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不知道几点——这间囚室没有钟，日光灯永远亮着——苏婉清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走廊里由远及近的皮鞋声。

声音很稳，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模一样。她在软垫上蜷了四天已经能分辨出每一个人的脚步声：琳达的脚步轻而快，几乎不发出声响；M先生的不急不缓，鞋跟触地的节奏沉稳得像节拍器。而现在这个节拍器正停在了她的门外。

门开了。

M先生独自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冷的光。他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乳胶手套和手腕之间的那一截皮肤——很白，骨节分明，看起来不像一个囚禁犯人的变态，倒像一个即将开始一台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