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达飞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在发出那句“想看？”之后，手机屏幕的光一直亮到了凌晨。

林夏发来的照片没有露脸，甚至连上半身都没有。背景是一张略显凌乱的床单，画面里只有一双穿着黑色薄丝袜的腿。小腿纤细，大腿丰腴，而最刺眼的，是丝袜外面，用粗糙的尼龙绳胡乱缠绕了几圈的勒痕。白皙的皮肤被粗糙的绳子勒得微微凹陷，透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被粗暴对待的暗示。

对于一个吃了两年“素”，并且刚刚被老婆指着鼻子骂“三秒男”的中年男人来说，这张照片无异于一颗核弹。

达飞宇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屏幕，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他做贼心虚地把手机亮度调到了最低，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太松了。要再紧一点。”

对方几乎是秒回：“可是主人，我没有纯棉绳，只有这个，好疼的。”
“主人”这两个字，像一剂猛药，直接扎进了达飞宇的静脉。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在单位，他是被刘洋呼来喝去的“老达”；在家里，他是被李婷嫌弃的“窝囊废”。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屏幕里，他是可以决定另一个女人痛觉和 [X] 的“主人”。

“疼就对了。拍一张拉紧绳子的照片发过来。”达飞宇咬着牙，敲下了这行命令。
几秒钟后，一张新照片传了过来。这一次，绳子深深嵌进了丝袜，大腿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丝淡淡的紫红色。

达飞宇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死死按在胸口。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觉自己那死水一般的人生，终于裂开了一道充满刺激光芒的口子。

第二天，周五。

达飞宇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但连走路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然而，到了单位，现实的耳光依然如期而至。

“老达，把这个月的汇总报表复印三十份，装订好，下午开会要用。”刘洋路过他的工位，顺手又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扔在了他桌上。

“好的刘科。”达飞宇笑得依然卑微。

如果在平时，他心里肯定又在滴血，暗暗咒骂。但今天，看着刘洋转身离去的背影，达飞宇竟然觉得他不算什么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那个名为“林夏”的对话框安安静静。他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带着点病态的冷笑：“你在单位对老子大呼小叫，但在网上，有个女人为了我，把自己的大腿勒得发紫。”

这种精神上的胜利，让达飞宇一整天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中。

晚上下班，达飞宇开着那辆七年车龄的旧大众回到小区。推开门，家里空荡荡的，小宇被爷爷奶奶接走了，李婷也不在。

达飞宇没在意，他自己煮了碗面，随便对付了两口，就赶紧洗了个澡，钻进次卧，锁上了门。

直到晚上十点多，防盗门才传来开锁的声音。

达飞宇赶紧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装出睡着的样子。主卧的门被推开，李婷走了进来。

达飞宇眯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着自己的妻子。今天晚上的李婷，似乎有些不一样。她没有穿平时那件起球的旧睡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哪怕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她的头发是新做过的。达飞宇甚至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这么晚才回来？”达飞宇装作刚醒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嗯，周末了嘛，跟闺蜜去逛了逛街，吃了点东西。”李婷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敷衍。她连看都没看达飞宇一眼，直接拿起睡衣走向了卫生间，“你快睡吧。”

如果在平时，达飞宇可能会多问两句“哪个闺蜜”、“去哪吃了”。但此刻，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他满脑子都是林夏那句“主人”。

等李婷洗完澡在主卧躺下后，达飞宇彻底放飞了自我。他戴上耳机，点开了林夏的语音通话。

那天晚上的网调，极其疯狂。林夏发来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她，没有露脸，却用那根粗糙的尼龙绳，按照达飞宇的语音指令，在自己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再紧一点。”达飞宇躲在被窝里，声音因为压抑的兴奋而发抖。
“呜……主人，勒得好疼……”耳机里传来林夏带着哭腔的喘息声。

“乖，叫爸爸。”达飞宇看着屏幕，脑子里浮现出妻子那张冷漠的脸，手里的力气仿佛都传递到了屏幕那头。

“爸爸……求求爸爸……”

达飞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积压了半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释放。

然而，就在这极度疯狂的时刻，达飞宇突然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

“太假了。”达飞宇忽然对着麦克风说。
“什么？”林夏在那边喘着气问。
“网上的绳子太假了。照片也是假的。”达飞宇深吸了一口气，一种中年男人的虚荣心和控制欲彻底占领了高地，“老子想真真实实地绑你。”

耳机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林夏的声音极其颤抖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近乎绝症的渴望：“主人，我每天都在等你说这句话。你……敢来见我吗？”

达飞宇的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一个三十五岁、在单位唯唯诺诺的老实人，这半辈子最出格的事就是在地铁逃票。去跟一个网友开房，还要搞这些变态的把戏？他不敢。

但他看着自己微微发福的肚子，看着妻子紧闭的房门，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有什么不敢的。”达飞宇咬着牙。

“下周二，我老公出差。你敢不敢来我家？”林夏的话像是在刀尖上舔血。

“地址发我。”

挂了语音，达飞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手心全是冷汗。他害怕，他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打破禁忌的、极致的战栗。

为了下周二的“赴宴”，达飞宇开始准备了。

他不敢在网上买绳子寄到家里，只能周六趁着李婷带孩子去补习班的空档，偷偷开着车去了城西的一家五金城。他像做贼一样在店里转了三圈，最后买了两卷浅色的纯棉绳。老板看他眼神古怪，他连找零都没要就跑了。

回到车里，达飞宇把车停在路边，拆开了包装。他摸着那捆粗糙的棉绳，脑子里不断回忆着视频里的教程，笨拙地打了一个结。

那粗糙的摩擦力，仿佛顺着手心一路烧到了五脏六腑。

下周二，傍晚。

达飞宇特意在单位请假提前走了一个小时。他在车里洗了脸，换了新买的衬衫，甚至还喷了一点李婷放在洗手台上的香水。

“今天加班，晚点回去。”他给李婷发了个微信。
李婷回得极其敷衍：“知道了。”

达飞宇看着手机，冷笑了一声，直接关掉了屏幕。他发动那辆旧大众，朝着林夏发来的那个地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城市的路灯飞速后退。达飞宇不知道，他这一脚油门，将彻底驶入万劫不复的深渊。