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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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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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23:04:08
从轨道电梯回去后的第二天开始,塞琳娜就没再让人把餐盘送进来。
早上没有。
中午没有。
晚上也没有。
第一天我还以为她忘了。
许棠直接去问。
“饭呢?”
塞琳娜正在客厅里看东西。
听见以后抬起头。
“不是有吗?”
“哪儿?”她看了我们一会儿。然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
“从今天起,不做饭。”
她把一只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搁到茶几边上,脚心朝上,趾缝里还沾着一点白天踩过的灰。
“这就是你们的饭”
她又用脚尖点了点掉在地毯上的那双拖鞋。
“还不够的话,鞋底上还有点。”
许棠脸一下沉了。
“你做梦。”
我也没动。
塞琳娜只是点点头。
“那算了。”
她真的没再提。脚收回去,重新套进拖鞋,眼睛又转去看电视。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我们站在原地,胃里空着,谁都没先开口。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
我们喝到了一点水。
没有食物。
第二天也没有。
到了下午,胃已经不是单纯的饿。
会抽。
会疼。
人坐着不动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吃的。
以前我们还能互相骂两句。
那天谁都没什么精神。
塞琳娜从外面回来。
我们两个同时抬头。
她当然看见了。
“饿了?”
没人回答。
“昨天不是说了吗?”
她提醒。
许棠把脸转开。
我也没过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听见许棠肚子响。
过了一会儿。
我的也响。
第三天早上。
门刚开。
我们两个都醒了。
塞琳娜站在门口。
这次没有重新解释规则。
甚至没叫我们。
她只是走进来。拖鞋在玄关踢掉,赤脚踩过地板,走到沙发前坐下,把一只脚抬起来,搁在膝盖上,脚心对着我们。
谁都没说话。
许棠先动的。
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脸凑到那只脚前,停了一下,然后舌头伸出来,从脚心舔到趾缝。灰和汗混在一起,她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塞琳娜没看她,只是把脚趾分开一点,让她舔得更干净。
我也跪了。
沙滩鞋的底对着我。鞋纹里嵌着细沙和一点干掉的泥。我把舌头贴上去,咸的,涩的,几乎没有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我还是舔。把脚上薄薄一层汗卷进嘴里,咽了。许棠那边换到另一只脚,水声很轻,像在喝什么。塞琳娜随手把脚趾在她舌面上碾了碾,什么都没说。
我们抢的是脚上剩的那点盐分。
肩膀撞到一起。谁都没让谁。
我一直记得许棠那天看我的眼神。
不是愤怒。
更像是在确认。
——你也真的做了。
我当然也在看她。
因为她也做了。
结束以后。
真正进到肚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饿一点都没消失。
反而更明显。
许棠第一句话就是:
“这根本吃不饱。”
塞琳娜说:“鞋里还有。”
她把脚从我们嘴里里抽出来,用脚趾把那双拖鞋拨到我们中间。一只鞋口朝上,鞋垫已经洇湿了一小块。另一只翻过来,底上沾着今天在屋里踩过的灰。玄关那边还撂着她出门穿过的运动鞋,鞋舌敞着,内里也是潮的。
“谁先趴下去谁舔。拖鞋上的,运动鞋里的,鞋垫上的脚汗,鞋底上干了的灰,都算。别的没有。”
她说完就靠回去,不再看我们。
房间安静下来。
许棠盯着那两双鞋。我也盯着。胃里空得发紧,鞋垫上那点潮气看起来少得可笑。谁都没先动。可谁也都知道,再不过去,连这一点都要被另一个人舔完。
我第一次发现。
人饿到一定程度以后,很多原本觉得绝对不可能考虑的问题,会突然变成一道非常实际的算术题。
能吃多少。
够不够。
谁先。
谁能抢到更多。
几分钟以后。
我和许棠已经不再看塞琳娜。
我们开始看那件被她随手丢在一旁的东西。
谁都没说话。
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许棠先动。
我几乎同时扑过去。
两个人撞在一起。
她抓住我肩膀。
我把她往旁边推。
她又扑回来。
那一刻和最开始抢面包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
地上已经没有面包了。
膝盖砸在地板上,手已经抓住那只拖鞋。我也跪过去,手指扣进鞋口,往自己这边扯。她不松。鞋垫被我们扯得翻起来,那点潮乎乎的脚汗味一下子冲到鼻子里。她低头就舔,舌头贴着鞋垫刮。我把另一只翻过来的拖鞋拽到身前,鞋底对着脸,灰沾到嘴唇上,照样舔。
运动鞋被踢到一边。
我们同时去抓。
她肘开我,我抓着鞋舌不放,鞋里那点残留的湿被我们的舌头来回刮。沙粒卡在齿缝里,苦的,涩的,几乎没有能咽下去的东西。她还是把舌头伸进鞋垫和鞋帮的缝里,一寸一寸搜。我也一样。抢到的那一下就咽,咽完再抢。
塞琳娜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
最后谁也没吃到多少。
鞋被舔得发亮。地上只剩干灰。胃还是空的。
我就是在那一刻突然看清了我们三个。
明明都是女人。
塞琳娜甚至看起来比我和许棠都年轻。
可她舒舒服服靠在沙发里。
身体陷在靠垫里,一条腿随便伸出来,甚至还有心思低头看终端。
我和许棠却跪在她脚边。
一个挤左边。
一个抢右边。
肩膀撞着肩膀。
谁都不肯让。
她只需要躺在那里。
我们两个却像疯了一样争。
她偶尔觉得痒了,会把脚往回缩一点。
我和许棠就一起往前。
她再伸回来。
我们又立刻挤过去。
有时候塞琳娜甚至会被我们逗笑。
“有这么饿吗?”
我们谁都没空回答。
最荒唐的是。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手边往往还放着自己吃剩的甜点或者饮料。
她嫌太甜。
嫌吃不下。
嫌今天这个味道不好。
而我们两个跪在下面。
为了一点根本填不饱肚子的东西争得脸红脖子粗。
一个月以前。
许棠还是星火十年的负责人。
我刚亲手把后颈里的芯片取出来。
那时候如果有人把现在这幅画面放给我们看。
我大概会觉得是上层伪造出来的宣传材料。
可现在根本没人控制我们的身体。
塞琳娜甚至懒得命令。
她只是躺着。
我们自己在争。
之后的日子其实没什么好写的。
每天都差不多。
塞琳娜照常生活。
出去。
回来。
吃饭。
洗澡。
睡觉。
偶尔心情好,会顺手喂我们一点正常零食。
一颗糖。
半块饼干。
一小口蛋糕。
有一次甚至给了我们一整颗草莓。
这些东西后来比任何奖励都管用。
她刚拿出来。
我和许棠就会同时抬头。
如果她只拿一份。
我们就抢。
如果一人一份。
我们会立刻吃完,然后盯着她手里还有没有。
更多时候什么都没有。
于是一天接一天。
身体还是慢慢垮下去。
我们越来越瘦。
脸颊开始陷。
锁骨和肩胛越来越明显。
伤口好得越来越慢。
站起来太快会眼前发黑。
跑几步就喘。
以前争起来还能狠狠干一架。
后来更多时候只是两个人跪在地上互相推、拽、撞。
力气越来越小。
争得却一点没少。
因为到后面。
我们已经很少去想到底还能得到多少。
只是不想让另一个人先得到。
塞琳娜也越来越习惯。
她有时候甚至忘了我们还没吃东西。
想起来了,就随手丢两颗零食。
没想起来。
一天也就过去了。
我们从最开始还会问“今天有没有饭”。
最后连问都不问了。
变成看到她手里有什么就盯什么。
日子就是这么过去的。
她只要把腿垂下来。
我们就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我和许棠一起爬过去。
没人叫。
也没人宣布开始。
拖鞋早就被她踢到一边。赤脚垂在躺椅沿上,一只脚心朝外,另一只脚被我们同时抓住。谁都没再去分。就这一只。
许棠先占住脚趾。
她把嘴张开,五根脚趾一起含进去,舌面垫在趾腹下面,然后往前送。脚趾抵到喉口,她还是往里吞,喉咙被撑开,发出很轻的一声。沙和脚汗混着唾液往下咽。她不肯松,鼻尖几乎贴到脚背,眼睛盯着我,像在告诉我这只脚的前半截已经是她的。
我则仰头包住脚跟。
嘴唇圈住那块圆硬的骨,舌头贴着脚跟侧面一下一下舔,再钻进脚心和脚跟交界的那道缝。咸的。干的。几乎刮不出东西。我还是把整块脚跟含住,用力吮,想把鞋里带出来的那点潮气吮出来。许棠在前面深喉,喉结一缩一缩,脚趾被她吞得更深。我在后面不肯让,舌头沿着脚跟来回刮。
我和许棠挤在一起。
肩膀顶着肩膀。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瘦得没多少力气。
到了这种时候却还是会拼命往前。
她把脚趾吞到最深,喉咙箍着趾尖不放。我含着脚跟吮,舌尖一次次顶进她让出来的那点缝。脚被我们从两头包住,前半截埋在她嘴里,后半截埋在我嘴里,中间只剩一小段脚心露在外面,也被我们的舌头来回抢。沙粒卡在齿缝里,苦的。
塞琳娜从头到尾没说话。
甚至没低头看。
她躺在六个人组成的躺椅上。
遮光镜盖着眼睛。
海风吹着头发。
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
我和许棠在下面争得越来越急。
她却只是越来越放松。
开始还偶尔动一下腿。
后来连这点动作都少了。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搭在旁边的手彻底松下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身下六个人托着她。
脚边还有两个为了舔她的脚而争得气喘吁吁的人。
她却睡得很安稳。
好像这些本来就是躺椅、阳光和海风的一部分。
我和许棠也没有因为她睡着就立刻停下。
许棠还含着那五根脚趾。睡着以后脚趾软了一点,她就把喉口送得更深,一下一下吞,唾液顺着脚背往下淌。我含着脚跟不放,舌头贴着那块骨来回舔,舔到脚心就被她的舌头顶回来。塞琳娜的呼吸均匀地落在海风里,遮光镜一动不动。我们在下面继续争,一个深喉,一个包着脚跟吮,谁都不肯先把嘴拿开。
时间久了以后,我的下巴开始酸。
脖子也僵。
许棠明显也撑得越来越吃力。
我们本来就已经虚弱得厉害。
在沙子里爬过来以后,手臂都还在发抖。
可谁都没有先退。
因为现在已经根本不是塞琳娜在要求我们继续。
她睡着了。
她甚至看不见。
更重要的是。
我和许棠后颈里什么都没有。
那两枚芯片早就在银槲号的医疗仓里被完整取掉了。
没有接收器。
没有控制信号。
没有哪个程序正在逼着我的手臂支撑身体。
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许棠必须留在这里。
我们都可以停。
不是理论上可以。
是真的可以。
我只需要往后一退。
许棠也是。
塞琳娜甚至不会立刻知道。
可只要我稍微慢一点。
许棠就会立刻往前。
她一往前。
我就会重新追上去。
她不肯让我占住位置。
我也不肯让她比我坚持得更久。
到最后。
支撑我们继续的已经不是塞琳娜。
甚至不是饥饿。
是对方。
于是塞琳娜在上面睡觉。
我们两个就在下面自己维持着一场根本已经没有观众的竞争。
海浪一遍遍冲上沙滩。
太阳慢慢偏过去。
她睡得越来越沉。
我却越来越清楚地看见眼前这幅画面到底有多残酷。
最上面是塞琳娜。
她什么都不用做。
躺着。
睡觉。
累了以后甚至连意识都不需要保持。
她身下是六个人。
那张躺椅。
她睡多久。
他们就托多久。
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抖得越来越明显。
手指每隔一会儿就会不受控制地蜷一下。
另一个人的小腿一直在细微发颤。
还有一个人的脸因为长时间头朝下,已经涨得发红。
可固定带没有松。
位置也没有改变。
生命监测还是绿色。
所以他们仍然是躺椅。
然后是我和许棠。
我们甚至比那六个人更可悲。
他们至少被绑着。
他们停不了。
我们没有。
没有绳子把我固定在塞琳娜脚边。
没有锁扣把许棠扣在沙滩上。
没有芯片。
没有权能。
甚至连一句命令都没有。
可我们还是没有停。
过去星火把摘除芯片叫作“解除控制”。
这句话从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身体现在确实只听我的。
可悲就可悲在这里。
每一次往前。
每一次不肯让许棠。
每一次明明累得手臂发抖还要继续。
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没有任何东西替我负责。
塞琳娜中途翻了一次身。
身下的六个人跟着一沉。
几条手臂同时绷紧。
固定带轻轻摩擦支架。
有人身体抽了一下。
她只是在睡梦里皱了皱眉。
往更舒服的位置挪了几厘米。
下面的人重新撑住。
她的呼吸很快又平稳下来。
我和许棠也跟着她那只垂下来的腿挪过去。
然后继续。
整个下午就是这样。
她睡。
下面六个人托着。
我们两个围在她脚边。
侍女站在遮阳伞外。
海浪来来回回。
谁都没有打扰她。
好像这本来就是一套已经运转了很久的东西。
而塞琳娜只不过躺在最中间。
太阳已经偏到另一边的时候,她终于醒了。
先是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伸懒腰。
身体往后一压。
整张躺椅明显沉下去一截。
下面有人闷哼了一声。
她没听见。
或者没在意。
遮光镜被推到头顶。
塞琳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海。
睡得太久,脸上还带着刚醒时的茫然。
侍女把冰饮递过去。
她接过来。
喝了几口。
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着。
然后她才低头看见我们。
我和许棠还趴在原来的位置。
手臂都已经在抖。
她看看我。
又看看许棠。
许棠却又往前吞了一点。
我看见以后,几乎条件反射地跟过去。
塞琳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没有夸奖。
也没有说我们做得好。
她只是觉得有意思。
就这么看了几秒。
视线忽然落到脚边。
她的沙滩鞋还在那里。
一只斜着陷在沙子里。
另一只松松挂在脚尖。
塞琳娜晃了晃脚。
鞋也跟着一上一下。
看看鞋。
再看看我们。
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什么都没问。
脚尖忽然向上一挑。
沙滩鞋飞了出去。
很轻。
也不远。
在阳光里翻了一圈。
啪地落进几米外的沙子。
我脑子里甚至没有出现“去拿”这两个字。
许棠已经转身了。
她两只手撑进沙里,往前爬出去半个身位。
我只看见她比我快。
下一秒。
我也转了过去。
手掌压进滚烫的沙子。
膝盖拖过地面。
拼命往前。
许棠听见后面的动静,又加快。
我伸手去抓她。
没抓到。
只好继续追。
没有命令。
没有开始。
更没有谁说把鞋捡回来会得到什么。
塞琳娜只是随手把它扔了出去。
我们就追了。
海就在旁边。
浪声很大。
傍晚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和许棠一前一后。
跪着。
爬着。
手脚并用。
在身后留下两道杂乱的沙痕。
前面不过几米远。
一只很普通的沙滩鞋歪在沙子里。
后面。
六个人仍然吊在支架上。
他们组成的躺椅被压出一道柔软的弧。
塞琳娜靠在最上面。
刚睡醒。
头发被海风吹乱了一点。
手里还有半杯冰饮。
她就那么看着我们追出去。
笑得很轻。
那天下午后来发生了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许棠后来一直没有重新植入芯片。
我也是。
医疗档案上,我们两个人始终只有同一行记录。
控制响应:无。
她依然是那个建立了星火、坚持了十年、最后亲自带人抢走银槲号的许棠。
只是后来很少再有人这么介绍她。
认识她的人越来越少。
偶尔有人想起来,也往往需要先确认一句:
“是不是维尔小姐身边那两个?”
然后才会有人想起星火。
她还是会和我争。
今天谁跟塞琳娜出去。
谁能离她近一点。
谁先得到她随手给的一小块甜点。
谁在她叫人的时候先过去。
身体坏得太厉害,就进一次医疗仓。
不是为了把我们恢复成从前。
只需要恢复到能继续活动。
几天以后再出来。
生活接着往下走。
红衣侍女照常工作。
检查家具状态。
准备衣服。
安排交通。
塞琳娜需要什么。
她们就提前准备什么。
至于塞琳娜。
她的人生几乎没有因为这一切发生任何改变。
她继续上学。
继续旅行。
继续参加朋友的聚会。
今天觉得我们好玩。
就多玩一会儿。
过几天碰见别的事情。
注意力又会转过去。
她拥有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银槲号那场战斗。
星火。
两千一百八十七个摘掉芯片的人。
甚至许棠和我。
都可能只是她漫长人生里某一段稍微有趣一点的经历。
只有一件事从来没有改变。
我的芯片真的没有了。
二十六岁那年。
我躺进银槲号的医疗仓。
亲眼看着那枚东西从后颈里被取出来。
从那以后。
再没有任何一道上层指令能够越过我的意识,直接控制我的身体。
所以海边那一天也是一样。
塞琳娜没有命令我。
没有芯片替我做决定。
甚至没有告诉我把鞋带回来能得到什么。
她只是随手一扔。
许棠先动了。
比我快半个身位。
我看见了。
然后自己追了上去。
手掌陷进沙子。
膝盖拖过地面。
明明累得几乎爬不动。
脑子里想的却只有一件事。
不能让她先拿到。
我当然可以停下。
从头到尾都可以。
没有任何东西阻止我。
可我一次也没有停。
我们杀过人。
死过人。
偷走银槲号。
两千一百八十七个人用命换来没有芯片的身体。
而我也确实得到了自由。
彻彻底底。
没有任何东西再能替我决定。
所以最后。
爬向那只沙滩鞋的人。
不是芯片控制的沈遥。
不是塞琳娜命令的沈遥。
是我自己。
这就是我最后得到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