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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母猪女学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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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9535字  |   免费   |   2026-10-03 14:51:58

时间:2004 年 12 月 24 日,星期五,平安夜
地点:曼哈顿东村,东 6 街,“铁界”地下健身房(Iron Bound Gym)
昨夜一场反常的强雷暴横扫纽约,阴冷的积水在曼哈顿下城的沥青裂缝里泛着浑浊的浮油。下午两点,东村的天空昏沉得像一块被脏抹布擦过的灰玻璃,空气里蒸腾着刺鼻的铁锈与湿垃圾的臭味。
“铁界”健身房最年轻的“金牌教练”安东尼·瓦伦蒂缩着肩膀,将下巴深埋进洗得发白的套头衫领口,踩着湿漉漉的水洼,推开了东 6 街那扇沉重破旧的铁皮门。
顺着逼仄的台阶下到地下室,健身房里弥漫着陈年汗酸味与生锈哑铃的铁腥气。往常这个时间,杠铃砸击橡胶地垫的轰鸣声早就震得天花板掉灰,但今天是平安夜,曼哈顿的体面人都忙着赶赴上城或长岛的家庭晚宴。整个地下室除了清洁工涮拖把的哗哗水声,就只有日光灯管单调乏力的嗡鸣。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六点。托尼靠在掉皮的皮面卧推凳旁干耗了一整个下午,连一个散客的影子都没见着。原本说好要来的一个熟客也临时放了他鸽子。他走到前台签到桌旁,拿着塑料小计算器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截至目前,他整个十二月一共才卖出去四十节课,每节课收五十刀,健身房老板抽走二十,算上值班补贴三百刀,最后到手一千五。扣掉上周刚交的房租、为了维持健美身材不得不支出的伙食费,还有老娘买药的开销,手头立刻见底。
“妈的。熟客抓不住,生客开不出,还要被老板抽血。老子挣这点臭钱在曼哈顿连个像样的单间都租不起!该死的布隆伯格!”
托尼一边在心底恶狠狠地问候纽约市长全家,一边将手里的签到本甩给了换班的劳尔·哈维尔。劳尔出生在波多黎各,比他年长十岁,长得有几分像贝尼西奥·德尔托罗(Benicio del Toro)。因为入行早、性格踏实、懂得讨好客户,劳尔每个月都比他多赚将近两千美金。
看着跟在劳尔身后进门的一个光头壮汉,托尼总觉得在哪部肥皂剧的配角卡司里见过。
“操他妈的,劳尔这头老牛今晚起码能从这个光头身上榨出两百刀,比老子给老男人舔一次 [X] 赚得都多!老子今天还他妈是个零蛋!”
托尼看着手心里的老茧,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打心里眼热劳尔的收入,但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哥生活并不如意:上头有快死的爸妈,中间是只天天冲他要钱的前妻,底下还有两个等着他带晚餐回家的小崽子。而他只需要养活自己和生病的妈妈……

托尼感慨着世道艰难,垂头丧气地走进空荡荡的更衣室。他掏出自己那台磨损严重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指尖生硬地按着九宫格按键,给一个久未联系的老客户托马斯·阿特金森发了条短信,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提前续订明年的私教课包。
为了能引诱对方一次性签约一整年,他甚至露骨地暗示,每次上完课,都可以带对方去更衣室无监控的死角,请对方‘品尝’免费的“波多黎各香肠”。而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品尝’一下对方的英格兰香肠,但需要额外收费:光用嘴巴来一次(quickie)五十,全套则是两百;包夜三百可提供两次全套。
他满心期待托马斯能答应他的提议。毕竟这个四十二岁的英格兰男人对他的拉丁皮囊一直很感兴趣,之前就花钱点过他的上门服务。而且作为一个单身警监,托马斯的税前月收入是令他仰望的九千刀,即便扣完各种杂税和养老金,每月到手的活钱也有五千多。
“快签了它吧,托马斯!只要你每个月肯在我身上花六百块,我就是你的‘婊子’!”
然而,现实给了托尼沉重一击。三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托马斯的回信让他如坠冰窟:
“抱歉,瓦伦蒂教练。我决定不再续约了。因为你上课时总是心不在焉。而且我注意到你的手腕上突然多出一个拉丁国王的刺青。作为一个 NYPD 的警监(Captain),我必须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我们不适合继续联系了。祝你圣诞节和新年快乐!”
“操!一个天天蹲在总局格子间里吃甜甜圈、填表格的臭条子,装什么大局长!你第一次含住老子的‘小托尼’大口吮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托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粗重的低骂,烦躁地合上翻盖。他拉开裤兜里那只边缘磨出毛边的旧皮夹,里面除了一张布满折痕的社会安全卡,只躺着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元纸币。
“妈的……就剩这点钱,连只像样的热火鸡都买不起!这个圣诞季简直烂透了!妈妈,对不起,您儿子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想起下个月初又要带母亲去社区诊所排队开那些昂贵的抗抑郁和镇静剂,托尼就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湿水泥板。他摸了摸手腕上那个“五角王冠(Five-point King Crown)”,随后拉开锈迹斑斑的储物铁柜,在角落一堆散发着汗味的换洗衣物下,翻出了一小罐蒙尘的黑色蒙大拿(Montana)喷漆。
从去年开始,他靠着精湛的涂鸦手艺,替“拉丁国王帮”干见不得光的划界脏活。他通常会选在白天人流密集的时候冒充市政街道清洁工,套着荧光黄马甲、戴着白口罩,堂而皇之地拎着大滚筒蘸满白漆,强行刷掉多米尼加帮派“三位一体”的街头地标;等到后半夜四下无人,再折返回来,利落地喷上象征拉丁国王的黑色五角王冠。靠着这种偷鸡摸狗的偏门营生,他陆陆续续赚了两千美金。
那个绰号叫“小蜥蜴(El Lagarto)”的帮派小头目对他的手艺很满意,后来亲自带他去了一家地下纹身店,半强迫地逼他在右手腕刺了一枚五角王冠作为正式入帮的烙印,甚至连他右半边屁股蛋上也被扎了一颗五角星。“小蜥蜴”当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等到了下半年就带他做大麻分销的肥差,那可比在健身房当孙子陪练来钱快得多。
可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小蜥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露过面,八成是背了什么重案被 NYPD 塞进雷克斯岛啃发霉面包去了。更倒霉的是,托尼自己不久前在汤普金斯广场公园(Tompkins Square Park)路边招嫖,被 9 分局的扫黄组抓了个现行,领了一张出庭传票(DAT)。背着这个洗不掉的新污点,他成天提心吊胆——既怕警局顺藤摸瓜查出他的帮派底细,又怕“小蜥蜴”或者其他帮派分子查到他的案底,发现他一个纹了王冠的“拉丁国王”,背地里竟然在为了几十块钱出卖肉体、偷摸赚男同性恋的脏钱。
“妈的,老子又不是没有女客户!”
托尼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再次掀开翻盖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叫“拉蒙娜·维加(Ramona Vega)”的号码。她是切尔西区一间先锋画廊的老板娘,因为画廊需要街头写手给某些附庸风雅的“先锋大师”当代笔枪手,才和托尼搭上了线。
三十四岁的拉蒙娜身量苗条,体态风骚。同为拉美后裔,两人用西语调笑起来向来毫无顾忌。加上托尼出活极快、喷绘技法扎实,拉蒙娜每次结账除了工钱,总会额外塞给他几十块充当小费;有时甚至借口晚餐点多了,让托尼留宿在画廊隔间的情趣沙发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放一身抓痕、两腿发软的托尼离开。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喧闹的冷爵士乐和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脆响。托尼抹了一把鼻尖,强挤出近乎谄媚的热络,换上流利的西语:
“嘿,维加女士!圣诞快乐。你们画廊今晚还开着吗?”
女人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背景里混杂着冰块撞击酒杯的叮当声:“早就关了,今天可是圣诞节前夜。有话快说,我正抓紧时间化妆,待会儿还得赶去参加上东区的圣诞派对。”
“是这样……你手头还有没有给大牌‘代工’大幅底稿的私活?你知道我手上活儿细,整面墙的活我也能全吞得下。”
“暂时没有,宝贝。现在艺术品行情烂得要死,那几个挂牌画家的库存都堆在仓库里发霉呢!等过了新年要是有了新订单,我再打给你。”
托尼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他低头盯着钱包里那张孤零零的二十美元纸币,心底最后一丝体面和自尊被现实砸成了齑粉。他擦了擦额前渗出的黏汗,压低嗓门,语调迅速从谈生意的热切滑向毫无遮拦的肉欲下流:
“拉蒙娜……你今晚的派对缺人手吗?我可以充当你的司机兼男伴,派对结束后送你回家。更重要的是,我还能提供‘深夜全套服务’。只要两百块,我在床上能让你享受到做女王的 [X] ……”
“操你的,安东尼!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女人尖刻的冷笑声隔着听筒几乎要刺破耳膜:
“实话不妨告诉你,老娘今晚约的是一个纯种的雅利安白男,金发蓝眼,华尔街高管,刚离婚!人家比你这只浑身黑帮纹身、散发着下水道酸臭味的棕皮小鸟高贵一万倍!别以为被老娘睡过两回,你就配跟着老娘去高端派对上抛头露面。想从老娘这儿诈嫖资?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啪!”
女人连多听半个音节的耐心都没有,极其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冰冷尖锐的忙音在地下室回荡。
“该死的拉美婊子,以为做了头金色大卷就是上东区名媛了?上赶着去给老白男当精盆,咱俩到底谁更下贱?!”
托尼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合上翻盖手机。他粗暴地抓起那一小罐蒙大拿喷漆塞进牛仔裤的侧兜,“砰”的一声将柜门重重摔上,咬着发酸的后槽牙,悻悻地走出了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晚上六点三十分,东 6 街街头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托尼脸上。他在街角花两块钱买了一根冒着热气的清真热狗,两三口囫囵吞进肚子里,踢蹬着鞋底几乎磨平的旧耐克上的污泥,拐进了一间隐蔽在半地下的鸡尾酒酒吧——Dead & Cool。
不等他迈下台阶,门口那堵如黑墙般的肉山便横了过来。黑人保镖德瑞克抱着胳膊,冷冷地俯视着他:“停下,瓦伦蒂。今晚你不能进!”
“拜托,德瑞克,别拿肤色卡我!”托尼强挤出笑脸,“我就是进去喝一杯,我会付钱的。”
“省省吧,你成天在里面骚扰喝得半醉的阔佬,老板已经警告过我了。”
托尼在心底把这黑鬼的祖宗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他极其熟练地探进裤兜,摸出刚刚买热狗找零破开的一张皱巴巴的“汉密尔顿”,在掌心里折成窄窄的一截,迅速塞进德瑞克宽厚粗糙的手掌里:“我就在里面老实坐着,行个方便呗,哥们儿。”
德瑞克低头瞥了一眼那张十美元,眉梢挑了挑,终于侧过身,粗声粗气地哼道:“放老实点,别惹事!”
酒吧里光线昏暗,仿古油灯在裸露的红砖墙上照出郁金香形的迷离阴影。厚重的大提琴曲震得木质地板微微发颤。托尼在吧台最显眼的转角处坐下,掏出碎银子点了一罐最便宜的百威。
为了最大化展示本钱,他顺手扯掉了身上那件宽松的黑色套头衫,露出里面紧绷的纯白工字背心。常年泡在地下健身房打磨出的身材在暗光下格外扎眼——宽阔结实的肩膀、厚重的背阔肌,以及透着野性荷尔蒙的公狗腰。他单手搭着吧台,一双深邃的黑眼睛像猎鹰扫视荒原般,迅速在吧台和卡座里搜寻着穿着体面、眼神游移的潜在恩客。
然而,不等他把皮面高脚凳坐热,一道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
德瑞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那只比砂锅还大的黑手用力按在托尼赤裸的肩头,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锁骨:“套上你的破烂,滚出去!”
托尼愣住了,火气直往脑门上撞:“开什么玩笑?老子刚付过钱,酒还没喝完呢!你们这的时限不是两小时吗?!”
“两小时是对正经客人。至于你……哈!”德瑞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老板刚在监控里认出你了。上周在汤普金斯广场公园给老男人舔鸟、被扫黄组按在车盖上的那个‘拉丁俏公鸡’(Latin boy-toy),就是你,对吧?老板说了,你手腕上挂着五角王冠的刺青,成天在店里搜寻对你感兴趣的基佬,迟早把扫黄的便衣或者真正的‘拉丁国王’招来。我们这做的是正经买卖,不留你这种惹祸的垃圾!”
德瑞克说罢,直接抓起吧台椅背上托尼的套头衫,像扔垃圾一样朝门外甩了出去。
“你他妈……”托尼咬牙切齿地追出酒吧大门。
寒风猛地灌进单薄的背心,托尼捡起掉在积水边上的衣服,心头滴血,鼓起勇气扯住正要退回门内的德瑞克: “嘿,你这看大门的黑猩猩,把老子的十块钱吐出来!”
德瑞克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托尼。这个身高六英尺五寸、体重至少二百六十磅的人形装甲车冷笑了一声,粗壮的手指直接点向不远处一条堆满垃圾桶的漆黑小巷: “十块钱是开门费,做不成生意是你自己的事。你小子要是再敢在老子面前吠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拎进那条巷子里,打碎你的下巴。滚!”
虽然托尼也是个身高六英尺、体重近两百磅的肌肉汉子,但在这种小山一般的职业打手面前,他实在不敢真动手。想起家里还等着他买药回去的母亲,还有兜里那张随时能送他去雷克斯岛的轻罪出庭传票(DAT),他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
直到那扇沉重的木门在眼前“砰”地合上,托尼才对着紧闭的门缝狠狠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他灰溜溜地套上那件带着潮气的套头衫,将棒球帽压得极低,缩着脖子在冰冷的夜风中盲目游荡,试图沿着东 6 街寻找下一个能碰运气的酒馆。

就在托尼一脸惆怅地走在东 6 街街头时,一声清脆短促的鸣笛冷不防撕破了夜风里的死寂。
“嘀——嘀。”
托尼脚步猛地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路边一辆漆黑的大众高尔夫 GTI 缓缓降下了茶色车窗,驾驶座上陷着一个年轻白人。虽然夜色已深,那人的鼻梁上却架着一副做工考究的深色雷朋墨镜。他慢条斯理地探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冲着托尼漫不经心地打了个轻佻的呼哨。
“嘿,那个胸口印着‘TONY’的家伙,麻烦过来一下。”
托尼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起球、胸口印着斑驳胶印字母的旧套头衫,原本跌入谷底的心脏猛地一跳,常年混迹街头的生存本能瞬间被激活。他立刻收起丧气,挂上一副自以为极具拉丁雄性魅力的歪嘴痞笑,迈着散漫野性的步伐晃到副驾驶车窗旁,单手撑住车门边框,微微俯下身子。
“是在叫我吗,年轻的先生?”托尼的目光飞快在对方考究的车内内饰上扫了一圈,试探着推销,“需要我在您去酒吧消遣的时候,帮您盯着那些手欠喜欢划车漆的混混吗?一小时十刀。如果您多付二十,我还可以顺手帮您把车里里外外擦一遍。要是您喝醉了,我也能客串代驾送您回家。”
“我的车又不是什么百万豪车,没那么多讲究……”
车里的白人青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弧度,藏在墨镜后面的目光一寸寸刮过托尼的脸:“我刚看你在前边的酒吧门口,跟那里的看门狗吵架,衣服都被甩在地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尼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与抱怨:“我刚才在里面嫌闷,就想脱了外套透透气。门口的那头‘猩猩’一口咬定我是‘出来卖的’,直接把老子赶出来了。操,我刚买的一罐啤酒才喝了第一口。”
青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修长的指节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轻敲了两下。托尼低头望去,只见座椅中央横放着一瓶尚未拆封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黑金色的瓶身在车内微光里泛着昂贵冷冽的光泽。
“我刚才看见你穿白色工字背心的样子,肌肉块很大,很性感,是我喜欢的类型……”青年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威士忌的封蜡瓶口,声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曼哈顿上层阶级浸泡出来的慵懒与优越,“我刚买完东西,正准备回我大都会塔(Metropolitan Tower)的单身公寓。你要不要上车?跟我回去喝一杯。我们可以隔着落地窗一边欣赏中央公园的夜景,一边品鉴今年新出的麦卡伦珍稀独桶(Macallan Exceptional Single Cask)。圣诞节前夜不该一个人过,那也太孤独了。”
青年近乎直白的邀请让托尼心脏一阵狂跳。他借着昏黄的路灯,开始认真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那人留着一头打理得极具层次感的深金色侧分短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哪怕被深色墨镜遮挡了大半张脸,依然能清晰辨认出那副线条凌厉、棱角分明的完美骨相。他的身材高挑修长,上身套着一件酒红色的拉夫劳伦紫标(Ralph Lauren Purple Label)羊绒毛衣,里面叠穿一件雪白的阿玛尼(Emporio Armani)衬衫,最顶端的两颗纽扣随意散开;下身则是一条垂感利落的菲拉格慕(Ferragamo)重磅羊毛西裤,浑身上下都蒸腾着一股未经街头风霜毒打的奢靡贵气。
“妈的,这小子简直就是个‘雅利安小王子’!他竟然主动邀请我——一只浑身穷酸气、刚被扔出酒吧的棕皮小鸟去他的豪宅喝天价威士忌……老子今晚这是撞了什么大运?!”
托尼下意识地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钝痛传来,确认这不是在做梦。随后,他扯下头上反戴的洋基队棒球帽,露出那颗修剪得极短、泛着青茬的硬朗圆寸头。他单手撑在车窗框上,刻意压低嗓门,操着一口常年混迹街头的行内黑话:
“听着,金毛小帅哥。我今晚在街上晃荡是出来找乐意打开钱包的‘正经客户’,可不是在钓免费的炮友(Fuck buddy)。如果你真想带我回家陪你‘玩耍’,那么……”
他故意拖长音调,粗糙的手指在对方面前飞快地搓动了两下,挤出一脸算计的坏笑:“你得付给我服务费。”

“服务费?”
车内的青年闻言,仿佛听到了今晚最荒谬的笑话,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所以刚刚那只看门猩猩还真没说错,你小子就是个‘出来卖的’!”
这句赤裸裸的嘲讽让托尼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他有些焦躁地搓了搓下巴上的硬胡茬,索性破罐子破摔,粗暴地自嘲道:“就算老子是‘出来卖的’又怎样?想尝拉丁猛男的 [X] 就利索掏钱,不想尝就赶紧踩油门滚蛋,少耽误老子去下一间酒吧碰运气!”
青年丝毫没有被托尼的粗野惹恼,反而隔着墨镜笑盈盈地继续打量他:“真巧,我今晚正好就想买个听话的拉丁肉货回家解解闷。你的长相和身材还算合我胃口。所以,开个价吧。”
托尼的目光飞快从对方身上的紫标羊绒衫,滑向挡风玻璃角落那张只有曼哈顿核心区豪宅才会配发的专属门禁卡,心头的贪念像野火一样腾地烧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冷气,直接狮子大开口:
“三百刀一小时,提供全身精油推拿、一次口活和一次后门全套,你捅我或者我捅你都行。五百刀可以包夜,随便你折腾。”
青年低笑出声,优雅地抬起手指扶了扶雷朋墨镜的边缘,语气幽幽地刺了一句:“你真当我第一次出来消遣?五百刀是中城顶级伴游才敢报的门槛价,我在那里完全能点到从南欧来的漂亮白人小伙上门服务一次。这里可是东村,遍地都是愿意为了一张‘格兰特’就钻上车给我口一管儿的拉丁男孩。你看上去都二十四五了,浑身糙肉,一点都不鲜嫩,哪来的底气跟我开这种天价?”
托尼被当场噎住,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毛刚长齐的小白脸居然对下城的暗门行情门清。看着近在咫尺的金主,托尼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直接撩开套头衫的下摆,径直扯起里面的白背心,大喇喇地将自己如刀刻般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和人鱼线暴露在车窗前。
他挺起胸膛,带着一股野兽卖肉般的骄傲与孤注一掷:
“老子是‘铁界健身房(Iron Bound Gym)’的金牌私教,底子硬得很!老子一晚上能干你两炮,每次至少半小时以上,保证让你爽得第二天下不来床!换成你操老子,多少次老子都接着!你只要点头,老子现在就跟你上车!”
青年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急不可耐自我兜售的健美肉体,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戴着昂贵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轻轻拍了拍:
“你先上来吧。只要你听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预付定金。”
“妈的,老子今晚真碰上人傻钱多的阔少爷了!”
托尼心头狂喜,之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他转过身,恶狠狠地冲着 Dead & Cool 酒吧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浓痰,随后拉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捧起座位上那瓶未开封的麦卡伦抱在怀里,一屁股陷进了温暖干燥的真皮座椅中。
不等托尼把那瓶昂贵威士忌的酒标看个明白,驾驶座上的青年已经慢条斯理地掏出 LV 钱包,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富兰克林,轻拍在托尼结实的大腿上。
“这是给你的定金,安东尼·瓦伦蒂。”
托尼美滋滋地抓起钞票,满脑子都是那张绿油油的现钞,丝毫没留心对方根本没看过任何名片,就准确无误地念出了他的全名。

“咔哒。”
一声极轻却冰冷清脆的电子落锁声在封闭的车厢内突兀响起。青年修长白皙的食指从中控台的锁车键上缓缓收回,瞬间焊死了全车所有的车门。
逼仄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那股清冷刺鼻的针叶林雪松香水味在无声流淌。
托尼心头莫名漏跳了一拍。他将钞票胡乱塞进牛仔裤兜,有些局促地挪了挪屁股,扭过头半开玩笑地试探道:“先生……您锁车门干嘛?难不成还怕老子半路反悔跳车?实话跟您讲,我现在穷得揭不开锅,在没拿到剩下那四百块尾款之前,赶我我都不走!”
青年没有接话。他缓缓抬起手,将架在高挺鼻梁上的深色雷朋墨镜摘了下来。
车窗外交织斑驳的昏黄街灯,毫无遮拦地打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那是一张极度立体且凌厉的面孔:狭长、深邃且透着些许病态与狡黠的灰蓝色眼眸;高耸的眉骨下,眉毛修长如出鞘的细刃;一缕深金色的碎发随意垂落在额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顶级贵族特有的傲慢与冰冷。
“妈的,这小子的脸简直就是件艺术品……”
这种极致的英俊混杂着高高在上的阶级疏离,让托尼这个在底层烂泥里爬大的粗汉本能地感到一阵自惭形秽。然而,更让他后背发紧的是——这张脸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那刀削般的下颌弧度、那双摄人心魄的灰蓝色瞳孔,还有那微微抿起的薄唇,总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
“该死的,老子绝对见过这张脸……只是记不清是在报刊亭的高档杂志封面上,还是哪块 CK 广告牌上了……”
还没等托尼的大脑把凌乱的记忆碎片拼凑成型,驾驶座上的青年微微偏过头,嘴角缓缓扯开一抹令人骨髓发凉的讥诮弧度:
“好久不见了,老同学。你还没认出我吗?”
托尼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喉结剧烈滑动,声音干涩发紧:“我们……以前见过?”
青年低笑出声,戴着黑皮手套的指尖在方向盘的真皮缝线上缓慢滑过,语调轻柔平缓,却像是在宣读一份封存已久的死亡判决书:
“八年前,我住在皇后区第 24 街,和你出入同一所 I.S. 126 中学。当时我在六年级,而你原本早该升入八年级,却因为和街上的小流氓鬼混、无心学业,不得不留级蹲班……”
托尼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深处那些关于破旧红砖教学楼、弥漫着尿骚味的男厕所走廊的模糊画面疯狂翻涌,但他依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开着高尔夫 GTI、浑身散发着金钱与特权气息的年轻人,和当年某个懦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见托尼依旧一脸茫然,青年的眼角浮出一丝不满的冷意。他的声音又沉了半度,字字如刀:
“当年我刚到学校报到第一天,就被你故意伸腿绊了个狗吃屎。你总是带着两个波多黎各猴子在楼道口堵我,强收我的午餐保护费;你嫉妒我留长发,故意往我头发上粘吃剩的泡泡糖,害我不得不剃成劳改犯一样的圆寸;你嫉妒我受女生欢迎,故意当着全班的面往我脸上啐唾沫,骂我是没有爹认领的杂种;你还抢走我那台水晶紫色的 Game Boy,玩到彻底没电,然后当着我的面狠狠摔烂……”
青年的身子猛地向前倾了倾,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像淬了毒的钢针,死死钉进托尼惊恐万状的褐色瞳孔深处。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残忍笑意,直接掀开了那段被封存在最阴暗角落里的隐秘记忆:
“还没想起我是谁吗,安东尼?——在我终于要逃离那个破烂学校的前一天,你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第二天就要转学,硬是把我拖进了教学楼底层的男生洗手间。你想从我身上榨出最后一笔保护费,可惜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为了不被你暴揍,我在最里面那个隔间里,解开了你的裤带,含住了你那根刚刚冒出杂乱阴毛的软肉……”
“轰——”
托尼的大脑仿佛被一枚重磅炸弹轰成了白地。
眼前这个苍白英俊的青年与多年前那个在男厕所隔间里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金发男孩的形象瞬间重合。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整个人狠狠撞向靠背,手里的威士忌哐当一声滑落到地垫上。
他失魂落魄地尖叫出声:“你……你是那个老钱私生子,杰克·拜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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