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末班车

黎攸宁身上有一个旁人很难察觉的特质：她习惯对所有请求点头。同事拜托她分担代课，她应下；学生央求多讲十分钟，她也答应；母亲叫她周末回家吃饭，她一口应承；朋友发来一份待打磨的方案，她同样不会拒绝。今年她三十二岁，在一所中学教语文，从教九年，学生们私下都说她性子温软，从不发火。这话不假，她鲜少与人争执，可每当心底的负荷堆到某个临界点，她就会骤然沉默下来，把所有情绪独自收拢。把所有情绪独自收拢。她这份沉默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答应得越多，越不想让人看见自己也有不愿意的时候。

那天学校开秋季运动会，她站在操场边线，看孩子们跑接力。一个女生跑第三棒，跑到一半重重摔倒，咬着牙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