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厚，更重，更有阻力。衣料从她的小腿爬过大腿，每上一寸，都要和那股弹力较一次劲。她屈膝，屏息，把腰间的衣料拉到胯骨，卡住了。她又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收紧，趁着那一瞬间的空隙，把最后那一截硬生生拉过了腰线。

"唔……"她喘了一声，额角已经沁出细汗。

然后是头部。

她低着头，把整颗头探进头套里。黑紫色的乳胶从她的额头滑过眉眼、鼻梁、嘴唇，一路罩下去，我看着她整张脸被那层深色吞没，只剩下下颌处一道细窄的呼吸口，和她隔着衣料变得闷闷的、不规则的呼吸声。

她适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套的边缘，把它和领口的衣料对齐。

然后，她捏住了那根拉链。

呲

第一寸。

拉链的齿咬合在一起，发出一声细而长的声响。随着她指尖一点一点往上推，声音连成一片：呲呲呲，呲呲呲，那是空气被挤出去的声音，是乳胶衣一寸一寸吸紧她身体的声音。每拉一寸，衣料就贴紧一寸，像在一只密封袋里，把最后一丝空气也赶了出去。

她一直拉到后颈，把最后那寸齿扣死。

密封完成。

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四肢。黑紫色的乳胶从头裹到脚，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褶皱，像一具被浇铸成她形状的、深色的壳。衣料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安静地伏着，魔力回路，此刻还沉睡着，没有亮起。

她呼出一口气。

而我注意到，她的胸部，比刚才膨胀了些许。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笑。

她的耳根腾地红了，隔着那层黑紫色的乳胶，也能看到那一点热意。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胸口，声音又羞又急：

"这、这是义乳啦！……姐姐不要笑！"

"嗯，我不笑。"我弯着眼睛，"挺好看的。"

"骗人！你还在笑！"她跺了跺脚，又小声嘟囔，"……我也想要姐姐那样丰满的。"

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还在长身体呢。"我说，"保持健康，营养跟上，会变大的。"

她隔着乳胶看我，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过了两秒，她自己先绷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第二层的穿搭，就在我们的欢声笑语里结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抬起眼，隔着那层深色的头套看我。

第三层，是真正的战斗服了。

那是一套纯黑色的乳胶战斗服。

也很小。就一个手掌那么大。蕾耶拉把它托在掌心里，那团纯黑色的乳胶蜷成小小的一团，比第一层、第二层更小，更沉。纯黑，哑光，不反光，像一小团被压扁的、深不见底的夜。我多看了一眼那层黑，那哑光的、把光线全部吞掉的处理方式，和我外层那件"深渊"级战斗服，是同一种工艺。时代公司的东西。

头盔是连着这套战斗服的。她把它翻过来，那是一只通体黑紫的机械头盔：金属质感，颜色沉得发暗，像一层凝固的暗夜；边缘沿着棱线嵌着一道道细密的、紫红色的发光线条，此刻黯淡地伏着，像沉睡的血管，又像还没点亮的回路。额前浮着一道蝙蝠轮廓的紫色光纹，冷亮，无声。两侧的耳部延伸出两根尖锐的长角，像蝙蝠的耳廓，又像两柄收鞘的刀，此刻也安静地贴着盔体。它的轮廓像蝙蝠侠的头盔，又像一台高达机甲的头部；面罩是封闭式的，除了一双眼部的位置，整张脸都封在硬质的乳胶甲壳里。

我凑近了些，去看那双眼部。

那镜片深处，不是普通的发光点。

它像轮回眼一样，瞳孔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仔细看，是四个圆圈：最外面一圈最大，往里一圈比一圈小，像四层重叠的瞄准环，又像一圈圈漾开的水纹；每一道圆环之间，隔着极细的暗紫纹路，像精密的刻度。四圈同心圆此刻叠在一起，静静地伏在镜片深处，像一只闭着的、正在沉睡的眼睛。

她刚想说点什么。

然后，它动了。

那团乳胶战斗服在她手心里猛地涨大，不是慢慢撑开，是暴涨。像被吹开的气球，又像一头被惊醒的兽，衣料从她指缝间翻涌着、舒展着、扩张着，短短几秒，就从一小团蜷缩的夜，变成了一片完整的、覆盖全身的轮廓。衣料表面浮起细密的纹理，关节处的位置，肩、肘、膝、踝，硬化节点一块一块地亮起又暗下，像正在点名的骨架。

然后，背后撕裂。

没有拉链，没有入口，那套战斗服的后背自行裂开一道口子，从后颈一直裂到腰际。裂开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压抑的低响，又像什么东西在缓缓睁开眼睛。裂缝的边缘没有毛边，只有更深的、更浓郁的黑，像伤口，又像入口。

它不等她反应，已经自动扑了上来。

先是手。衣料顺着她的指尖攀上去，一根一根地吞没她的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每一根都被妥帖地裹住，指节处的硬化片轻轻咬合，发出极细的"咔"声。然后是手腕、小臂、手肘，像一层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手臂向上爬。与此同时，另一股衣料从她的脚踝开始，贴着第二层的黑紫色防护服向上蔓延：小腿、膝弯、大腿，两股衣料在她的腰际汇合，合拢，像两道水流汇成一片，继续向上吞没她的躯干。硬化节点随着贴合一一到位，肩胛、锁骨、脊柱，一路"咔、咔、咔"地锁紧，像给一具人偶装上甲壳。

最后，是头部。

头盔从她的头顶落下去，我看着她整张脸一寸一寸地消失在那层黑紫的甲壳下：额头，眉眼，鼻梁，嘴唇。眼前一暗。面罩扣合。密封。边缘传来一声极轻的、气密锁定的"嗤"响，像一道门被彻底关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却像被吞进了一头温热的巨兽的腹中。

"！"蕾耶拉僵在原地。

她的呼吸隔着头盔变得沉闷，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次。战斗服在完全贴合后，开始极轻地收缩、服帖，把她从头到脚裹成一件深色的、沉默的壳。头盔边缘那些紫红色的发光线条，先是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像什么东西苏醒了一瞬，又安静下来。

然后，那双眼睛，亮了。

镜片深处，那四圈同心圆缓缓地舒展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睁开。最外圈的圆环先亮，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最内圈，一圈一圈地漾开，每一道圆环都泛着冷紫色的光。四圈圆环开始以极慢的节奏缩放，一收一放，像在呼吸，又像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最主要是，这穿戴方式，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停止了打坐，脚尖轻轻落地，几步走到她旁边，伸手扶住她的肩：

"还好吗？"

她隔着那层战斗服喘了几口气，适应着头盔里陌生的呼吸节奏，我能听到她努力把呼吸放慢、放匀的声音。然后，她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手势，在纯黑色的战斗手套里，显得有些滑稽。

我放心了些，目光重新落上她的头盔。

那四圈同心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收缩、偏移，她看向哪里，圆环的焦点就跟到哪里。四道圆环像四层套环，一层套着一层，锁定的方向精准得可怕。

我朝她摆了摆手。没有反应。

我竖了个中指。

她也朝我竖了个中指。

四圈同心圆，瞬间收拢，锁死在我的指尖上，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像四层准星，严丝合缝地压在同一个点上。

我确定了。这东西在捕捉她的视线。

"头盔的视线捕捉功能。"我说，"不错。"

她隔着头盔，比了个"耶"，然后，突然"刷"的一声，头盔两侧那两根安静的长角竖了起来，直直地探出，像两只突然醒来的角。与此同时，头盔边缘那些紫红色的发光线条，沿着棱线猛地亮了一整圈，像一条被点燃的血管。镜片深处那四圈同心圆，也跟着猛地扩张了一瞬，又收回去，像是被吓了一跳。

"渍渍渍"一阵电流声从头盔里传出来。

"唔，终于可以说话了。"电子音，带着浓重的金属质感，"唔，没伤到你吧？那两个好像是天线。"

"是天线。"我说，"收起来吧。"

"好。这个是天线。我现在收起来。"两根长角"咔"地收回，贴着盔体重新伏下，发光线条也随之暗去。

然后我反应过来了，那句"这个是天线"，音色是我的。

我抬手，敲了敲她的头盔：

"换回去。不要用我的声音。"

"嘿嘿，好。"她终于用回了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心虚的笑意，"这个头盔功能真的好多，战斗热成像、防闪光、夜视，还有伪装、变音、通讯……"

"还有视线捕捉。"我补充。

"对对！"她说，"而且，这个头盔好像是一个控制中枢。它控制着我整套乳胶衣套装：最外层是战斗服，就是我身上这件纯黑的；战斗服下面，是黑紫色的防护服，相当于第二层战斗服；最底下，是生命维持衣"

"嗯。"我应了一声。

"生命维持衣可以把乳胶衣内的温度，维持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还能吸收汗液、 [X] 什么的……但是固体排泄物就没办法了。等等不对唔！"

她的声音猛地断掉了。

"咋啦这是！"我问。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害羞的呜咽：

"啊……这生命维持衣刚刚延展了。我 [X] 区域的乳胶衣，延展、固化，直接把我的 [X] 口堵住了……貌似还在释放分解排泄物的液体。真是高科技啊……这下好了，我想拉，也拉不了了。"

我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啊哈哈，好好努力吧。"

"姐姐你还笑！"她的声音又羞又急，"那姐姐的呢？姐姐的装备不用处理吗？"

"我的啊。"我说，"我的排泄装置嗯，就是活体触手，直接填满我的 [X] 、 [X] 、 [X] 和 [X] ，全部由它直接分解。不用脱，不用洗，连一滴都不会漏。"

"我去，好酷！"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也要！"

"那就好好努力啊。"

"嗯嗯！蕾耶拉会努力的！"

我看着她，或者说，看着那具被三层乳胶衣裹得严丝合缝的、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深色壳，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这套，不能长时间穿着吧？我感觉，穿太久的话，哪怕有生命维持衣，你也会被自己的汗液和 [X] 腌入味的。"

"是的……"她的声音蔫了下来，"应该只能连续穿三天。头盔的提示说，每天要脱下进行清洗更换。"

"那我监督你。"我说，"我知道你对乳胶衣肯定上瘾，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要监督你，每天必须脱下来清洗。"

"那姐姐的呢？"她问。

"我这套高级。"我笑了笑，"穿上之后，基本就不用脱了。"

"呜……"她发出羡慕的呜咽。

"好好努力吧，小蕾耶拉。"我拍了拍她的头盔，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收到！"她立正，隔着那层深色的战斗服，敬了一个笨拙的礼。

我伸手，隔着那层纯黑的乳胶，摸了摸她的肩甲。

那战斗服贴合得近乎完美，肩线、腰线、臀线，一路顺着她的身形收下去，把她成长中的、纤细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余。我看着她，忽然想，成长中的少女总是让人心生喜爱，像一株还没长成的柳，枝条还嫩着，却已经能看出将来亭亭的模样。

"姐姐在看什么？"她问。

"看你的战斗服。"我说，"挺合身的。"

那层乳胶，连最细微的起伏都忠实拓印，包括胸前。两颗小小的凸起，隔着纯黑的衣料，清晰地浮出轮廓。

哪怕那是义乳。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耳根又有点红。然后她"啪"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像在赶走什么不该有的注意力，自己却抬起手，隔着乳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腰侧，像在欣赏一件刚穿上的新衣。

啧。这小妮子，吃独食。

"好看吧？"她得意地晃了晃，那层深色的乳胶跟着她轻轻荡开，"姐姐不给看！"

"……谁要看你的。"我说。

玩笑归玩笑。我走过去，替她把全身检查了一遍：领口与头盔的咬合、肩肘膝踝的硬化节点、袖口与足口的密封，逐一确认到位。她也学着我，自己摸了摸后颈和腰侧，确认没有一丝空隙。

"好。"我说，"穿戴完毕。"

"穿戴完毕！"她跟着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点完成仪式的郑重。

然后，她忽然安静下来。

"雪姐姐。"她说。

"嗯？"

"这乳胶衣战斗服，已经锁定了。"她隔着那层黑紫的头盔看我，四圈同心圆的瞳孔里，冷紫色的光微微收拢，"我的头盔解锁密码是520520，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无法自己解锁的话，你可以用这个，帮我解锁。"

我愣了一下。

520520。

五个二，一个零。和我们宿舍的门牌号一样，520。

520。我爱你。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哎呀呀，才认识没多久，你就把命交给我了？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我。那层深色的乳胶隔着我的长袍贴上来，她的声音闷闷的，却认真得不像玩笑：

"死在雪姐姐手上……也算死而无憾。"

我被她抱着，没有动。

良久，我抬手，弹了一下她的头盔，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啧，你这鬼脑。"

"喂！"她松开我，揉了揉头盔被弹的地方，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很聪明的！到时上课，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嗯。"我弯起眼睛，"我等着看。"

第四层连同校服外装一起写。kigurumi 头壳"照着她的脸开模"、镂空眼窝里透出四圈紫色同心圆的反差、换气系统的嗡嗡声、内衣的"凹出肉肉"、高腰袜提到胸口以下后"乳胶衣就是皮肤"的默契，以及拉肩带"痛啦/可爱捏"的打闹，全部落实。正文如下，可直接复制。

一个kigurumi乳胶头壳。

我第一眼看到它，呼吸就顿了一下，那头壳，是照着蕾耶拉的脸做的。一模一样。连发型都一样：黑色及肩的长发，刘海，眉眼，鼻梁，嘴唇，甚至连睫毛的弧度都被乳胶复刻出来，栩栩如生，像一张被精心制作的人偶的脸。如果不是材质泛着乳胶特有的、温润的光泽，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活人的面孔被完好地剥了下来。

"这是……"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头壳的脸颊。

"拉贝尔学部的校服配置。"蕾耶拉说，声音有点不好意思，"kigurumi头壳。据说每个学生的头壳，都是照着本人面部开模的，独一无二。"

她捧着那头壳，对准自己那头盔，缓缓戴了上去。

咔咔咔，咔咔咔。

头壳内部与头盔重新组合、贴合的声音，细密地响起，像是许多只小小的手在同时锁合。随即是排气声，呲，乳胶挤出空气，严丝合缝地吸附在头盔上。最后，一阵极轻的、嗡嗡的声响从头壳里传出来。

换气系统。

"呼"她闷闷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从头壳里传出来，变得闷沉，"温度刚好。里面不闷，有换气系统在调节。"

我看着她。

那张和蕾耶拉一模一样的脸，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如果不是那两只眼睛。

头壳的眼睛位置是镂空的。从那双和蕾耶拉几乎一模一样的眼型里，透出来的，是那四圈紫色的同心圆，一圈套着一圈，在镂空的眼窝里缓缓缩放。

像一张完美的少女的脸庞里，住着一双机械的眼睛。

"好厉害……"我由衷地叹了一句。

"嘿嘿。"她隔着那张脸，得意地笑了。

然后，她抖开了第二样东西。

一套白紫色的运动内衣，和一条同样白紫色的三角内裤。

蕾耶拉把它套上去，很紧。紧得像是第二层皮肤，把那对义乳和胸口下方的软肉，紧紧密密地贴合、托起，凹出她身上每一道肉肉的轮廓。

我走过去，伸手，捏住她肩带，往后一拉。

"啪。"

"痛啦！"她叫了一声，隔着那张脸瞪我，四圈同心圆猛地扩张了一瞬。

"可爱捏。"我说。

"……姐姐你是魔鬼吗！"她揉了揉肩膀，哼了一声，继续往身上套下一件。

一件白色的高腰丝袜。

不对，高腰袜，一路高到胸口以下。

蕾耶拉像穿乳胶衣那样，一点一点地把它提上去：先踩进脚口，再顺着小腿、膝弯、大腿一路往上提，白色的乳胶面料贴着下面的纯黑战斗服，服服帖帖，直到包裹到她胸口以下。她拉平了腰际的褶皱，拍了拍，确认贴合。

然后她站直了。

我看着她，忽然懂了什么。

她隔着那张自己的脸，看着我，也懂了。

在这层穿搭下，乳胶衣就是皮肤。

白色的、贴身的、从头到脚的皮肤，外面套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里面是那一层又一层严丝合缝的乳胶。此刻的蕾耶拉，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制作的人偶，又像一个被完整地、温柔地包裹起来的少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四圈同心圆里透出一点不好意思的光。

"最后一样！"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飞快地抓起最后的东西，一双白色的乳胶长手套。

她慢慢地，将那只贴合的长手套戴上：指尖，手背，手腕，小臂，一点一点拉紧，直到手套的边口与袖口严丝合缝地咬合。戴好左手的，又戴右手的。然后她呼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十指，又握了握拳。

"呼"

她转过身，朝我张开双臂，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那四圈紫色的同心圆，那身从指尖到脚尖都被白色和深色包裹的、看不出接缝的身体：

"怎么样？"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点了点头：

"还算……有点样子呢！"

"最后，是鞋子。"

蕾耶拉从更衣室角落的鞋柜里，拿出了一 [X] 胶长靴。

绑带式的。5厘米的防水台，17厘米的细高跟。靴筒很长，通体乳胶，深黑，泛着温润的光，靴筒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绑带，从脚踝一路系到大腿。

我看着那双靴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和我那双26厘米细跟、12厘米防水台的战靴，一个路子的东西。只是，矮了一截。

"学部的标配。"她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嘿嘿一笑，"没有姐姐的夸张啦。"

她坐下来，把脚伸进靴口。

乳胶的靴口顺从地张开，包裹住她的小腿，先是一只脚，再是另一只。她踩实了防水台，站起来，然后弯下腰，耐心地、一圈一圈地系好那些绑带：脚踝，小腿，膝弯，一直系到大腿。

她系得很认真。每一圈都拉得匀称、服帖，没有一处绞缠，最后收尾，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我低头看了看那只靴子，它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腿，从脚趾到大腿，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靴筒长到大腿的一半，照理说该显得笨重，可穿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把她那双本来就修长的腿，衬得更直、更长。

"好。"她站起来，跺了跺脚，靴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不磨脚！"

然后，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最后一样东西。

一件长袍。

乳胶制作的长袍，黑紫色。黑色的袍面上，绣着拉贝尔学部的徽章，一枚精致的小小纹章，缀着紫色的花纹图案，沿着袍襟一路蜿蜒而下。她抖开长袍，披到肩上，拉好领口，系好腰带。

袍子是宽松的。下摆垂到小腿中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上窄下宽，肩部收窄，腰际一束，到了下摆却缓缓地展开，像一朵半开的花。

我看着她。

那身宽大的袍子，把她的身体半掩半露：收窄的上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袍襟的开口处，是她灵动的胸部轮廓；那张和本人一模一样的脸，从那片深色的乳胶里探出来，可爱得不像话；纤细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指尖还戴着白色的乳胶手套。

至于那双大长腿，被宽大的袍摆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只留下一截露在袍摆外的、白色高腰袜与长靴之间的细腿，和一截靴筒。

欲盖弥彰。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袍摆扬起，露出一瞬那双被长靴包裹的腿，又落下，"拉贝尔学部的标准着装，雪姐姐的私人订制鉴赏，给个评价？"

我看着她，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kigurumi的脸，白紫色的内衣，白色的高腰袜，白色的手套，绑带的乳胶长靴，黑紫的长袍。一层又一层，严丝合缝，从里到外，像一尊被精心打扮的人偶，又像一个刚从壳里挣脱出来、完整地站在光里的少女。

"嗯。"我点了点头，难得地给了个高评价，"蕾耶拉，很有点样子了。"

"接下来，就是雪姐姐了！"

蕾耶拉把我拉回更衣室中央，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苦恼地抬起头，我的视线，隔着头盔的镜片，落在她头顶。

"雪姐姐你太高啦。"她说，"能不能把你的高跟靴，改成我这样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26厘米细跟、12厘米防水台的战靴。

改成她那样的？

"定制靴子。"我说，"跟高是死的，改不了……吧？"

她歪了歪头："试试嘛！"

我试着向靴子发出指令，然后，我们俩都愣住了。

那双战靴，动了。

细跟一寸一寸地缩下去：26厘米，25，23，20……防水台也同步降下去，12厘米，10，8，5。鞋型自动重塑，靴筒的轮廓随之收拢，重新贴合我的脚踝与小腿。几秒钟后，它稳稳地站定，5厘米防水台，17厘米细跟。

和蕾耶拉一模一样的规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蕾耶拉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

"牛逼。"我们同时说。

定制靴子，居然还有这个隐藏功能。连我自己都是刚刚才知道，散给我做这双靴子的时候，到底藏了多少功能进去。

我活动了一下脚踝，试着走了两步。17厘米的跟高，对我来说轻得像没有，比起26厘米的细跟，反而像是踩平了地面。

"好啦！"蕾耶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捧出那个密封袋，"接下来，这个！"

密封袋。就是她刚到宿舍时，说要给我的那个。

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抖出一件长袍。

黑紫色的乳胶长袍。和蕾耶拉身上那件一模一样，拉贝尔学部的徽章，紫色的花纹图案，上窄下宽，下摆垂到小腿中部。

"姐姐的制服，我特地去后勤领的。"她说，"来，我帮你穿！"

我站在那儿，任她踮起脚尖，把那件长袍披到我肩上。

袍子落下来的瞬间，我身上那些过于显眼的东西，被一层深色遮住了，硬化乳胶的肩甲、胸甲、臂甲，外骨骼托举的漆黑轮廓，都被宽大的袍摆盖了个严实。

只是。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又撩了一下垂在胸前的白发。

面具，改不了。这头白色的长发，也改不了。

"没事！"蕾耶拉绕到我面前，踮着脚，隔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我，四圈同心圆亮晶晶的，"姐姐看起来，就像个神秘的高级生！再说，学校里白头发的人……也不是没有嘛！"

"……你说得对。"我说，"反正，不会被发现。"

"对！"她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我，"绝对不会被发现！"

于是，我们换好了衣服。

蕾耶拉穿着她的拉贝尔学部标准着装，kigurumi的脸，白紫色的内衣，白色的高腰袜，白色的手套，绑带的乳胶长靴，黑紫的长袍。我穿着和她几乎一样的袍子，只是袍摆下，是一双17厘米的细跟靴，和一头遮不住的霜华白发。

"雪姐姐！"她拉起我的手，兴致勃勃地说，"走吧，我带你去运动场！我想和你比试一下魔法！"

我本想宅在宿舍，窝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来到这所大学，难得有个周末，我连作战服都换下来了，谁还想动啊。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她握紧我的手，"就当陪我走走嘛！姐姐刚来，也该认识认识拉贝尔学部！"

我拗不过她。

"……行吧。"我叹了口气，被她拉着往门口走，"那就，顺便四处走走。"也更厚，更重，更有阻力。衣料从她的小腿爬过大腿，每上一寸，都要和那股弹力较一次劲。她屈膝，屏息，把腰间的衣料拉到胯骨，卡住了。她又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收紧，趁着那一瞬间的空隙，把最后那一截硬生生拉过了腰线。

"唔……"她喘了一声，额角已经沁出细汗。

然后是头部。

她低着头，把整颗头探进头套里。黑紫色的乳胶从她的额头滑过眉眼、鼻梁、嘴唇，一路罩下去，我看着她整张脸被那层深色吞没，只剩下下颌处一道细窄的呼吸口，和她隔着衣料变得闷闷的、不规则的呼吸声。

她适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套的边缘，把它和领口的衣料对齐。

然后，她捏住了那根拉链。

呲

第一寸。

拉链的齿咬合在一起，发出一声细而长的声响。随着她指尖一点一点往上推，声音连成一片：呲呲呲，呲呲呲，那是空气被挤出去的声音，是乳胶衣一寸一寸吸紧她身体的声音。每拉一寸，衣料就贴紧一寸，像在一只密封袋里，把最后一丝空气也赶了出去。

她一直拉到后颈，把最后那寸齿扣死。

密封完成。

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四肢。黑紫色的乳胶从头裹到脚，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褶皱，像一具被浇铸成她形状的、深色的壳。衣料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安静地伏着，魔力回路，此刻还沉睡着，没有亮起。

她呼出一口气。

而我注意到，她的胸部，比刚才膨胀了些许。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笑。

她的耳根腾地红了，隔着那层黑紫色的乳胶，也能看到那一点热意。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胸口，声音又羞又急：

"这、这是义乳啦！……姐姐不要笑！"

"嗯，我不笑。"我弯着眼睛，"挺好看的。"

"骗人！你还在笑！"她跺了跺脚，又小声嘟囔，"……我也想要姐姐那样丰满的。"

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还在长身体呢。"我说，"保持健康，营养跟上，会变大的。"

她隔着乳胶看我，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过了两秒，她自己先绷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第二层的穿搭，就在我们的欢声笑语里结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抬起眼，隔着那层深色的头套看我。

第三层，是真正的战斗服了。

那是一套纯黑色的乳胶战斗服。

也很小。就一个手掌那么大。蕾耶拉把它托在掌心里，那团纯黑色的乳胶蜷成小小的一团，比第一层、第二层更小，更沉。纯黑，哑光，不反光，像一小团被压扁的、深不见底的夜。我多看了一眼那层黑，那哑光的、把光线全部吞掉的处理方式，和我外层那件"深渊"级战斗服，是同一种工艺。时代公司的东西。

头盔是连着这套战斗服的。她把它翻过来，那是一只通体黑紫的机械头盔：金属质感，颜色沉得发暗，像一层凝固的暗夜；边缘沿着棱线嵌着一道道细密的、紫红色的发光线条，此刻黯淡地伏着，像沉睡的血管，又像还没点亮的回路。额前浮着一道蝙蝠轮廓的紫色光纹，冷亮，无声。两侧的耳部延伸出两根尖锐的长角，像蝙蝠的耳廓，又像两柄收鞘的刀，此刻也安静地贴着盔体。它的轮廓像蝙蝠侠的头盔，又像一台高达机甲的头部；面罩是封闭式的，除了一双眼部的位置，整张脸都封在硬质的乳胶甲壳里。

我凑近了些，去看那双眼部。

那镜片深处，不是普通的发光点。

它像轮回眼一样，瞳孔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仔细看，是四个圆圈：最外面一圈最大，往里一圈比一圈小，像四层重叠的瞄准环，又像一圈圈漾开的水纹；每一道圆环之间，隔着极细的暗紫纹路，像精密的刻度。四圈同心圆此刻叠在一起，静静地伏在镜片深处，像一只闭着的、正在沉睡的眼睛。

她刚想说点什么。

然后，它动了。

那团乳胶战斗服在她手心里猛地涨大，不是慢慢撑开，是暴涨。像被吹开的气球，又像一头被惊醒的兽，衣料从她指缝间翻涌着、舒展着、扩张着，短短几秒，就从一小团蜷缩的夜，变成了一片完整的、覆盖全身的轮廓。衣料表面浮起细密的纹理，关节处的位置，肩、肘、膝、踝，硬化节点一块一块地亮起又暗下，像正在点名的骨架。

然后，背后撕裂。

没有拉链，没有入口，那套战斗服的后背自行裂开一道口子，从后颈一直裂到腰际。裂开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压抑的低响，又像什么东西在缓缓睁开眼睛。裂缝的边缘没有毛边，只有更深的、更浓郁的黑，像伤口，又像入口。

它不等她反应，已经自动扑了上来。

先是手。衣料顺着她的指尖攀上去，一根一根地吞没她的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每一根都被妥帖地裹住，指节处的硬化片轻轻咬合，发出极细的"咔"声。然后是手腕、小臂、手肘，像一层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手臂向上爬。与此同时，另一股衣料从她的脚踝开始，贴着第二层的黑紫色防护服向上蔓延：小腿、膝弯、大腿，两股衣料在她的腰际汇合，合拢，像两道水流汇成一片，继续向上吞没她的躯干。硬化节点随着贴合一一到位，肩胛、锁骨、脊柱，一路"咔、咔、咔"地锁紧，像给一具人偶装上甲壳。

最后，是头部。

头盔从她的头顶落下去，我看着她整张脸一寸一寸地消失在那层黑紫的甲壳下：额头，眉眼，鼻梁，嘴唇。眼前一暗。面罩扣合。密封。边缘传来一声极轻的、气密锁定的"嗤"响，像一道门被彻底关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却像被吞进了一头温热的巨兽的腹中。

"！"蕾耶拉僵在原地。

她的呼吸隔着头盔变得沉闷，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次。战斗服在完全贴合后，开始极轻地收缩、服帖，把她从头到脚裹成一件深色的、沉默的壳。头盔边缘那些紫红色的发光线条，先是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像什么东西苏醒了一瞬，又安静下来。

然后，那双眼睛，亮了。

镜片深处，那四圈同心圆缓缓地舒展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睁开。最外圈的圆环先亮，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最内圈，一圈一圈地漾开，每一道圆环都泛着冷紫色的光。四圈圆环开始以极慢的节奏缩放，一收一放，像在呼吸，又像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最主要是，这穿戴方式，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停止了打坐，脚尖轻轻落地，几步走到她旁边，伸手扶住她的肩：

"还好吗？"

她隔着那层战斗服喘了几口气，适应着头盔里陌生的呼吸节奏，我能听到她努力把呼吸放慢、放匀的声音。然后，她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手势，在纯黑色的战斗手套里，显得有些滑稽。

我放心了些，目光重新落上她的头盔。

那四圈同心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收缩、偏移，她看向哪里，圆环的焦点就跟到哪里。四道圆环像四层套环，一层套着一层，锁定的方向精准得可怕。

我朝她摆了摆手。没有反应。

我竖了个中指。

她也朝我竖了个中指。

四圈同心圆，瞬间收拢，锁死在我的指尖上，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像四层准星，严丝合缝地压在同一个点上。

我确定了。这东西在捕捉她的视线。

"头盔的视线捕捉功能。"我说，"不错。"

她隔着头盔，比了个"耶"，然后，突然"刷"的一声，头盔两侧那两根安静的长角竖了起来，直直地探出，像两只突然醒来的角。与此同时，头盔边缘那些紫红色的发光线条，沿着棱线猛地亮了一整圈，像一条被点燃的血管。镜片深处那四圈同心圆，也跟着猛地扩张了一瞬，又收回去，像是被吓了一跳。

"渍渍渍"一阵电流声从头盔里传出来。

"唔，终于可以说话了。"电子音，带着浓重的金属质感，"唔，没伤到你吧？那两个好像是天线。"

"是天线。"我说，"收起来吧。"

"好。这个是天线。我现在收起来。"两根长角"咔"地收回，贴着盔体重新伏下，发光线条也随之暗去。

然后我反应过来了，那句"这个是天线"，音色是我的。

我抬手，敲了敲她的头盔：

"换回去。不要用我的声音。"

"嘿嘿，好。"她终于用回了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心虚的笑意，"这个头盔功能真的好多，战斗热成像、防闪光、夜视，还有伪装、变音、通讯……"

"还有视线捕捉。"我补充。

"对对！"她说，"而且，这个头盔好像是一个控制中枢。它控制着我整套乳胶衣套装：最外层是战斗服，就是我身上这件纯黑的；战斗服下面，是黑紫色的防护服，相当于第二层战斗服；最底下，是生命维持衣"

"嗯。"我应了一声。

"生命维持衣可以把乳胶衣内的温度，维持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还能吸收汗液、 [X] 什么的……但是固体排泄物就没办法了。等等不对唔！"

她的声音猛地断掉了。

"咋啦这是！"我问。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害羞的呜咽：

"啊……这生命维持衣刚刚延展了。我 [X] 区域的乳胶衣，延展、固化，直接把我的 [X] 口堵住了……貌似还在释放分解排泄物的液体。真是高科技啊……这下好了，我想拉，也拉不了了。"

我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啊哈哈，好好努力吧。"

"姐姐你还笑！"她的声音又羞又急，"那姐姐的呢？姐姐的装备不用处理吗？"

"我的啊。"我说，"我的排泄装置嗯，就是活体触手，直接填满我的 [X] 、 [X] 、 [X] 和 [X] ，全部由它直接分解。不用脱，不用洗，连一滴都不会漏。"

"我去，好酷！"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也要！"

"那就好好努力啊。"

"嗯嗯！蕾耶拉会努力的！"

我看着她，或者说，看着那具被三层乳胶衣裹得严丝合缝的、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深色壳，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这套，不能长时间穿着吧？我感觉，穿太久的话，哪怕有生命维持衣，你也会被自己的汗液和 [X] 腌入味的。"

"是的……"她的声音蔫了下来，"应该只能连续穿三天。头盔的提示说，每天要脱下进行清洗更换。"

"那我监督你。"我说，"我知道你对乳胶衣肯定上瘾，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要监督你，每天必须脱下来清洗。"

"那姐姐的呢？"她问。

"我这套高级。"我笑了笑，"穿上之后，基本就不用脱了。"

"呜……"她发出羡慕的呜咽。

"好好努力吧，小蕾耶拉。"我拍了拍她的头盔，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收到！"她立正，隔着那层深色的战斗服，敬了一个笨拙的礼。

我伸手，隔着那层纯黑的乳胶，摸了摸她的肩甲。

那战斗服贴合得近乎完美，肩线、腰线、臀线，一路顺着她的身形收下去，把她成长中的、纤细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余。我看着她，忽然想，成长中的少女总是让人心生喜爱，像一株还没长成的柳，枝条还嫩着，却已经能看出将来亭亭的模样。

"姐姐在看什么？"她问。

"看你的战斗服。"我说，"挺合身的。"

那层乳胶，连最细微的起伏都忠实拓印，包括胸前。两颗小小的凸起，隔着纯黑的衣料，清晰地浮出轮廓。

哪怕那是义乳。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耳根又有点红。然后她"啪"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像在赶走什么不该有的注意力，自己却抬起手，隔着乳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腰侧，像在欣赏一件刚穿上的新衣。

啧。这小妮子，吃独食。

"好看吧？"她得意地晃了晃，那层深色的乳胶跟着她轻轻荡开，"姐姐不给看！"

"……谁要看你的。"我说。

玩笑归玩笑。我走过去，替她把全身检查了一遍：领口与头盔的咬合、肩肘膝踝的硬化节点、袖口与足口的密封，逐一确认到位。她也学着我，自己摸了摸后颈和腰侧，确认没有一丝空隙。

"好。"我说，"穿戴完毕。"

"穿戴完毕！"她跟着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点完成仪式的郑重。

然后，她忽然安静下来。

"雪姐姐。"她说。

"嗯？"

"这乳胶衣战斗服，已经锁定了。"她隔着那层黑紫的头盔看我，四圈同心圆的瞳孔里，冷紫色的光微微收拢，"我的头盔解锁密码是520520，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无法自己解锁的话，你可以用这个，帮我解锁。"

我愣了一下。

520520。

五个二，一个零。和我们宿舍的门牌号一样，520。

520。我爱你。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哎呀呀，才认识没多久，你就把命交给我了？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我。那层深色的乳胶隔着我的长袍贴上来，她的声音闷闷的，却认真得不像玩笑：

"死在雪姐姐手上……也算死而无憾。"

我被她抱着，没有动。

良久，我抬手，弹了一下她的头盔，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啧，你这鬼脑。"

"喂！"她松开我，揉了揉头盔被弹的地方，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很聪明的！到时上课，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嗯。"我弯起眼睛，"我等着看。"

第四层连同校服外装一起写。kigurumi 头壳"照着她的脸开模"、镂空眼窝里透出四圈紫色同心圆的反差、换气系统的嗡嗡声、内衣的"凹出肉肉"、高腰袜提到胸口以下后"乳胶衣就是皮肤"的默契，以及拉肩带"痛啦/可爱捏"的打闹，全部落实。正文如下，可直接复制。

一个kigurumi乳胶头壳。

我第一眼看到它，呼吸就顿了一下，那头壳，是照着蕾耶拉的脸做的。一模一样。连发型都一样：黑色及肩的长发，刘海，眉眼，鼻梁，嘴唇，甚至连睫毛的弧度都被乳胶复刻出来，栩栩如生，像一张被精心制作的人偶的脸。如果不是材质泛着乳胶特有的、温润的光泽，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活人的面孔被完好地剥了下来。

"这是……"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头壳的脸颊。

"拉贝尔学部的校服配置。"蕾耶拉说，声音有点不好意思，"kigurumi头壳。据说每个学生的头壳，都是照着本人面部开模的，独一无二。"

她捧着那头壳，对准自己那头盔，缓缓戴了上去。

咔咔咔，咔咔咔。

头壳内部与头盔重新组合、贴合的声音，细密地响起，像是许多只小小的手在同时锁合。随即是排气声，呲，乳胶挤出空气，严丝合缝地吸附在头盔上。最后，一阵极轻的、嗡嗡的声响从头壳里传出来。

换气系统。

"呼"她闷闷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从头壳里传出来，变得闷沉，"温度刚好。里面不闷，有换气系统在调节。"

我看着她。

那张和蕾耶拉一模一样的脸，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如果不是那两只眼睛。

头壳的眼睛位置是镂空的。从那双和蕾耶拉几乎一模一样的眼型里，透出来的，是那四圈紫色的同心圆，一圈套着一圈，在镂空的眼窝里缓缓缩放。

像一张完美的少女的脸庞里，住着一双机械的眼睛。

"好厉害……"我由衷地叹了一句。

"嘿嘿。"她隔着那张脸，得意地笑了。

然后，她抖开了第二样东西。

一套白紫色的运动内衣，和一条同样白紫色的三角内裤。

蕾耶拉把它套上去，很紧。紧得像是第二层皮肤，把那对义乳和胸口下方的软肉，紧紧密密地贴合、托起，凹出她身上每一道肉肉的轮廓。

我走过去，伸手，捏住她肩带，往后一拉。

"啪。"

"痛啦！"她叫了一声，隔着那张脸瞪我，四圈同心圆猛地扩张了一瞬。

"可爱捏。"我说。

"……姐姐你是魔鬼吗！"她揉了揉肩膀，哼了一声，继续往身上套下一件。

一件白色的高腰丝袜。

不对，高腰袜，一路高到胸口以下。

蕾耶拉像穿乳胶衣那样，一点一点地把它提上去：先踩进脚口，再顺着小腿、膝弯、大腿一路往上提，白色的乳胶面料贴着下面的纯黑战斗服，服服帖帖，直到包裹到她胸口以下。她拉平了腰际的褶皱，拍了拍，确认贴合。

然后她站直了。

我看着她，忽然懂了什么。

她隔着那张自己的脸，看着我，也懂了。

在这层穿搭下，乳胶衣就是皮肤。

白色的、贴身的、从头到脚的皮肤，外面套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里面是那一层又一层严丝合缝的乳胶。此刻的蕾耶拉，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制作的人偶，又像一个被完整地、温柔地包裹起来的少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四圈同心圆里透出一点不好意思的光。

"最后一样！"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飞快地抓起最后的东西，一双白色的乳胶长手套。

她慢慢地，将那只贴合的长手套戴上：指尖，手背，手腕，小臂，一点一点拉紧，直到手套的边口与袖口严丝合缝地咬合。戴好左手的，又戴右手的。然后她呼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十指，又握了握拳。

"呼"

她转过身，朝我张开双臂，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那四圈紫色的同心圆，那身从指尖到脚尖都被白色和深色包裹的、看不出接缝的身体：

"怎么样？"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点了点头：

"还算……有点样子呢！"

"最后，是鞋子。"

蕾耶拉从更衣室角落的鞋柜里，拿出了一 [X] 胶长靴。

绑带式的。5厘米的防水台，17厘米的细高跟。靴筒很长，通体乳胶，深黑，泛着温润的光，靴筒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绑带，从脚踝一路系到大腿。

我看着那双靴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和我那双26厘米细跟、12厘米防水台的战靴，一个路子的东西。只是，矮了一截。

"学部的标配。"她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嘿嘿一笑，"没有姐姐的夸张啦。"

她坐下来，把脚伸进靴口。

乳胶的靴口顺从地张开，包裹住她的小腿，先是一只脚，再是另一只。她踩实了防水台，站起来，然后弯下腰，耐心地、一圈一圈地系好那些绑带：脚踝，小腿，膝弯，一直系到大腿。

她系得很认真。每一圈都拉得匀称、服帖，没有一处绞缠，最后收尾，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我低头看了看那只靴子，它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腿，从脚趾到大腿，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靴筒长到大腿的一半，照理说该显得笨重，可穿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把她那双本来就修长的腿，衬得更直、更长。

"好。"她站起来，跺了跺脚，靴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不磨脚！"

然后，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最后一样东西。

一件长袍。

乳胶制作的长袍，黑紫色。黑色的袍面上，绣着拉贝尔学部的徽章，一枚精致的小小纹章，缀着紫色的花纹图案，沿着袍襟一路蜿蜒而下。她抖开长袍，披到肩上，拉好领口，系好腰带。

袍子是宽松的。下摆垂到小腿中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上窄下宽，肩部收窄，腰际一束，到了下摆却缓缓地展开，像一朵半开的花。

我看着她。

那身宽大的袍子，把她的身体半掩半露：收窄的上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袍襟的开口处，是她灵动的胸部轮廓；那张和本人一模一样的脸，从那片深色的乳胶里探出来，可爱得不像话；纤细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指尖还戴着白色的乳胶手套。

至于那双大长腿，被宽大的袍摆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只留下一截露在袍摆外的、白色高腰袜与长靴之间的细腿，和一截靴筒。

欲盖弥彰。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袍摆扬起，露出一瞬那双被长靴包裹的腿，又落下，"拉贝尔学部的标准着装，雪姐姐的私人订制鉴赏，给个评价？"

我看着她，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kigurumi的脸，白紫色的内衣，白色的高腰袜，白色的手套，绑带的乳胶长靴，黑紫的长袍。一层又一层，严丝合缝，从里到外，像一尊被精心打扮的人偶，又像一个刚从壳里挣脱出来、完整地站在光里的少女。

"嗯。"我点了点头，难得地给了个高评价，"蕾耶拉，很有点样子了。"

"接下来，就是雪姐姐了！"

蕾耶拉把我拉回更衣室中央，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苦恼地抬起头，我的视线，隔着头盔的镜片，落在她头顶。

"雪姐姐你太高啦。"她说，"能不能把你的高跟靴，改成我这样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26厘米细跟、12厘米防水台的战靴。

改成她那样的？

"定制靴子。"我说，"跟高是死的，改不了……吧？"

她歪了歪头："试试嘛！"

我试着向靴子发出指令，然后，我们俩都愣住了。

那双战靴，动了。

细跟一寸一寸地缩下去：26厘米，25，23，20……防水台也同步降下去，12厘米，10，8，5。鞋型自动重塑，靴筒的轮廓随之收拢，重新贴合我的脚踝与小腿。几秒钟后，它稳稳地站定，5厘米防水台，17厘米细跟。

和蕾耶拉一模一样的规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蕾耶拉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

"牛逼。"我们同时说。

定制靴子，居然还有这个隐藏功能。连我自己都是刚刚才知道，散给我做这双靴子的时候，到底藏了多少功能进去。

我活动了一下脚踝，试着走了两步。17厘米的跟高，对我来说轻得像没有，比起26厘米的细跟，反而像是踩平了地面。

"好啦！"蕾耶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捧出那个密封袋，"接下来，这个！"

密封袋。就是她刚到宿舍时，说要给我的那个。

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抖出一件长袍。

黑紫色的乳胶长袍。和蕾耶拉身上那件一模一样，拉贝尔学部的徽章，紫色的花纹图案，上窄下宽，下摆垂到小腿中部。

"姐姐的制服，我特地去后勤领的。"她说，"来，我帮你穿！"

我站在那儿，任她踮起脚尖，把那件长袍披到我肩上。

袍子落下来的瞬间，我身上那些过于显眼的东西，被一层深色遮住了，硬化乳胶的肩甲、胸甲、臂甲，外骨骼托举的漆黑轮廓，都被宽大的袍摆盖了个严实。

只是。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又撩了一下垂在胸前的白发。

面具，改不了。这头白色的长发，也改不了。

"没事！"蕾耶拉绕到我面前，踮着脚，隔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我，四圈同心圆亮晶晶的，"姐姐看起来，就像个神秘的高级生！再说，学校里白头发的人……也不是没有嘛！"

"……你说得对。"我说，"反正，不会被发现。"

"对！"她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我，"绝对不会被发现！"

于是，我们换好了衣服。

蕾耶拉穿着她的拉贝尔学部标准着装，kigurumi的脸，白紫色的内衣，白色的高腰袜，白色的手套，绑带的乳胶长靴，黑紫的长袍。我穿着和她几乎一样的袍子，只是袍摆下，是一双17厘米的细跟靴，和一头遮不住的霜华白发。

"雪姐姐！"她拉起我的手，兴致勃勃地说，"走吧，我带你去运动场！我想和你比试一下魔法！"

我本想宅在宿舍，窝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来到这所大学，难得有个周末，我连作战服都换下来了，谁还想动啊。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她握紧我的手，"就当陪我走走嘛！姐姐刚来，也该认识认识拉贝尔学部！"

我拗不过她。

"……行吧。"我叹了口气，被她拉着往门口走，"那就，顺便四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