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去年母亲的头发就白了，白得像枯枝上落的雪，愈积愈多，愈积愈重。我在这座小城中无依无靠，虽说并不顺心，总还是没什么顾虑。于是我下定了决心，今年过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一趟。
腊月廿七夜里，雪下得很大，斑灰的沥青马路上，红色转头铺就的人行道上，棕黑的藏着草根的土地上，都裹上了厚厚的雪毯，白茫茫的混成一片，踩上去便会吱呀吱呀响。商超的大屏幕上颇有些不合时宜地放着《恭喜发财》，顶着白帽子的红绿灯乐此不疲地对着没有一辆车的街道眨着眼，有人正在三色的闪光下撒着盐。从出租屋走到几百米开外的火车站，走走停停，花了我半个多小时。不过时间刚好来得及。我从人群的缝隙穿过，一面不知对谁说着“让一下”“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