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言开车到周薇楼下。
周薇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紧身包臀连衣裙，弹力面料，贴合着腰线和臀线，裙摆到大腿中段，V领开到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那条她常戴的细银项链。腿上是一双黑色超薄丝袜，脚上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鞋跟比之前高了两厘米。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卷。口红换了一支深一号的，不浓，但比平时多了一点颜色。
沈言从车窗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侧身推开了副驾驶的门。周薇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的暖风开着，皮座椅贴着后背，微微发热。
“今天有个交流活动，”沈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会所里人多，你到了跟着我就行。”
周薇点了一下头。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会所门口。周薇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有披风衣——沈言没有让她带，她也没问。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吹在腿上，丝袜贴着皮肤，凉凉的。
两个人走到铁门前。保安照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沈言，又落在周薇身上。他看了一眼周薇，然后开口：“会员卡。”
沈言递过去。保安刷了一下，屏幕亮起。他抬头看了一眼周薇，语气礼貌但公事公办：“今天有交流活动，场内要求M必须处于捆绑状态。这位目前是自由的，不能入场。”
周薇站在那里，没有慌。她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又看了一眼沈言。
沈言侧过头看她：“里面有男服务员，可以提供捆绑。你要不要试试？”
周薇想了一下。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门厅里那个女服务员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她已经被沈言绑好了，没有面对这个选择。现在她站在门口，身上什么都没有，保安拦着她，沈言问她要不要。
她想起上次在沈言工作室里，程凛、老郑、阿凯轮流上来碰她，她没有崩溃。她想起摘掉眼罩之后，她看到那些人的脸，也没有崩溃。那些手和那些脸，她都已经适应了。
她点了一下头。
沈言朝保安点了一下头，保安侧身让开。沈言牵着她走进铁门。
门厅不大，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墙上嵌着几盏暖色壁灯。一个女服务员站在门厅侧面的柜台后面。她穿着深蓝色的紧身套装——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包臀裙裹得很紧，腿上穿着透明丝袜，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双手被后手缚绑在身后，手臂贴着腰侧，绳索从肩头绕过胸前，在背后收紧。脚踝处绑着短绳，留出一尺左右的空间。她没有戴口球，可以正常说话。
“欢迎光临。今天有交流活动，M需要在场内保持被绑状态。如果您没有被绑，可以由男服务员提供捆绑。”
男服务员从侧面走出来。还是上次那个穿黑色西装马甲的，三十岁左右，表情平静，双手自由。他走到周薇面前，微微欠身，然后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卷浅色棉绳。
“转过去，手背后。”他的声音不高，很平。
周薇转过身去，把双手背到身后，手腕并拢。男服务员先把她的双手从身体两侧拉到背后，掌心朝内，两只手腕贴在一起。然后他开始绑——先用棉绳在手腕上横绕三圈，收紧，打了一个活结。然后是小臂，一圈一圈往上，每一圈之间的间距均匀，力道一致，到肘部下方停住。绳头从肘部穿过去，和手腕上的绳圈连接固定，让两条小臂贴合在一起不能分开。
然后是上半身。他取了一根更长的绳子，从周薇颈后绕过来，顺着肩头的弧线搭到胸前，在锁骨下方交叉，然后从腋下穿回背后，在肩胛骨之间收拢。他收紧的时候，周薇感觉到深红色的连衣裙前襟被微微勒紧了，胸口的布料在绳圈之间绷出一道浅浅的凹痕。绳索贴着连衣裙的面料，顺着胸口的弧度往两侧延伸，在腋下穿过时和衣料之间产生一阵连续的摩擦。她呼吸了一下，绳圈随着胸腔的起伏微微松开又收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绳索在连衣裙表面留下新的压痕。
然后是大腿和膝盖。男服务员蹲在她身后，把绳头从腰侧引下来。第一道绑在大腿中段，绕了两圈，绳面贴着包臀裙的下摆边缘和丝袜的袜面。第二道在膝盖上方，绕了三圈。第三道在膝盖下方，两道。然后是脚踝处的短绳，留出一尺左右的活动空间。
绑完之后，他用手指沿着每一道绳圈的内侧滑了一遍，确认没有勒得太紧的地方，也没有松到能滑脱的结。然后他退后一步，朝沈言点了一下头。
周薇站在门厅的灯光下，深红色连衣裙上缠着浅色的棉绳，绳路清晰而整齐。她动了一下手指，能感觉到每一道绳圈都贴着皮肤，受力均匀。她的呼吸平稳，肩膀没有绷紧。
沈言走过来，牵住她手腕外侧的绳结，带着她穿过门厅，推开第二道门。
大厅里的布置和上次不太一样。中央的舞台被撤掉了，换成了几张长桌，桌上摆着编号卡片和登记表。靠墙的沙发还在，中间散落着几张矮桌，但今天人多，沙发上坐满了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有的M跪在脚边或者坐在旁边。大厅的灯光比上次亮一些，天花板上的吊灯全都打开了，照得每一张脸都很清楚。
组织者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扩音器，正在调整话筒的角度。周薇被沈言牵到沙发区的一侧坐下来，手腕上的绳子还绑着，上半身的绳圈贴着连衣裙，腿上的绳子限制着她的步幅。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厅里的人，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有的人她见过——程凛站在窗台边，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说话。有的人她没见过。她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方立。他可能还没到，也可能在人群里，她没注意到。
组织者拍了拍话筒，大厅里安静了一些。
“今天的交流配对活动现在开始。规则和上次一样——所有S先抽编号，M不参与抽签。每个S抽到的编号对应一位M。抽到之后，S带着对应的M进入包间，单独调教，时长约一小时。活动结束后回到大厅集合。”
周薇听着，大概明白了。所有的S抽签，M被选择。她坐在沙发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知道沈言会去抽签，然后去带别的M。她自己也会被某个S抽到，然后跟着那个人进包间。她会遇到一个不认识的人，被绑，被调教，然后回到大厅。沈言会在外面等着。这个过程她已经在工作室里适应过很多次了，只不过这次是在会所。
组织者把抽签箱放在长桌上。那是一个不透明的深色木箱，上面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所有的S开始排队，从长桌的一侧走到另一侧，每人从箱子里摸一张卡片，然后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登记。
沈言站起来，拍了拍周薇的肩膀，然后朝长桌走去。周薇看着她排在队伍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上衣，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短而利落。沈言走到桌前的时候没有犹豫，伸手进去，摸了一张卡片，看了一眼，递给工作人员。然后她转身朝周薇这边走回来。
“我抽到七号，”沈言说，“等下要带七号进包间。你自己这边，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告诉你对应的S是谁。”
周薇点了一下头。沈言把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周薇的目光跟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落在长桌方向。
队伍还在动。方立排在靠后的位置，穿着深色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很松。他走到桌前的时候，伸手从箱子里摸了一张卡片，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把卡片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登记编号，然后抬头朝大厅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沙发区的方向，然后穿过人群，走到周薇面前，蹲下来。
“方哥。”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侧身朝长桌方向示意了一下。
周薇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过了一下。方哥。沈言工作室里那个坐在角落喝茶的男人，话不多，手法也好。上次摘眼罩的时候她看到过他的脸——四十出头，身形偏瘦，穿着深色外套，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她不记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只记得他话很少，全程没有上手。
她点了一下头。
工作人员转身走开，去安排包间。周薇坐在沙发上，手腕上的绳子还绑着，深红色的连衣裙贴着身体，丝袜上的绳圈勒着大腿和膝盖。她动了动脚踝，短绳限制着她的步幅，但还能走。她等着方立过来。大厅里人声嘈杂，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舞台方向传来绳索摩擦的细碎声响，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笑。周薇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长桌方向的人群里，等着那个叫方哥的人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