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教学楼二楼最东边那间教室，窗帘没拉。我经过的时候，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停下来。

教室里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半圆。中间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她穿着校服，大波浪散在肩上。她的双手被反铐在椅子背后。手铐是金属的，银色的，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是江月。他们在拍微电影，班上的期末作业，我听人提过。她演一个被审的女学生。

她低着头，脸侧着。一个男生举着补光灯对着她的脸。另一个女生拿手机在拍。有人蹲在旁边举反光板。

“你再说一遍，你偷了什么东西。”站在她对面念台词的女生说。

江月抬起头。她念了一句。声音不大。

她念台词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手铐的铐环压在腕骨上，金属的凉意从手腕传上来。她坐在那里的姿势，肩膀被迫往后张，胸口因为手臂反绑在椅背后而微微前挺。校服上衣在胸口绷着一道弧。她念到第二句的时候，手指在椅背后面动了一下，像是想攥住什么。但手铐锁着，她攥不到东西。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抓不到东西，又收回去。

她念完那句台词，低下头。膝盖并了一下。裙子被夹在两腿之间。她松开的时候，裙摆没有完全放下来，堆在大腿上面一点。她大腿内侧被裙子勒出一道浅浅的痕。

“卡。”举手机的女生说，“江月你表情再狠一点。你是被审的，但你不怕，你不服。”

江月点头。她重新低下头。她再念了一遍。这次眼神对了。但她的手腕在椅子背后又动了一下。很小。她的膝盖又并了一下。这一次夹得比刚才紧。裙子又夹进去了。她念最后一句台词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有点飘。

“好了好了收工。”举手机的女生说。

有人去解江月的手铐。手铐打开的时候，她的手腕上留了一圈浅红的痕。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缩进袖子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她扶了一下椅背，站稳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有一点红，但教室里的灯是白的，看不出什么。

他们收器材。三脚架、补光灯、反光板。有人把手机里的视频回放了一遍，几个人凑过去看。江月站在旁边，没有凑过去。她低着头，在整理自己的校服。她把校服的领子翻好，把袖口拉平。她的手指还在抖。

手铐被随手放在桌上。银色的，在灯下反着光。

他们收完了东西，陆续往外走。有人跟江月说“明天见”，她点了一下头。她站在桌旁边，等其他人都走了。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到桌边。她看着那副手铐。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把手铐拿起来。她拿在手里，掂了一下。金属的，凉的。她把手铐塞进书包侧袋。动作很快。塞完之后，她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然后她背上书包，走了。

我站在窗外。我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她拿走了。她刚才念台词的时候夹腿。她被铐着的时候，膝盖并了两次。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她拿走了手铐。

我看着她走出教学楼。她的步子不快。她往教学楼后面走。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放学后。

我给周小萌发了消息，说有事，让她先走。她回了一个“哦”，又发了一条“你去哪里”。我没有回。

我站在旧教学楼最里面那排教室的外面。那一排教室门上挂着“待维修”的牌子。天已经暗了一半。路灯刚亮。我站在走廊拐角。

里面那间教室的门响了一声。

我从窗户的角落往里看。窗帘没拉。灯没开。只有路灯的一点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淡。

江月站在教室中间。她把书包放在桌上。

她先拿出一样东西。粉色的。很小。她拿着它看了一会儿。她的手在抖。她把裙子撩起来。她把内裤往旁边拨开。她把那个东西塞进去。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把腿夹紧了。夹了一会儿，才把裙子放下来。

她站在原地，手撑着桌沿。手指抓着桌沿，抓得很紧。她的腿并着，膝盖靠在一起。 [X] 在里面。她等了一会儿。等的时候，她的手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在空教室里被放大，一下一下的。她在忍。但她忍的时候，腿在抖。

然后她拿出那副手铐。她拿着手铐看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铐环上摸了一下。金属是凉的。她走到椅子旁边，把椅子摆正。她坐下来。

她把两只手绕到椅子背后。她的手在抖。她把手铐打开。先铐左手。铐环合上的时候，咔嗒一声。她停了一下。她的左手被锁住了。她试了一下挣。没松。铐环压在腕骨上，金属的边缘嵌进皮肤。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右手绕过去。她试了两次才把右手腕扣进去。第二次的时候，铐环卡在腕骨上，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才扣上。咔嗒一声。

两只手被反铐在椅子背后。她的肩膀被迫往后张。她的胸口往前挺。校服上衣在胸前绷着。她坐在那里，喘了一口气。她试了一下挣。手铐没松。铐环压在腕骨上。她的手指在背后动了一下，然后停住。

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锁在背后。教室里很安静。她的呼吸声从窗户缝里传出来，很轻。

然后她开始动。

她的手被反铐着，动不了。她只能靠腰和腿。她把腿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她的呼吸变重了。椅子响了一声。她的腰在椅子上扭了一下。椅子跟着响。她的头往后仰。她的嘴唇张开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快。椅子响得更频繁了。

她的腿在椅子前面交叠、打开、又交叠。她的膝盖并拢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肉贴在一起。她的裙子卷起来一点，露出一截大腿。在路灯的光下面很白。她的腿很直。膝盖上方有一道很浅的印子，是那天绳子勒出来的，还没完全消。

她的手在背后攥紧、松开、攥紧、松开。手铐的链子很短，她的两只手腕被锁在椅背两边，只能小幅度地动。她的手指攥着，指甲陷进掌心。她的肩膀在椅背上蹭。每蹭一下，校服就在椅背上磨出很轻的声音。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她的头往后仰。她的脖子拉出一条线，下颌到锁骨之间的皮肤绷着。她的嘴唇在动。她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但她的嘴唇一下一下地张合，两个字。我没看清。

她的腰在椅子上弓起来。她的脚在地板上蹭着。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的脚趾在鞋里蜷缩。她的腿猛地伸直，又蜷起来，又伸直。椅子在她的动作下吱嘎作响。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她的腿绷直了。脚背绷成一条线。她的手在背后攥紧，攥到极限。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很长的声音。然后她塌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还在抽。手在背后攥着。脚趾在鞋里蜷缩。呼吸断了一拍。然后呼吸回来。胸口起伏着。脸侧过去，头发黏在脸上。嘴唇还张着，在喘。她的腿慢慢松开，膝盖软下来，两只脚在地板上摊开。

她合不拢腿。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她的手在背后攥着。手铐的铐环压在腕骨上，皮肤从金属边缘挤出来一点。她的脸在路灯的光下面，一侧亮一侧暗。她的头发黏在脸上。她的嘴唇张开着。她的胸口起伏着。她的校服上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胸口。她的裙子卷在腰上，露出一截大腿。

她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我把镜头对准窗户。按下录像。红色的点开始闪。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还在抖。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裙子卷在腰上。她想合腿，但腿是软的。合不拢。她的手在背后，动不了。她只能坐在那里，腿张着。

她的脸红了。她别过脸去，不看自己的腿。但她的手被铐着，她没有办法把裙子拉下来。

我推开门。

门轴响了一声。她猛地转头。

她转过来的时候，身体还在余韵里抽了一下。她看到我。她看到手机。她张着嘴。她想合腿。但她的腿还是软的。她的裙子还卷在腰上。她的腿还张着。

她的脸从耳朵开始红，一直红到脖子。

我站在门口。手机举着。红色的点在闪。她看着我。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

我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全是眼泪，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在背后攥着。铐环压在腕骨上。

我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