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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沉沦的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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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bileGK96539055   |   ✉ 发送消息   |   3406字  |   免费   |   2026-11-17 07:21:15
接下来的半个月,拍摄异常顺利。

王导再也没有为难过她,甚至还在片场当着众人的面夸了她两次“有悟性”。她的戏份被加了不少,不仅补拍了之前牢房里受刑的唯美特写,甚至还加了一场女侠在雨中回眸的慢动作特写。

乔晚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导演让怎么演,她就怎么演。她不再去争辩剧本的合理性,也不再为了一句台词的设计和编剧红脸。每天收工后,她按时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用热毛巾敷着酸痛的肩膀,然后倒头就睡。

剧组的进度推进得极快,很快,迎来了全剧杀青的日子。

那天下午,乔晚正坐在马扎上卸头套,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存入人民币 200,000.00 元。】

二十万。
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乔晚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她木然地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二十万,在老家或许能买半套房,可在这座城市,连一个体面的首付都凑不齐,甚至买不到那些资方大佬手腕上的一块表。

这是她熬了三个月大夜、被吊了三天三夜、陪着喝了两顿酒换来的“卖身钱”。

晚上的杀青宴,定在了市中心一家金碧辉煌的大酒店。

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宴会厅里摆了十几桌,乔晚一进门,就被场务主任直接引到了最里面的主桌。主桌上坐着的,是王导、制片人、几位投资方代表,还有这部剧的女二号——带资进组的苏晓。

“小乔,来,坐王导旁边。”制片人笑呵呵地拉开王导右手边的椅子。

乔晚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昨天特意去商场买的。她走过去坐下,王导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宴会一开始,气氛就达到了 [X] 。

各个部门的主管、配角和群演代表,排着队端着酒杯来主桌敬酒。

“王导,我敬您,这戏多亏了您掌舵!”
王导端着茅台,微微抿一口,摆摆手示意。

敬完王导,他们立刻把目光转向乔晚。
“晚姐,这杯我敬你!你在牢房那几场戏演得太绝了,绝对要火!”一个小配角满脸堆笑,一口一个“晚姐”叫得极其亲热。
“是啊,王导对晚姐这么关照,以后红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苦哈哈的兄弟啊。”

乔晚端着一杯红酒,僵硬地笑着。她看着这些前几天还在她面前翻白眼、嫌她连累大家加班的面孔,此刻全都变成了满脸谄媚。她甚至能看清那个小配角眼底隐藏的酸意,但他脸上的笑却挤得比谁都真诚。

“谢谢,借你吉言。”乔晚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而在宴会厅的最角落,靠近上菜口、紧挨着洗手间门口的那一桌。

老周和十几个群演挤在那里。桌上没有茅台,只有两瓶廉价的白酒和一桌已经放凉的残羹冷炙。老周低着头,默默地夹着盘子里的花生米,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端着一次性塑料杯,听着主桌那边传来的喧闹,像是在听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杀青宴接近尾声,大家都有了醉意。

王导喝得满面红光,站起身时身子晃了一下。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乔晚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那隆起的啤酒肚上。

“小乔啊,今天表现不错。”王导带着满嘴的酒气,贴着乔晚的耳边说。那只肥厚的手搂得很紧,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腰侧。

乔晚浑身一僵。那种被毒蛇缠上的恶心感再次涌上胃里,但她没有躲。她甚至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羞涩的笑:“谢谢王导照顾。”

“走走走,下楼,车在等着呢。”制片人在旁边起哄。

一行人簇拥着王导往外走。乔晚被他半搂半抱着下了电梯,一路走到酒店门口的台阶下。夜风一吹,稍微驱散了一点酒气。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司机拉开了车门。

上车前,王导转过身,在一众主创的注视下,拍了拍乔晚的屁股,笑得意味深长:“小乔啊,回去好好歇着,明天给你放个假。”

“好,王导慢走。”乔晚乖巧地点头。

车门关上,黑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车子一走,身后的“剧组大家庭”瞬间散了。乔晚转过身,正好对上苏晓和几个女演员的目光。

苏晓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裹紧了身上的名牌披肩,扭着腰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其他人有的用那种“看破不说破”的鄙夷眼神打量她,有的则带着赤裸裸的嫉妒——嫉妒她凭什么能在这部戏里得到王导的“特殊照顾”。

没有一个人过来跟她说句话。

只有远处的公交站台旁,老周正拎着个破旧的编织袋,佝偻着背。他转头看了乔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鄙夷,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了这个圈子的悲哀与无奈。然后,老周叹了口气,登上了驶来的夜班公交车。

乔晚独自一人站在酒店门口,只觉得冷风刺骨。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尽可能地欢快:“妈,我刚杀青!今天剧组办杀青宴呢,导演还夸我了。”

“哎哟,杀青啦?太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别太累啊。吃得好不好?”母亲关切的声音传来。

“吃得好,都是大饭店的菜。”乔晚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妈,戏结账了。我给你转十万块钱,你和我爸在家买点好吃的,别不舍得花。”

电话那头母亲惊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说:“你这孩子,你自己留着啊!你在北京租房子、女孩子买点衣服,哪哪都要钱。妈不要你的,妈给你存着当嫁妆。”

在母亲的推搡和坚持下,乔晚还是把那十万转了过去。

挂断电话,她看着卡里剩下的十万块,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她找了中介,用这剩下的钱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公寓。宽敞,明亮,阳光能洒满半个客厅。交了押金和半年的房租,又添置了几件像样的衣服和护肤品,卡里的数字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坐在新家柔软的沙发上,听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乔晚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

十万块钱,在这个城市里根本不禁花。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如果王导不找她,她下个月连水电费都交不起。她好不容易从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被放出来,难道要再退回去吗?

乔晚盯着茶几上的手机,看了足足十分钟。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王导的声音里带着意料之中的笑意:“喂,小乔啊?”

“王导,是我。”乔晚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强迫自己把话说下去,“这两天休息得好吗?”

“好,好得很。”王导笑呵呵的,“怎么,刚杀青就想念剧组了?”

“王导,我……”乔晚咬了咬嘴唇,“我最近都有空,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王导满意的大笑声:“小乔啊,我就喜欢你这股聪明劲儿。你放心,我正策划一部古装大女主的新剧,完全为你量身打造的。不过嘛,这资方那边,需要点时间去走动走动。你懂事,知道该怎么做,这角色就一定是你的。”

乔晚闭上眼睛,手死死攥着手机边缘,指甲泛白。
“我明白的,王导。那我等您电话。”

“好,乖。”

挂断电话,乔晚像脱力一般瘫倒在沙发上。她刚想喘口气,微信震动了一下。

是“中戏04级表演系”的群聊。

有人发了一条链接:“@乔晚,晚晚,这是你吗?《女侠秋璎》首版预告片出来了!你都在里面露大脸了!”

紧接着,群里热闹起来。
“哇,女侠好飒!晚晚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还是科班出身的底子好,打戏真漂亮。”

乔晚还没来得及点开视频,那个做微商的女生又跳了出来,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包:“哟,这就是那个姓王导演的小网剧吧?我听说那个王导……呵呵,晚晚,你为了这个女一号,怕是没少‘下功夫’吧?”

群里瞬间死寂,再也没有人接话。

几秒钟后,曾经跟她关系最好的室友私聊艾特了她:“晚晚,她是不是瞎说的?你没事吧?”

乔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她想打字,想骂回去,想说“你懂什么”,想说“我是被逼无奈的”,想说“我没你们想的那么下贱”。
可是,她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紫红色勒痕,看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公寓,看着刚才拨给王导的通话记录。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乔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终,她长按了电源键。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埋进新买的昂贵沙发里,像一只被抽干了灵魂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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