经安全并且苏醒之后便第一时间赶去陪伴她们的奥萝拉联系,以确保法律层面上的善后也将会万无一失。而在搭载着盖着防水布的战斗机机身的平板半挂拖车和一辆搭载着战斗机剩余部件的平板卡车离开了联邦政府暂存那架战斗机的机库开往他的私人机库的同时,Camhed也驾驶着他的林肯城市大陆轿车最后一次离开了这座犹他州小镇。

  第二天,Camhed的私人地堡

  黑色的林肯城市大陆轿车缓缓开进了地堡的车库,开过了车库里包括卡莫拉的阿尔法罗密欧4C敞篷车、一辆灰色2005斯巴鲁力狮3.0R轿车、迈克尔的红色法拉利250GT宾尼法利纳敞篷车,阿加莎的白色1977庞蒂克火鸟肌肉车和希斯科的带黑色条纹的深绿色1969福特野马BOSS 429肌肉车在内的两排汽车,并停在了他的道奇战马SRT红眼地狱猫轿车和芙科的黑红双色1971普利茅斯走鹃GTX改装越野肌肉车之间,与他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车头相对。他关掉引擎,下车,关门,穿过车库,走向地堡深处。阿苏赛娜这几天在忙着帮助修复凯瑟琳的奔驰车,阿加莎和芙科也去旅游了,或者说现在Camhed的手下和盟友基本上都在休息或者隐蔽。地堡里现在基本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他走到地堡最深处他的个人办公室,走到房间的书柜前,摸到书柜上一辆雷克萨斯IS改装车的1/64模型,轻轻按了一下它的车头。

  书柜和后面的墙一起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一间战利品陈列室。他打开房间的灯,然后走了进去。里面是成排的陈列柜,里面挂满了他在这些年消灭恶人之后带走的纪念品。其中不仅包括他的那两把M30德国空军三管救生枪和他从大阪杀穿一个黑道组织拿到的古刀和那两位忍者送给他的武士刀,还有一把一侧盖着一层黑色的油腻的碳化层,机匣上的镀金和清漆层被烧的变色,而整个顶部被烧的焦黑的镀金AK-47步枪。

  这把枪原本属于一个贩毒集团的老大,也是阿苏赛娜的上一任老板,而枪身上这些痕迹则是他用一把军用信号枪打进他的胸腔由内而外活活烤熟留下的;来自一个叫“夜班杀手”的连环杀人犯的一把大马士革钢的猎刀和被压扁并且还留着轮胎印的重型焊接面具;以及那张来自他第一次救下凯瑟琳并结识奥萝拉的时候的停车罚单,它被装裱了起来,并挂在整个收藏的正中央。

  而在罚单下面,则是朋子用钢笔与炭笔画的一幅她和凯瑟琳曾经就读的高中的废弃钟楼的风景画,她一点点将那座塔楼断裂的曾经挂着大钟的木梁、石块上的裂纹与大钟坠落地方用红色墨水描摹的藤蔓。她们虽然只知道这座钟楼在她们入学之前就因为两个被指控人口贩卖证据确凿却最终依然无罪释放的人被因为横梁老化断裂坠落的大钟砸死而废弃,但是她们并不知道这是Camhed的手笔,虽然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奥萝拉,朋子的原生家庭也还幸福美满,但是当时他就已经在对那些逃脱正义的家伙进行猎杀了。

  Camhed一边端详着这些他过去的纪念,一边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柜子的玻璃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三样即将进入这个柜子中的战利品:第一个是那个治安官的STI 2011手枪碎片和徽章,它的碎片被拼回了枪形,并用一个悬浮展示盒来固定;第二个便是那个领主的儿子的镀金雕花嵌宝象牙握柄的柯尔特单动式陆军转轮手枪,最后便是他在拍卖会上买下的F-S格斗刀。

  他先将那支F-S格斗刀挂在了柜子中间最显眼的地方,之后便将装着STI 2011手枪碎片的展示盒与那把镀金雕花嵌宝象牙握柄的柯尔特单动式陆军转轮手枪分别放在展示柜偏下两侧,然后再次关上并锁上了展示柜的玻璃门,也为这几天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个人口贩卖组织已经彻底死了,想要为它复仇的那个领主的犯罪帝国也被啃的尸骨无存,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低调,等待风头过去再说;而对Camhed最好的远离风暴中心的办法,便是去国外度一场好久没有度过的假。

  刚好,坦克节临近了,多塞特和伦敦在这个季节应该还不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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