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老实点！”特警按着方立的肩膀，强行把他的头扭过去，将他押出了卧室。
方立被带走时那恶毒、阴狠的眼神，像一条毒蛇的信子，死死地舔过周薇的脸。那眼神分明在警告她：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
周薇缩在女警的怀里，双手虽然被剪断了绳索，但身体依然止不住地颤抖。直到听见防盗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铺上。
“别怕，他已经被控制了。屋里还有其他人吗？”女警用毯子把她裹紧，轻声问道。
周薇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卧室外面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书房……笼子里……救她……”
几名特警立刻拔枪向书房逼近。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黑色的铁笼上。沈言蜷缩在笼子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衣，手腕和脚踝上还绑着绳索。听到破门声，她费力地抬起头，眯着眼适应着刺眼的光线。
“在这里！打开锁！”特警迅速用破拆工具“咔嚓”一声剪断挂锁。

女警冲过去，解开沈言身上的绳子。绳索松脱的瞬间，沈言的身体猛地往前栽了一下，女警赶紧扶住她。沈言顾不上自己浑身的剧痛和狼狈，一把攥住女警的手臂，声音急促：“周薇呢？床上的那个……她怎么样？”
“她没事，在外面，有同事陪着。”
听到这句话，沈言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靠在女警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后。市局刑警大队。
周薇换上了女警找来的一套干净衣服，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她的父母接到警方的电话后，连夜赶了过来。母亲在走廊里抱着她号啕大哭，父亲则红着眼眶，在旁边默默地站着，最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做完笔录，警察看着记录，神色凝重：“我们在方立的公寓里找到了那台摄像机，还有他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绑架、非法拘禁、强制猥亵……数罪并罚，他下半辈子大概率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听到这句话，周薇没有笑，也没有哭。她只是低下头，看着纸杯里冒出的热气。
在警局大厅的门口，沈言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靠在柱子上等周薇。看到周薇一家人走出来，沈言站直了身体。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回去好好睡一觉。”沈言没有问别的，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周薇挣脱母亲的手，走到沈言面前，不顾大厅里还有其他人，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谢谢你。”周薇把头埋在沈言的颈窝里，闷声说。
沈言愣了一下，随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周薇的后背：“都过去了。他进去了，不会再来找你了。”
那一刻，周薇真的以为，只要方立被锁进了监狱的铁笼子里，这场噩梦就彻底结束了。

然而，她低估了方立这种人的恶毒。
第二天上午，周薇还在熟睡中，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多得几乎让系统卡顿。几百条未读微信，几十个未接来电，甚至还有无数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点开赵姐的对话框，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周薇，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以后别来公司了。”
她点开另一个男同事的对话框，里面是一张截图和一段极其下流的污言秽语：“装什么清高，平时连正眼都不看人，原来私底下这么贱，这绳子绑得爽不爽？”
周薇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倒流。
她颤抖着手点开那个男同事发来的链接。那是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某公司冷美人真面目，圈内极品母狗调教实录。”
帖子里，全是照片和视频截图。有她在会所被吊着的，有在书房被蒙眼堵嘴的，还有方立按着她施暴的特写。虽然没有视频原件，但这些截图足以让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认出她。
方立在被抓之前，设置了邮件定时发送。他把这些东西，群发给了周薇通讯录里的所有人。
周薇坐在床上，浑身冰凉。她以为警察破门是救赎，却没想到，方立即使戴上了手铐，也拉着她一起下了地狱。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她的母亲拿着手机走进来，脸色惨白，手抖得拿不住手机：“薇薇……这……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你爸刚刚在楼下，被邻居指指点点，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周薇看着母亲崩溃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无法解释。那些画面是真实的，那是她无法抹去的污点。
上午十点，周薇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无天日。手机已经被她关机扔到了角落，但那些污言秽语、赵姐的冷漠、父母绝望的眼神，却像潮水一样在她脑子里不断回放。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扒了皮的小动物。她以为自己足够决绝，以为自己赢了方立。可现在她知道了，社会的审视、周围人的目光，比那些粗糙的麻绳更勒人，比木马更让人痛不欲生。
她不想活了。不，她不敢死，但她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她成了一具漂亮的行尸走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把手被拧动了。
门锁着，外面的人推不开。但紧接着，门外传来了沈言的声音，隔着门板，低沉而平稳：“周薇，开门，是我。”
周薇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她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恶心透了。
“周薇。”门外的声音停了片刻，然后接着说，“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天塌了。但你别忘了，昨晚在警局，是你把我从那个笼子里救出来的。”
门把手又转了一下，还是没有开。
沈言没有强行撞门。她靠在门外的墙上，声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传进那个黑暗的房间。
“那些照片我也看到了，圈子里也有人发给我。确实很难看，确实会有人指指点点。如果你留在这里，以后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戳脊梁骨。”
周薇在黑暗中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所以，”沈言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地方待不下去了。起来，洗个澡，收拾东西。我带你走。”
周薇抬起头，看着漆黑的房间。她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但此刻，眼眶再次酸胀了起来。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