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拉到底的时候，旧货市场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我二十三岁，职校毕业三年，在二楼租了这间隔间接改衣活。房租自己交，水电自己付。晚上把门一拉，这地方就归我。

我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楼下卖旧收音机的老赵推着三轮车走了，轮子碾过水泥地，咯噔咯噔，越来越远。市场后巷的垃圾桶被风吹得响了一下，又安静了。我这才反锁门，把改衣台上的粉笔灰扫进手心，倒进垃圾桶。

其实不扫也行，明天照样落灰。可我就是想把手弄干净。等会儿要碰裙子，手指上有粉笔灰，我受不了。

裙子藏在碎布箱最底下。客人不要的衬衫裙，雾蓝色，原本腰身大得能塞下两个我。我拆了侧缝，收了腰省，下摆裁短一寸。缝最后一道线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