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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魔术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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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9152字  |   免费   |   2026-10-04 15:09:15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放了寒假。这段时间,承安放学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问他去哪了,只说"跟同学一起",具体跟谁、干什么,一句都不肯多说。我跟他之间的话也没有多起来,还是那副老样子,我问他答,像是隔着一层怎么也捅不破的纸。

前段时间去给他开家长会,班主任把他成绩单递给我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各科都在及格线边缘晃荡,数学甚至挂了大红灯笼。初一才刚起步就跟不上了。我也不知道他以前成绩怎么样。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请个家教,毕竟我初中就辍了学,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

快到饭点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日:【什么时候回来啊,晚上在家吃吗?】

发出去之后,屏幕上安安静静的,对面没有回音。我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再过半小时发一条,石沉大海。那条未读的气泡孤零零地浮在对话列表里,像是扔进水里连个响都没砸出来的石子。

我就那么等。看电视,看电视看不下去了,换到窗边站一会儿,又坐回沙发上。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到九点,走到十点,走到十点半。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地板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一点整,门锁终于响了。

承安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羽绒服的拉链没拉,卫衣帽子歪在一边,脸颊冻得有些发红。他弯腰换鞋的时候看见我还坐在客厅里,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点了,我还在这儿等着。

"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一些,但那层平静底下埋着什么,我自己清楚。

"和同学约着玩,"他把鞋换好,直起身,视线落在地板上,"忘看时间了…回来晚了点。"

"消息一条不回?"

沉默了几秒。他站在那里摆弄着手机壳的边角,没有抬头。

"在外面玩…没看手机。"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嗓子眼里那口气往下压了压。然后尽量放平声音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晚上回家的时间不能超过十点,有事要提前跟我说,给你发消息要回我。"

他低着头,手指还在手机壳上蹭来蹭去,没有回话。

那点火从胸腔里慢慢往上窜,烧到喉咙口,烧得我声音沉了几分:"听到没?"

"听到了。"

他转身往房间走,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趿拉声。门关上了,没过多久,门缝底下的光线也灭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我应该教训他吗?像白雨那样?按规矩、按数目,让他记住某些事不该做?可他是我亲。

我坐在黑暗里,久久不动。窗外的路灯把树枝的剪影投在窗帘上,像一幅凝固的画。弟弟大概已经睡着了。而我坐在这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同一个念头,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是和弟弟过的第一个年。我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都是他爱吃的菜。那天,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常见的笑意。还给他转了八千块的压岁钱

"压岁钱。新年快乐。"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给这么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春晚,谁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倒也没有以前那么沉。他偶尔会小声笑一下,我就坐在旁边,装作也在认真看电视,余光却总是落在他身上。

那个晚上,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那层东西好像薄了一点点。像冰面上化开了一线水痕,虽然还是冻着的,但至少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开始渗水了。

只是我知道,那一线水痕远远不够。他还是不跟我说他在学校的事,不跟我说他在想什么,不跟我说那些越来越晚归的傍晚里,他到底去了哪里。

日子还在往前走着。那些我没问出口的话,和他没说出口的话,像两堆雪,堆在我们中间,谁也没有先去踩一脚。

直到那一天。

"实在抱歉老师,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行行,那我先带他回去了,这个学期就半个月了我们就都请假吧。"

"谢谢老师,回去我一定好好处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周承安就站在走廊边上靠着墙。小孩又长高了些,脸上的稚气褪了不少,下颌线比刚来的时候清晰了,像是从孩童慢慢长成了少年。养了快一年,气色也好了很多,不像从前那副营养不良似的瘦法。只是人长大了,胆子也跟着长了。今天被老师叫来才知道,这小兔崽子在学校抽烟,还卖电子烟给同学。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些。

我努力把火气压住,拽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回去再说。"

他没挣扎,也没说话,就那么任由我拽着,步子跟得紧,低着头只看自己的鞋尖。

车上很安静。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半张脸埋在领口里,从后视镜只能看见他垂着的眼睫,和微微抿紧的嘴角。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家后,我坐下来,拍了拍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面对面,我打算正式跟他聊一聊。

"都到这一步了,你总不至于还装哑巴吧。"

我尽量把声音放平,但语气里压着的分量他应该听得出来。他坐在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眼睛看着桌子边缘某处,就是不看我。

"不准备说点什么?"

沉默了很久。空气里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声。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错了。"

三个字。只有三个字。那三个字像一勺油泼进了火里,我那股压了半天的火终于往上蹿了一截。

"我哪里惹你了?"我往前倾了倾身,"一句话都不想跟我多说?我供你吃供你住,给你花钱,你就把我当仇人一样吗?现在还在外面学那些混子的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坐在那里,嘴唇抿着,眼眶慢慢泛了红,但仍旧不说一个字。

"这次可不是你装聋就能算了的。"我往后靠了靠,双臂抱在胸前,"来,我等着,我今天就坐在这,看你什么时候能蹦出个字来。"

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像是那根弦终于崩断了,他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沙哑的爆发。

"我不用你养!不用你管!你的钱我都还给你行了吧!"

我愣了一下。随后心里的火一阵翻涌,一句话追着一句往外砸:"要不是你是我弟弟,我才不想管你!要不是那个老头子死了我根本不会跟你有什么交集!"

话出口的瞬间,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也怔住了,那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僵住的话。

"是我杀了他。"

空气像凝固了。我看着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杀了他!"他红着眼睛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破罐破摔的决绝,"你满意了吗?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我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拧开了。一些本已经被遗忘的画面涌上来,模糊的、碎裂的,像沉在水底的碎片被翻了起来。

"小也啊,来给爸爸看看长大没有。"

"臭小子,我是你爹,爹还不能玩玩儿子了?"

那件事发生在我八岁的时候。或许是我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我早就把它压进了记忆最深处。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弟弟,那些碎片突然拼合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完整而刺目的画面。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只是明白得好像有些晚了。

我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他看着我抬起的掌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然后我的手没有落下,只是往前伸,绕过他僵硬的肩胛骨,把他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我的声音沉下去,"是哥哥没能早点救你,是哥哥的错。"

他在我怀里僵了很长时间。然后那颗一直忍着没掉下来的泪,终于落了。一滴、两滴,洇湿了我肩膀上的布料。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来,脸埋在我肩窝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像是堵了很久终于通了的一声哭。

"是哥哥错了,哥哥不应该丢下你的。"我收紧手臂,"可以原谅我吗?"

他在我怀里嚎啕大哭,哭声把这么多年咽下去的所有委屈一起翻了出来。他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攥着我后背衣服的指节泛白,肩膀一耸一耸的,像要把积了十年的雨一次性倾完。他哭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在我的肩窝里使劲点头,用那个动作代替所有的回答。

哭了很久。等他终于从大哭变成抽泣,又从抽泣变成断断续续的吸鼻子声,我松开了一点手臂,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脸,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通通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他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我是不是病了?"

"没事的"我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拢了拢他有些乱的头发,"病了可以治。"

他沉默着,像是把那句话吞进去慢慢消化。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下来,肩膀也不再抖了。但我没有松手,就那样揽着他,让他靠在我肩上。

等他彻底安静下来,我才缓缓开口。

"但是承安,"我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做的事不对。你可能觉得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你做过了。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一旦沾上,脱身很难的。"

他埋着头没说话,但呼吸微微紧了紧。

"从今往后你给我记住"我慢慢地说,一字一字地落清楚,"那个禽兽是喝酒喝死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从来没有做过那件事,你以后也不会做类似的事情,听到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带着鼻音:"……知道了,哥哥。"

"今晚先睡吧。"我松开他,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声音很小。

"哥……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我看着他在我眼里小小的背影

"好。"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天亮得早,窗外已经有些天光了。承安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侧躺着蜷在被子里,眼圈还有点肿。应该是昨晚哭累了。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直接去厨房。我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那些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我看了片刻,把它们全都取出来,抱进书房,一把一把地挂到了墙上。

这书房本来是我在家办公准备的。现在,我想它的用途可以变一下了。

厨房里煎蛋的香气浮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传来动静。承安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翘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过来。

"去洗漱。"我头也没回,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然后过来吃饭。"

他像是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餐桌上,两碗面,一个煎蛋各卧在碗中央,汤面上浮着几点翠绿的葱花。承安坐在对面,低头乖乖地吃着,筷子的动作很慢,但没停。他吃得安静,只是余光偶尔会抬起来扫我一眼,像一只还在试探水温的猫。

我把筷子搁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开口。

"承安,我们要好好聊聊了。"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坐直了身子,像等着挨训一样微微绷着肩。

"先告诉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去跟那些人混?为什么要卖电子烟?"

他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比昨晚平静了很多。

"……我想攒钱。"

"攒钱做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抿了一下嘴,说:"我想攒够了钱……把花的你的都还给你。然后就可以跟你断清了。"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声音开始有些抖,但硬撑着没停:"我杀了人,杀的还是……我觉得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你现在对我好,可能是还不知道……等你知道了,肯定就不要我了。所以我想,在那之前,自己走。"

他说完这些话,眼眶又泛了红,但这一次没有哭出来,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像是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堵在了嘴边。

我看了他很久。桌上的面还在冒着微微的热气,白烟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

"承安,你听我说。"我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很稳,"你昨天已经说了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我没有把你送给警察,没有赶你走,我现在还坐在你对面给你做饭。"

他低着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件事跟你没关系。我再说一遍,跟你没关系。你说的那些,什么还钱、什么断清、什么自己走,都是你想出当然的。"我顿了一下,"你以为这样是'懂事',是'不拖累我',但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的一个人走了,我在这个世上就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了。"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我看见他放在桌沿的手指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敢动。

"你做的那些事,"我继续说,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是错的。哪怕我能理解你的理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错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改,还要受到惩罚。"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意外,也有一种"果然来了"的认命。

"这个家,有规矩。"我看着他,"我会管你,也罚你。我不会像那个人一样,但是你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

我停了停,给他消化的时间。然后我问了一句,声音很平,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平常。

"你能接受吗?"

他底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照在桌面上,把他手边的那双筷子拉出一道细细的影。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我听见他说

"能。"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好,做好准备。吃完去洗个澡,洗仔细点,然后来书房。"

他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像在确认这句话的份量。然后他低头把那口面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很乖,跟我来之前判若两人。我想他大概是真的做好了"会有什么事"的心理准备,但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可能还没有真正想过。

半小时后,书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承安站在门口。洗过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蓝色短裤还没有过膝盖,脚上一双白色中筒袜,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几缕湿发贴着额头,衬得那张脸干净又有点少年人特有的痞气。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眼睛先扫了一圈书房,扫过那面网格墙的时候,瞳孔明显缩了缩。

"过来。"

我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把他叫到身前。他走了几步在我面前站定,两只手在背后不自觉地摆弄着,指尖搓着衣摆边缘,像是在找点事做来缓解紧张。

"来,说说看,"我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觉得我该怎么罚你?"

他抿了一下嘴,目光飘开,又飘回来,最终落在我的肩线上,像是拿不准该看哪里。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我不知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面挂满工具的网格墙,没有起身,只是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把戒尺拿过来。"

他走过去的那几步走得有些慢。到了墙前面,他仰头看了一会儿,那面墙上挂的东西不算少,藤条、皮带、几把不同材质的戒尺、一根细长的竹篾……他只认识一些,他的视线在那排工具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把最边上那把檀木戒尺取了下来。他转身走回来,双手捧着递到我手里,全程没抬头看我。

"跪下。"

他顿了一下,膝盖慢慢弯下去,在地毯上跪好。姿态还不算标准,腰背没完全挺直,两只手放在大腿上,像是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放才对。我伸手用戒尺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侧,他像被提醒了什么似的,立刻挺了挺背。

"今天是第一次罚你。"我把戒尺横在膝上,看着他,"我不会像发泄情绪那样揍你。我罚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不是因为我不高兴。听懂没?"

他点了点头:"……嗯。"

"本来按理说第一次,不该打得太重。但你犯的错可不轻,你自己心里有数。"我顿了顿,"说说看,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垂下眼,声音不大,但说得还算清楚:"我不该抽烟。不该学坏。不该卖电子烟给同学……"

"还有最后一条。"我接过话,"你不该把你哥想得那么无情。这条,我觉得最严重。"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抿紧了。

"那我们定一下数目。"我语气放平了,"抽烟,在我这儿可不是什么小事。一百藤条。学坏、卖电子烟,两百皮带。最后一个,罚跪六小时,外加三百戒尺。"

说到三百戒尺的时候,他终于变了脸色,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哥……太多了吧……"

"呵。"我看着他瞪圆的眼睛,"嫌多?你以为你自己犯的错少?放心,我不会一次性罚完的。今天就先挨一百戒尺,然后跪一小时。剩下的每天补一点,这段时间你这屁股就别想坐凳子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垂下眼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知道了。"

"趴上去。"我用戒尺指了指桌沿,"裤子脱了,趴好。"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把蓝色短裤褪到了膝盖弯,白色的内裤边缘露出来。他犹豫了两秒,把内裤也拉了下去,露出两瓣已经不像最初那么瘦削、但依然紧实的臀面。然后他趴到桌面上,腰微微塌着,手搭在桌沿两边,整个人像一只伏案的猫。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侧,戒尺在掌心掂了掂。

"第一组,五十。自己数。"

戒尺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轻,但落下时带着清脆的闷响。第一下落在左臀正中,他的臀肉微微震了一下,但没有出声。第二下落右臀,对称的位置。他还是没动,只是搭在桌沿的手紧了一下。

"一、二——"他数的声音还算稳。

前二十下他都能撑住。我的力道从五成慢慢加到六成,戒尺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他臀面上,依次排开,像是要在那两瓣肤色偏白的皮肤上写一行行字。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了,开始夹着偶尔吸气的声响,但身体没有大的动作。

到了第三十下,我加了力。

"啪——"

这一下落下去的声音明显比之前闷、比之前沉。他的腰往下一塌,整个人伏下去半寸,嘴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嗯——",尾音拖了一截。

"三十——"数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

后面的十下我保持在七成力。他的臀面从淡粉变成浅红,再到一层均匀的绯色,像刚被热水烫过的表皮。他的腿开始微微发抖了,脚跟在地上轻轻蹭着,像是在找一点能撑住自己的着力点。

第四十五下左右,我看见他腿间那根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戒尺停了一下没落下。

"行啊,挨着打还能硬,你倒是挺能找乐子。"

他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后,整个人像被点着了火一样,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羞恼的闷哼:"哥……别说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戒尺重新落下去。

"——四十六。"

他咬着牙数完后面那几下,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像是在努力把每个字从嗓子眼里抠出来。到第五十下的时候,他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喘着气,臀面红了一片。

我让他歇了三十秒。然后伸出手,一把将他搭在桌沿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单手扣住他两只手腕,他的手腕很细,我一掌就能握牢。另一只手重新举起戒尺。

"还有五十。被罚还敢乱动?我让你动了?"

他的脸侧贴在桌面上,眼睛湿漉漉地斜着看我,像是想说"我没动",又像是知道狡辩没用,最后只是咬着下唇把脸扭了回去。那表情里还带着点没完全顺服的犟,像是嘴里那句"知道了"是硬咽下去的。

戒尺重新落下,带着比之前更重、更沉的力道。

"啪——"

这一下他的整条腿都弹了一下,脚跟在地毯上蹬出浅浅的印子。

"五十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戒尺一下接一下地落,从左臀到右臀,从臀峰到大腿根,每一道红印都整齐地排着,像尺子量过一样工整。他的腿开始乱蹬了,脚跟在地毯上一下一下地蹭,腰也在扭,像是身体先于意志在试图躲开接下来的每一击。

"啪!"

"五十三——哥轻点——"

"啪!"

"五十四——我错了我错了哥——"

"错哪了?"我的声音没有抬高,只是沉下去,带着不容敷衍的重量,"抽烟?卖烟?"

"都错了……都错了……"他的声音糊在一起,眼泪开始掉,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不该抽……不该卖……"

"不该什么?"

"不该学坏……不该跟那些人混……"

戒尺又落下。"啪——"这一下落在臀峰最隆起的部位,他的整个腰猛地弹起来,又被我按回去。

"知不知道那个东西卖出去,同学抽了身体出问题你担得起?"

"担不起……哥——我不卖了真的不卖了——"

他的声音已经破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腿也在乱蹬,脚趾蜷成一团一团的。他的本性里的那股倔还在——没有被彻底打服,但已经在那层倔下面裂出了一道缝,眼泪和示弱从缝里漫出来。

我又抽了十下,每一下都落在他已经泛着深红的臀面上,戒尺的边角在那层红上叠出新的棱子。他哭得越来越大声,再也不数了,只是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哥哥""错了""轻一点"那几个词翻来覆去地滚。

最后三下。我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一些,让他整个臀面完全暴露在最佳的角度,然后一口气连落三下——

"啪!啪!啪!"

三声连在一起,像一声长响炸开在书房里。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拱,又被我按回去,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嚎啕的哭叫,然后彻底瘫在桌面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再也撑不起一点力气了。

我把戒尺放下,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软软地垂在桌沿两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臀面上整整齐齐地覆着一层深红,叠着浅浅的棱印,像刚画好的棋盘。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递到他面前。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还在抽。我站在他旁边,没有急着催他。等他喘了大概一分钟,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断续的呜咽,我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跪一小时,跪完给你上药。"

他吸了吸鼻子,慢慢从桌上撑起来,膝盖重新跪回地毯上,动作有点吃力。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角因为刚才哭得太狠有点肿。他看着我的目光里,有几秒钟的复杂的沉默,像是想确认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力道不重。

他低下头,乖乖把腰背挺直了。双手放在大腿上,膝盖并拢。虽然还在偶尔抽一下鼻子,但整个人已经重新摆正了姿态。

我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地毯上,照在他跪着的膝盖旁边,把那一小片毛绒的纤维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他偶尔控制不住的吸鼻声,和空调微微的响动。

我看着他的侧脸。少年的轮廓在光里显得软了一些,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花。

我喝了口水,开口说了一句

"承安。"

"……嗯。"他带着鼻音应了一声,没抬头。

"感觉怎么样,受得了吗?以后要不要我管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像是说给膝盖听的——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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